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嫩綠的新芽悄悄露頭,滿枝的淺淺春意,御花園的漢白玉石凳上坐著三個黃俊的男人。
玉龍傲摒退了左右,說道。「我決定把皇位傳給勇親王!」
「皇上!」勇親王就是五年前作為質子交換去赫國的塍國皇子玉建珩,他驚訝的站起來。「臣萬分惶恐!」
玉顥宸看了一眼玉龍傲,沉默不語,眸中卻是若有所思。
「當年是皇兄的父皇傳位於我父皇,而今我只是把皇位還給皇兄!」玉龍傲平淡的說道。「皇兄也不必推辭,這皇位本該是你的!」
「皇上,這萬萬不可!」玉建珩失措。「皇上正值風華正茂……」
玉龍傲抬手,打斷他的話,站起身負手背對著他們。
過了片刻,他轉過身,面色淡然且平靜,而說出的話,卻是無異於是一聲驚雷。「我不是玉龍傲,我是玉鳳嬌,龍傲……我的雙胞胎弟弟早在十幾前就過世了!」
玉建珩大驚。「什麼?你是鳳嬌?你是小鳳嬌……」難怪當今皇上親政五年,喝有皇后和幾十名嬪妃,但一直未曾有子嗣,也很少選新妃。近一兩年朝中大臣日日遞奏摺關心皇上子嗣之事,多少朝臣罷朝以示抗議,親王級的老王爺也都紛紛勸諫。偏偏‘玉龍傲’頂住所胡壓力,把這些奏摺都壓了回去。
「我是女子!」玉鳳嬌淡下眼眸說道。「如今,我也該把一切跟你們交待清楚!因為事情已經瞞不下去了!」
原來她的爹與玉建珩的塍國皇子,且是一母同胞兄弟,感情十分要好。所以玉建珩的爹臨死時,便把皇位傳給了她的爹,也就是先帝。
先帝繼位前曾當前玉建珩的爹爹發誓,先帝過世後,皇位還是玉建珩的。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父皇最終也沒能實現他的誓言。
因為出於對親兄弟的愧疚,父皇就把兄長的長子玉建珩接到宮中教養,十分寵愛。
父皇十分勤政,子嗣不多,因為玉龍傲和她一出生就倍受關注和寵愛。她比玉龍傲早出生一小會,所以父皇便賜名鳳嬌、龍傲,她和龍傲是父皇的驕傲。
玉龍傲自小就勤奮好學,且聰明謙遜。小小年紀就文武兼修,被立為太子。而她小時候身子虛弱,但十分愛玩,玉建珩、玉龍傲、玉顥宸便總是陪在她身邊。
七歲那一年的寒冬深夜,玉龍傲莫名死去。當時,只有他們的孃親被貴妃的慧貴妃知道。怕皇上怪罪,又怕失去日後的太后之位,所以慧貴妃就把她扮成了玉龍傲,恰巧當時太醫院的太醫總管是慧貴妃的同胞哥哥。
所以,當時塍國上下都知道的是,龍鳳雙胞胎之一的玉鳳驕公主不幸過世。疼愛她的父皇,為‘她’舉行了隆重的葬禮。
事情被這樣隱瞞了下來。但是之後的日子,她與孃親如履薄冰,戰戰兢兢的熬過每一天。當時她年紀小,只知道孃親告訴她以後她就在是弟弟,她就玉龍傲。弟弟要做的,現在全部都要由她做。然而隨著她一天天的長大,女兒態也漸漸顯露。因為,她的舅舅便又冥思苦想了近一年,配置了一種藥丸,長期服用,便可以把他的女兒特徵都壓了下去。
但這種藥吃多了,她也就喪失了身為女人的一切。她不來月信,胸部也未發育完全,可以說除了關鍵部位是女子,其餘的都與一般男子無異。而頸部的喉結,也是舅舅在男子該有喉結時,為她粘上去的,從未摘下過。
事情要瞞總能瞞得過大部分人,然後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有瞞也瞞不住的人。鳳步天就是她沒有瞞得住的人,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怎麼得知她是女子的事實。只記和是太子時,他就看她的眼神很奇異。
鳳步天年少時曾預測過兩件事,結果都一一應驗了。先帝便賜予他太師一職,這本來只是一個虛位,因為先帝一直在提防鳳家。沒想到,鳳步天卻把太師一職做得風生水起。左右逢源。朝中上下朝臣,不少對他的話惟命是從,虛位變成了實位。
鳳家的勢力在塍國本就強大,再加上鳳步天如今在朝中的聲望,要除掉他就難上加難。先帝時,經查鳳家並無反判之心,所以以前只是加打壓。但鳳步天掌家後,行為越來越放肆無禮。
她雖有心除掉他,卻無力。而她的把柄,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她曾派出過頂級殺手不止一次暗殺殺他,但是都沒有成功。
就在前不久,她的下身突然出了一點血。她雖一直被當成男子養,但也知道這是什麼。後來她憤怒質問才知道,鳳步天早就暗暗在她的膳食加了一種藥,這種藥能讓她恢復女兒身。
他就要天下大亂。
舅舅已經過世,那種藥丸,她已經很久沒有服用。再加上鳳步天的暗自,她的月信開始來了。再這樣下去,一切都瞞不住了。
所以她預備在事情未暴露前,讓位於勇親王玉建珩。同時,一舉剷除鳳步天,永絕後患。只要她不做皇帝了,她就沒有什麼弱點落在鳳步天手上。
就算是……玉石俱焚,她也在所不惜。
玉鳳嬌把這些事都說了出來,唯一沒有說的便是……她已經是鳳步天的女人了,甚至連後宮的皇后和嬪妃,也都被他收歸己有。所以我界才會傳有她奇怪的癖好,與後宮嬪妃行房,不準亮燈。
那些可憐的女子,從來不知道與她們在床榻上徹夜纏綿的人根本不是當今皇上。她無力阻止他的瘋狂行徑,只能讓那些嬪妃事後喝下避胎藥,絕不能讓他在後宮嬪妃身上留下子嗣,否則後果便是不堪設想,玉家江山就改名易姓了。
然後鳳步天是個惡魔,就算知道她的身子與未發育的小女孩一樣,他還是表現出極大的佔有慾,時常不顧她的強行佔有她,甚至去年他就很少再去後宮找別的女人。
他打著太師的幌子,總會夜宿皇宮,深夜與她糾纏於床榻之上。
羞辱、憤怒已經伴隨著她五年了,他就是在她登基為帝的那一夜,佔有了她。那是她身為皇帝的第一天,收到了最殘忍的成*人禮。
彼時玉建珩去了赫國,所以她必須坐在龍椅上等他回來,再把皇位傳給他。
如今,她日盼夜盼,勇親王終於回塍國,而她的女兒身又隨時會暴露,到時候塍國不禁將大亂。也許連她過世的孃親和舅舅,也難逃皇親國戚的撻伐。
讓位, 是唯一的選擇也是最好的辦法。
自從她頂替了弟弟之後,她的神經便時時刻刻處一緊繃狀態。她拼命讀書,不是一般女子讀的詩經之類,而是晦澀難懂的治國之道。為了強身。少生病,減少太醫接觸她的機會,她拼命練武。
一路走來,她連哭都沒有資格。咬牙支撐一切,只等勇親王玉建珩回來。
而今,他最親近,最能信任的也只剩下他們了。
說出這些後,壓在她心中十幾年的石頭落了地。「現在,你不會再推辭了吧?」玉鳳嬌笑了笑,帶著說不出的苦澀心酸。
玉建珩萬萬沒有想到,當年死去的人竟會是玉龍傲。御花園四處空曠,不怕有人偷聽。微風和煦,陽光輕暖。
玉建珩沉默良久,才單膝跪地。「臣……謹遵皇上吩咐!」他跪的是這個女子為塍國無怨無悔的付出,跪的是已然過世的玉龍傲。
玉鳳嬌伸手攙起他,看著他們。「建珩,顥宸,我該叫你們一聲哥哥!以後,一切都要靠你們了!」
「難為你了!玉顥宸輕喟。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小時候,他就很喜歡這對龍鳳雙胞胎。沒想到,真龍已死,只有這隻燦爛的鳳凰。可如今,她也經是傷痕累累。
無法想象,她是如何走來這十幾年的。步步為營,處處提防,深宮之中,沒有可以相信的人。皇位高寒,孤寡老人,她一個女子,卻在上面獨自面對了五年之久。
玉鳳嬌搖搖頭,別開臉,不讓眼中流露出悲慼。
小時候她不懂事,孃親讓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不管再辛苦她都堅持,等她長大了,懂了,卻已經是騎虎難下,肩上背有丟不掉的沉重負擔。她常常想,ǐǔü如果老天爺能給她選擇的機會,寧願替弟弟去死。
玉建珩還未說話,便見鳳步天遠無的走了過來。站在御花園的待衛,只是象徵性的阻攔一下。
輕咳一聲,玉建珩提醒他們兩個人。
「參見皇上!」鳳步天銳利的眼眸,盯著玉鳳嬌與玉顥宸過近的距離。
玉鳳嬌恢復了淡漠的神情,道:「太師不必多禮!」她恨,卻不能有絲毫的表露。眼前的男人,是惡魔、是禽獸。
「謝皇上!」鳳步天說道。「臣有事想單獨向皇上稟奏!」他炯然的鷹眸盯著玉鳳驕,毫不避諱的緊鎖住她的嬌顏。
為防鳳步天有所覺察,她微微一笑,說道:「二位王爺還有事要商議麼?」她以眼神示意他們先行。
玉顥宸與玉建珩各自壓下怒火,拱手告退。「微臣告退!」小不忍則亂大謀,除掉鳳步天一事,需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