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鳳驕俏臉凝霜,也不看他,徑自撩袍坐在了漢白玉石凳上。「有什麼事,說吧!」在鳳步天面前,她不是皇帝。即使她擺出皇帝的架子,只會招來他的一頓戲謔。所以,她在他面前端不起任何架子。
他沒什麼事,不過是不願意見她與別的男人太過親近。鳳步天咧嘴一笑,說道:「我就是愛你 這副樣子!」
她的舉動,瀟灑,優雅、尊貴,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女子。想是她從小當成男子養,所以尋常女兒家的驕羞、柔弱,在她身上從來找不到。
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是如此的迷人。比起尋常女子,她更讓他急於擁有,把她鎖在身邊。
玉鳳驕抿脣不語,面色沉鬱。他的話,讓她怒火高漲。
絲毫不在意她的冷漠態度,鳳步天走到她身後,把從曲衣官手中接過來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肩上。「你穿的太少了,雖然已經是春天,但自己的身子可不能掉以輕心!「披上了披風,他的手並沒有離去,而是搭在她的肩上。
玉鳳驕的俏臉沉下來,削瘦的肩膀往後一抵一晃,把他的手把掉。「要是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驕兒,你真是會傷人心!「他俯身湊近她耳邊,低笑道:「不過人總是有睦犯賤的性子,我偏偏愛你這麼對我!」他溫熱的呼吸吹在她的耳畔,讓他身上泛起一絲戰慄。
玉鳳驕站起身對著他,美目怒瞪他。「鳳步天你不要太過分!」青天白日,他絲毫不顧及她的身份,肆無忌憚的騷擾她。他的勢力簡直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她不相信他會到御花園是偶然的,定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驕兒,我可愛的小鳳驕!」鳳步天凝視著她,失笑輕喟。「你真是我的死穴!」他的聲音極低,似無奈吧息又似疼愛寵溺。
玉鳳驕氣窘惱怒,轉身離去。經過守在御花園門前的總管太監面前時,冷冷的丟下一句。「擺駕回宮!」
鳳步天沉眸看著她大步離去,堅毅的薄脣彎出一抹笑意。驕兒,你總會心甘情願是我的。
玉顥宸乘轎回到王府,進了書房。他沒想到,真玉龍傲已死,當今皇上竟然會是假龍真鳳。
她是如何獨自撐過這麼多年?為了塍國,她又付出了多少?像她這般年紀的女子,都已為人婦為人母。
然後玉鳳驕的計劃雖好,但料想施行施行來必定會受到萬般的阻力。若是她讓位給玉建珩,首先表示反對的便是皇后與各嬪妃的家族。各種利益牽扯,處理起來十分棘手。
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讓位一事定會給朝堂帶來極大的波動,遭到群臣的反對。若是不能策劃周全,不但會讓有人心趁機而入,還可能造成塍國的混亂。
歷朝歷代,新皇帝登基,都是前皇帝死後。要眼下情況不同,在眾人眼中,玉龍傲正值壯年,並無理由要退位。再者她退位後,依例她就會是太上皇。這本無不可,但她一個女子,難道要終生當成男子活在這深宮之中?她才二十多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食指輕叩著桌面,玉顥宸忽然眯眼眸,有一個辦法可行。只要‘玉龍傲’駕崩,留下遺詔,傳位於勇親王玉建珩即可。如此一來,既省去了許多麻煩,勇親王繼位名正言順,也少了來自各方的諸多阻力。
思及此種辦法,他的心臟冷不防的又是一陣刺痛,腦中不可控制的浮現出慕青曦的娟秀容顏。
當初她執意求死或離府,他既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但若給她一紙休書,她就成棄婦,被的女子會遭人輕視、嘲諷,而她又與慕王府斷絕了關係,被他休離了,她還能好好過麼?
他不能看著她死,也無法由著她後半生在人們嘲笑的眼光中過一輩子。本想無論如何也要強留她在身邊,想著時間一久,他們再有一個孩子,她會好起來的。
可是,她卻那樣決絕的告訴他,若是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就再也不會有他們的孩子。她的心已經不在王府,她絕食,她求死,她寧願被他休掉過著受人嘲笑的日子,她是不願意再留在他身邊。
萬般無奈,他甚至讓蒼焱野去見了她,希望能讓她改變主意。可是當他站在門外漢,聽到她虛弱卻無比希冀的對蒼焱野說出帶她走三個字,他的五臟六腑都像被碾子碾過一般。
那瞬間他明白了,他再也留不住她在身邊。從他懷疑她的一刻,就註定了這日的到來。
心痛如何?不捨如何?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遂了她的心願,放她離開。
他取得了能讓人假死祕藥,讓蒼焱野帶走了她。如此一來,人們只當她死了,再沒有人去想起她,她是想被人遺忘的吧?離開了這裡,她會好好的活著,忘了這裡,也忘了他。
蒼焱野是皇子,不管日後怎麼樣,她都會衣食無憂。
這麼做,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死了’就永遠都是他的王妃。即使只有空白,她的名字民會永遠依附於他的。茫茫人海,這是他能留下的,他們唯一的聯絡了。
長長吐出心中的悶意,強迫自己不去想她,她站起身,在書房來回踱步。若是利用當時的方法,
玉鳳驕就能安全脫身,重新開始下半生的日子。
只是。她身為皇帝,若想偷天換日,只怕要經過更周密的安排部署,方能確保萬無一失。這件事,還需要和玉建珩、玉鳳驕細細商討,從長計議。
六月中旬,塍國皇帝玉龍傲薨,遺詔傳位於勇親王玉建珩。朝堂上下,一片默哀。因玉建珩的父親是塍國孝昭帝,而死後傳位於玉龍傲的父親。再加上玉龍傲並無子嗣,所以對於傳位於玉建珩之事,朝臣無人表示反對。
深夜,空氣悶燥,熱浪襲人,讓人情緒煩躁。
「鳳太師,皇上在為先帝守靈,傳口諭不得讓任務休打擾!」守在乾承殿的待衛擋住鳳步天。
鳳步天臉色陰沉,喝道:「滾開!」他不相信她會死,絕對不相信。前幾天離宮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抓個太醫審部,說皇上是暴斃而亡,什麼登基以來,為了恢復戰後民生,殫精竭慮,勞心費神。狗屁!
「皇上有命,擅闖靈殿者,殺無赦!」守門待衛說道。「鳳太師,請回吧!」
鳳步天的鷹眸迸出殺氣,出掌收掌一瞬間,而守門的兩個待衛頓時成為兩具死屍。這時,聞聲而來的大批待衛蜂擁而上。
鳳步天不與他們多做糾纏,邊進邊抵擋攻勢。不消片刻,便闖進了靈殿。
玉建珩起身,冷聲道:「鳳步天,你膽敢擅闖先帝靈殿,違抗朕命,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鳳步天的眼眸緊盯著正堂上停放著的靈柩,態度狂放。「瞻仰先帝遺容何罪之有?」驕兒,欠敢死?我就要塍國全部的人來給你陪葬。
玉建珩沉聲喝道。「來人,把鳳步天抓起來,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鳳步天恍若未聞,幾步跨過,想到靈柩前。平面鏡攔住他,兩人在大殿裡過起招。但鳳步天的武功高深莫測,一掌擊在玉建珩的胸口上,把他打飛出殿口,待衛們慌亂的接住飛來的玉建珩,沒有阻攔,鳳步天不費力氣的就到了靈柩前。
大掌用力推開棺蓋熟悉的容顏緩緩展現在眼前。心口窒息抽緊,他的臉色驀地蒼白,控手握住她的手腕,要肥脈。
然而,手才觸到她的細腕,右側一陣勁風襲來。
鳳步天鷹眸眯起,迅速出掌抵擋。在看清來人時,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是你?」
玉顥宸冷笑:「是我!」口中說著,手下掌法卻越見凌厲,招招攻向他的要害。
「你會武功?」鳳步天臉色陰沉。
「你說呢?」玉顥宸飛身抽出門口一個待衛身上的佩劍,劍花環環相扣,把鳳步天包圍其中。
鳳步天打起精神時,可一心還掛念著躺在靈柩中的玉鳳驕,即使是死,她也是他的,他要把她的屍身帶走。
此時,衛御翔也趕來乾承殿,二人合力對付鳳步天。
「你不做什麼?她就是被你害死的!」衛御翔靈機一動,口中冷沉說道。「她死時都在恨你!」
鳳步天心中一動,掌下便略慢下來,露出罩門,玉顥宸一掌打在他的心窩上,鳳步天踉蹌後退,吐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痛楚。
「鳳步天擅闖靈殿,意欲謀害皇上,罪大惡極!把他押入大牢,聽候發落!」玉顥宸冷冷的說道。
幾個侍衛上前押住鳳步天,去往天牢。
第二日,鳳步天大鬧先帝靈堂一事,便傳遍塍國上下。一向溫文爾雅的鳳太師,竟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實在是令人驚異。
然後,不少朝臣卻為他求情,多數是在朝為官的鳳步天的幕僚,也有幾個朝廷重臣為他求情。
「沒想到他竟會因為一句話,就心智大亂!」衛御翔想起昨夜的激鬥,不禁皺眉。「莫非他竟然是真的喜歡玉鳳驕?」
玉顥宸沉眸,想起當時鳳步天的反應,也作此猜測。「不管怎麼樣,抓住鳳步天只是第一步,還要揪出他的幕僚,徹底剷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