“你……”
面對沈梨秋一雙清澈中帶著哀求的眼眸子，蕭驚天很是無可奈何。
這要是旁的事兒，他倒是不介意幫著解決了，畢竟身為夫君幫著妻子做些事兒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操辦親事……
“我也不會。”
“那當初你是怎麼操辦我跟你的親事？”沈梨秋不願意相信事實這般殘酷，因為這代表著她徹底沒了求救之人。
“那是陛下派人辦的。”頓了頓，蕭驚天試探的問，“要不我明個兒還去尋陛下？”
想起了先前陛下那句‘再也不想看到你’，沈梨秋忍不住有些心虛：“這怕是不大好吧？陛下今個兒才說了那話……”
“無妨，我不生氣。”
很是大度的擺了擺手，蕭驚天愉快的決定明個兒就入宮求賜婚。左右慧琳郡主的身份也不低，身為親叔叔，陛下弄個賜婚也是應當的，正好再為慧琳郡主做些臉面，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沈梨秋……
她毅然決定最近幾日，每日裡都要抽出一段時間，好生詛咒陛下一番。
當然，詛咒的內容是針對陛下的腦子，沈梨秋盼著陛下能夠蠢一些，更蠢一些，外加對蕭驚天更為縱容、溺愛些。
……
慧琳郡主的賜婚比想象中的要簡單許多。
次日一早，蕭驚天便依言入了宮，晌午時分，賜婚的旨意就到達了戶部尚書府以及瑞親王府。
瑞親王府這邊雖有些詫異陛下的果斷，不過倒也坦然接受了，畢竟那是預料之中的事兒。最多也就是那三位庶出姑娘心裡很是不舒坦，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幾乎就沒有停止過。
沈梨秋不耐煩看這些，只是吩咐她們好生伺疾，待慧琳郡主出嫁以後，就該忙碌她們的親事了。只一句話，三位庶出姑娘就當場消停了。
相對於安生的瑞親王府，戶部尚書府那邊，卻幾乎當場被嚇懵了。
如今還是正月裡頭，連上朝都不需要。雖說前一天蕭驚天特地登門打了招呼，不過任憑誰也不會想到，僅隔了一日，這賜婚的聖旨便上了門。
……這該有多著急！
“老爺，這瑞親王府到底是怎的了？竟是這般、這般……”
“閉上你的嘴！”戶部尚書狠狠的剜了其妻一眼，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他身畔的長子面上也有些燦燦的，見父親生了氣，忙將母親拉到了一旁：“母親，這話您可千萬別在外頭說。如今這門親事已經不單單是咱們府上跟瑞親王府的事兒了，連陛下都過問了，賜婚的旨意都下達了，若是傳出去什麼閒話，人家還當咱們府上是打算抗旨不尊呢！”
戶部尚書夫人被唬了一大跳。
因著戶部尚書本人便是貧寒出身，其妻的出身也不高，頂多只能算是東都城內的小康人家。因此，在見識方面很是有些欠缺。
好在她也不算蠢，之前是想岔了，如今被長子提點了一下，頓時就醒悟過來了。
賜婚旨意已下，無論他們原先的想法如何，這門親事已是鐵板釘釘，無可更改了。
既如此，與其說閒話到時候惹怒了皇家，倒不如歡歡喜喜的將親事辦妥。左右慧琳郡主只是一位郡主，又不是公主需要她次子當上門女婿的，更不會影響到次子的前途。這門親事，怎麼看都划算得很。
“大郎說的對，你以後多做事兒少說話。”見妻子醒悟過來了，戶部尚書的面色好看了許多，“別以為在府中就可以胡說，天知道陛下會不會在咱們府中安插眼線。”
“好好，我不胡說了，我這就安排人準備親事去。”
“你也別看輕了那慧琳郡主，瑞親王府著急親事也是有緣由的。去年間，王府就傳出老太妃病重的訊息。昨個兒天聰和碩公主意外過世，聽聞老太妃進宮安慰皇后娘娘時，因為太悲痛暈厥了過去。只怕……唉，趕緊去操辦親事吧。”
戶部尚書夫人暗暗嘆息一聲，旋即卻是大喜。
到底只是平頭老百姓出身，對於宮內的意外以及瑞親王府老太妃的病重，她一點兒也不在意。想著自己的次子很快就能娶一位郡主為妻了，當下慶幸不已。
“父親，事兒真的如同您所說的這般嗎？”
見母親走遠了，戶部尚書的長子眉頭緊鎖的看著父親。
誠然，方才那番話皆是事實。可所謂事實，那是擺在明面上讓人看的，具體的內裡的情況，要麼靠打聽，要麼靠推測。
戶部尚書府沒本事打聽貴人之間的祕辛，唯一的法子便是靠猜測了。
“甭管是真是假，這門親事咱們府上必須歡歡喜喜的應下。再無第二中選擇。”
抗旨不尊這種事兒，一般人還真是幹不來。
……
有了陛下的親自賜婚，加上兩邊皆很是焦急，這門親事出人意料的程序飛速。
正月初一才剛通了氣兒，正月初二就下達了賜婚的旨意，待正月初七，戶部尚書府請的媒人就已上門開始走三媒六聘一應程序。
待出了正月十五，一應聘禮嫁妝便皆已齊備。
而元宵節之後，卻也預示著新年的結束。
天聰和碩公主的喪禮姍姍來遲。
這是一場極為尷尬的喪事。
縱然天聰和碩公主身份極為高貴，然而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本朝素來講究長者喪事大辦，小輩尤其是年歲不大的孩子，喪事的忌諱格外得多。
而天聰和碩公主遇到的最大的麻煩便是，她是無法入皇家祖墳的。
只這一項，就足以讓禮部吵翻了天。
陛下是希望讓這個無辜的嫡女風光大葬的，哪怕他如今對皇后除了愧疚早已沒有了任何感情，可身為一個父親，對於子女多少還是在意的。
可有時候，即便貴為九五至尊，也無法任性的改變律法。
尤其這是牽涉到宗正府。
吵吵鬧鬧的過了三天，宗正府終於拿出了一個章程來，卻是陛下最不希望看到的。
在東都城外尋一塊風水寶地，將天聰和碩公主下葬。
風光大葬倒是無妨，陛下有的是錢財，哪怕他想鬧得滿城皆知，宗正府也不想插手太多。可這皇家的祖墳卻是無論如何不會接納一個未出閣的公主。
縱然身份再高也是枉然。
陛下無法接受。
然更讓他無法接受的還在後頭。
正月二十，燕王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