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老太妃霍然起身，面上的怒容比起之前勝了何止百倍。
若是擱在幾年之前，她最看重的是夫君和三個嫡子，以及身為瑞王妃的身份，或許還有她的孃家人。可惜，這幾年裡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直接導致如今的她，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唯一健康的嫡幼子身上。
為了嫡幼子，老太妃最初選擇了忍耐。
然也是為了同樣的理由，老太妃不得不出手試探。
在一個家族之中，嫡幼子本來就是極為尷尬的存在。這若是一切按照老太妃的設想發展，將來繼承瑞親王府的是她的嫡長子，那麼便是嫡幼子沒什麼太大的能耐，在嫡親兄長的庇護下，也能安穩的度過一生。
可惜呀……
“蕭驚天！你別太過分了，難道你從不曾想過，你如今所擁有的一切，本不該屬於你嗎？”
怨毒的目光直勾勾的射向蕭驚天，老太妃渾身直顫。
卻是既出自於憤怒，又因著緊張。
這世道，男子本就比女子更佔優勢。若是她的夫君、嫡長子皆是平安的，那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可如今，她和嫡幼子根本可以說是孤兒寡母。更別說，她還有一個殘廢的嫡長子拖累。
“本不該屬於我？”
蕭驚天譏諷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驚恐卻強作鎮定之人。
曾幾何時，她是多麼的雍容華貴，高高在上。
當然，那個時候，她的身邊還有一位狀似不爭不搶，實際上卻在暗中動了太多太多手腳的夫君。
“有些話，老太妃確定要讓在場之人聽到？本王倒是無妨，大不了盡數弄死便是了。”
平靜的語氣下面，是陰冷的殺氣。
沈梨秋進屋時，聽到的便是這句話。
在屋門口愣了一瞬，沈梨秋微微嘆息著，擺擺手示意早已跪倒一片的丫鬟嬤嬤們盡數離開。原本，老太妃屋裡的人是不可能聽從沈梨秋的話。然而，事有例外，屋內眾人雖都是下人，然卻都不傻。話題早已偏離，接下來的話，若是聽了，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見沈梨秋擺手讓她們離開，屋內眾人立刻連滾帶爬的起身飛奔出去。
很快，屋內便只剩下了位於坐塌的老太妃。
以及站在正中央的蕭驚天。
沈梨秋一步踏入屋內，旋即返身將房門合上。在合上房門之前，她的餘光看到院內的眾多下人已盡數遠離了屋簷這片。
人呢，都是要命的。
便是再忠心的人，也不可能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小命。
“阿天，今個兒是要做個了斷嗎？”
轉身走到蕭驚天身畔，就像前不久在楓嵐院那般，蕭驚天選擇跟沈梨秋並肩作戰。如今的沈梨秋，也作出了同樣的抉擇。
夫妻同心，風雨同舟。
“秋兒，我雖跟你一樣不懼怕麻煩，卻更希望將所有麻煩的源頭徹底掐滅！”
蕭驚天這話，儘管是衝著沈梨秋說的，然事實上，卻是在威脅老太妃。
自然，老太妃也是心知肚明。
“想要徹底解決？哼，蕭驚天難不成你真的想要將我們一門斬盡殺絕嗎？你最好別忘了，那件事兒，你之前已經告知過我了！”
所謂那件事，指的，卻是蕭驚天真實的出身。
“本王將那事兒告知於老太妃，為的便是讓你知難而退。可惜……”
“知難而退？！”
老太妃一把將手邊的茶盞掀翻在地。
茶盞破碎的聲音清脆響亮，就如同老太妃滿心的怨憤狠狠的被砸碎，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蕭驚天，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知難而退？”
“我是正經上了玉牒的瑞親王妃，我為我的夫君生育了三個健康的嫡子。我還善待了側妃、姬妾所生養的孩子。便是我確實更偏愛我所出的嫡子，可我敢對天發誓，我不曾害過他們！”
“就因為你的出現，是你打破了我們瑞親王府所有的平靜！”
“老王爺到底是因何而死，別說你一點兒也不知情！便是忠君，也沒得拿一家老小的命去填！”
“你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臨了還要受這種苦難，你何不乾脆連我的性命一塊兒拿走？”
厲聲將心中所有的怨憤皆吐露了出來。
說完這些話後，老太妃整個人就好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倒在了坐塌上。
也許在旁人看來，她和老瑞親王這對夫妻皆不是完人，可這世上，又有幾人是完美的？
老瑞親王或許有諸多缺點，然對於老太妃這個嫡妻，卻真心不算差。
反過來說，老太妃對於老瑞親王這個夫君，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生育嫡子，養育側妃所出的嫡女，以及其他姬妾所出的庶子庶女。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打量整個瑞親王府，讓老瑞親王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
至於後院裡的一些齷蹉事兒，只要不涉及到子嗣問題，爭風吃醋之類的小事兒，完全是不值得一提的。況且，老太妃的手段也是極為簡單的，那些惹到她頭上的姬妾要麼便是打發到莊子上，要麼便是乾脆發賣了事，唯一早逝的慧琳郡主之母，那也是因為原本體質問題。
可以說，老太妃真心不算壞人。
也是因為如此，她才會愈發不滿自己的境遇。
屬於她兒子的那個位子，如今卻被蕭驚天霸佔了！
“這就完了？”
挑眉看向老太妃，蕭驚天給了她足夠多的時間來發洩心中的怨憤。
然這一切，卻並不代表蕭驚天就會如她所願。
“既然你的話都已說完了，那如今，便是輪到我了。”停頓了一瞬，蕭驚天目光裡閃過了一絲痛楚，“我只問一句，老太妃，你可曾還記得當年的楊家。”
楊家？！
老太妃霍然起身，面色煞白，渾身發顫。
這種情形，很是將沈梨秋嚇了一大跳，然看蕭驚天的反應，卻似乎早已預料到了。
沈梨秋有些不知所措立在當場。
東都城皇親貴胄、世家大族多不勝數。楊姓也不是多麼罕見的姓氏，雖說沈梨秋一時之間想不到有哪個大戶姓楊，可想來應該是有的，或者不止一家。
可再看老太妃的面色，沈梨秋本能的知曉，這裡頭肯定有文章。
然不等她開口，蕭驚天卻已伸手攬過了她：“咱們走吧，讓她一個人好好想想，免得總是一副被人欺壓委屈至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