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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劍-----正文_第 六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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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 六 章

1

冬去春來,林子裡繁花似錦,不時襲來沁人心脾的花香,百鳥也從南方飛回,唱著婉轉動聽的歌,唱得樹綠了,水碧了,山也笑了。暮春之際,最壯觀的是漫山遍野的杜鵑花依次盛開,有白的、藍的、粉紅的,紅色的最多,各色杜鵑千姿百態爭奇鬥豔,遠遠看去如一道絢麗的彩霞,掛在天邊,是湛盧山一年四季中最美麗的景觀。

暮春是雨水最多的時節,因為雨太大,不能進行野外工作,只能在桃花洞裡鑿銅礦,但礦洞太小,只能容下一個人,歐冶子和鐵匠們輪流著在礦洞裡開鑿銅礦。

這天晚上,雨勢越來越凶猛,風越來越狂,似乎要把整個世界都撕碎,半夜過後,一陣雷聲炸響,幾條閃電撕破雲層,暴雨傾盆而下,突然捲起一陣颶風,把寮子的屋頂掀翻了,眾人從睡夢中驚醒,羅依然和黃鳳潔驚叫著,緊緊抱在一起,渾身發抖。

暴雨把每個人淋個溼透,把被子、床鋪、箱子等所有東西澆透,因為風狂雨大,點不著蠟燭,眾人只能站在雨中等待天亮,可離天亮還有四五個小時,如果一直站在雨裡,一半人會得重感冒,湛盧山的海拔高,暮春時節仍然春寒料峭,何況每人都被雨水淋透了。

這種情況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當時建寮子,是用尾徑一寸的直木當橫條,屋頂的橫條一共一百一十八根,每根至少十斤,加上杉木皮和茅草,重達兩千斤,而颶風竟然能屋頂掀翻,實在令人猝不及防不可思議。

雨還在下,不僅沒有減弱,且有加大的趨勢,歐冶子擔心山洪暴發和山體滑坡會把寮子沖走,他大叫:“大家都把重要的東西帶在身上,全部隨我到下洞避雨。”

各人沒什麼重要東西,只有衣服比較重要,於是,眾人乘著閃電的餘光,在寮子裡摸索著找要帶的東西,對於歐冶子來說,小鐵坩堝和十幾斤的粗銅最重要,他叫李遠帶粗銅,他把鐵坩堝背在身上,走出寮子。

歐冶子走在前面,他對下洞的路最熟悉,因為只能藉著閃電的餘光和夜光行走,加上雨水泥濘,眾人舉步維艱,歐冶子怕有人摔倒,取來一條小竹竿,叫眾人一起緊握著,萬一有一人摔倒,可借眾人之力,緊緊抓住小竹竿。

沒走多遠,黃鳳潔突然滑倒,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竹竿,眾人聽見黃鳳潔的叫聲,知道她摔倒了,立刻站定,十隻手一起使勁,把竹竿往上提,黃鳳潔雙手吊在竹竿上,從路下被提到路上,黃鳳潔被眾人救下了,如果她沒有竹竿和眾人救助,她將滑到懸崖絕壁下,那將九死一生。

白天從駱駝坳到下洞只需幾分鐘,但他們卻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眾人來到下洞之後,摸索著向洞裡深入,因洞裡凹凸不平亂石叢生,加上沒有閃電光,更是寸步難行,又不得不往洞裡走,只有在洞裡才不會受到狂風暴雨的肆虐。不時有人被石塊絆倒,但立即被身邊的人扶起,一直走到避風處,才停下腳步。

羅依然保管火鐮,她把火鐮取出,試著點火,但火鐮已被雨水打溼,再也不能點火了,為了取暖,眾人的手緊握在一起,身子緊挨在一起,洞裡靜得出奇,只聽到滴水穿石和眾人心臟跳動的聲音。

羅依然的左手和歐冶子握在一起,右手被陳利攥著,陳利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血液也沸騰了,巨大的幸福像海水般地淹沒了他,他多麼希望就這樣一輩子和羅依然的手攥在一起啊。

羅依然也感到幸福與滿足,但她的幸福感不是來自陳利,而是來自歐冶子,羅依然的雙手微微發熱,可陳利卻認為是羅依然讓她攥著的。

歐冶子也感到羅依然左手發熱,卻沒領悟到此中的原因,為了打發漫長的雨夜,歐冶子提議每人講個故事,不會講故事的,就說件一生中遇到最美好的事情。歐冶子這樣做,是為了消除眾人沮喪的情緒,在這風雨如晦的寒冷之夜,想想人生美好之事,能鼓舞眾人的信心。

歐冶子帶頭先講,他說:有一次他師傅叫幾個徒弟挖井,他們要用井水淬火,不巧他師傅被楚國使者請去講鑄劍技術了,一去就半個月,歐冶子和師兄們連挖了三口井,都沒有出水,非常頹喪,正當他們準備挖第四口井時,師傅從楚國回家了,看到院子裡的三口廢井,不停地嘆息,說他們白費力氣,不許他們挖第四口井。

眾人不解,問師傅為什麼?師傅說不是不挖,而是叫他們從第一口井再深挖下去,徒弟們還是不解,師傅說:從第一口井往下再深挖三尺,必定有水出來。徒弟們按師傅的說法往下挖,果然不出所料,挖至三尺以後,井底出水了,而且是清冽如冰的好水。

歐冶子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成功離我們並不遠,只需咬緊牙關再堅持一會兒就行了。眾人沉默了,歐冶子是黑暗中的一盞燈,總在最需要它的時候照亮他們溫暖他們。

忽然,從山頂傳來滾雷般的巨響,好像萬千鐵蹄從上往下踏過,整座山都在震動起來,幾分鐘後,又歸於沉寂,眾人不解是何原因。黃鳳潔問是不是山神發怒了。歐冶子搖搖頭說肯定不是。

歐冶子叫眾人接著講故事,當眾人的故事都講完時,天已微微發亮了,眾人走出洞口,雨停了,風止了,天空萬里無雲,一片晴朗,百鳥在空中盤旋著,歡叫著,似乎在歌唱狂風暴雨的離去。

眾人來到了駱駝坳,一看,驚得目瞪口呆:泥石流把整個寮子都埋了!幸好歐冶子有先知之明,叫眾人到下洞躲避,否則所有人都將被埋在底下,連屍骨也無處可尋!歐冶子成了眾人的救命恩人。

羅依然試著去找她豢養的小白兔,結果一無所有,羅依然站那裡,為小兔子的死潸然淚下。

歐冶子關心的是那隻烏雕,烏雕應該能躲過劫難,在屋頂被颶風吹開之際,烏雕應該逃生了。正想著,聽到“啊——啊——”的幾聲,烏雕從天空飛旋而下,棲在泥石流上,對著眾人不停地鳴叫,似乎對他們表示同情,歐冶子把烏雕摟進懷裡,不停地撫摸它,梳理它身上的羽毛。

陳利看著一片狼藉的家園,非常沮喪,歐冶子安慰他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大不了,我們重建家園。”

“重建家園?我們不能再把寮子建在泥石流上吧?”

“當然不能建在這裡,泥石流十分鬆軟,到雨季極可能再次流失,把整座寮子帶走。我想把寮子建在下洞裡,那裡不僅寬敞,而且隱蔽,再也不怕泥石流。”

李遠也同意歐冶子的想法,眾人又開始伐木砍竹,重建家園。

2

下洞是一個天然山洞,洞口高約五米,寬約八米,呈橢圓形,洞口上方是懸崖絕壁,從兩邊垂下了各種藤條,有紫藤、金銀花、爬山虎、蔦蘿等,像一面綠色的珠簾,把洞口裝扮得格外美麗。

洞體由外往裡漸漸收縮,越往裡走就越狹窄,也越來越潮溼,卻深不可測,不時聽到泉水的叮咚聲,使洞裡變得更加寂靜,膽小的人甚至感到恐怖。

為了採光和出入方便,眾人把寮子建在離洞口三米深的地方,洞口的寬度和原來的寮子寬度差不多,好像專門為他們而生長似的,新寮子基本按原寮子的規格建造,呈一字形擺開,左邊是男臥室,中間廚房,右邊是女臥室,男女廁所建在四十米外的林子裡。

眾人從松溪裡買來了被子、鐵鍋、炊具等用具,晚上就在洞裡鋪上茅草,睡在地上,他們花了半個月,終於把新寮子建成,建成後,眾人又對灶神進行祭拜。

歐冶子看著新寮子,滿意地說:這下再也不用怕狂風暴雨和泥石流了。

侍衛們還沒有找到錫礦,李遠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著急的,因為他們已經找了幾個月了。

新寮子建成後的第三天,天氣非常晴朗,陽光明媚如花,撒滿蔥蘢的群山,李遠和侍衛們到桃花洞下找錫礦,正當他伸直腰想歇息時,抬頭看見不遠處有東西在發著微光,原來那裡是被泥土和雜草覆蓋著的,但因那夜的暴雨,把所有土層都沖走了,造成泥石流,從而露出了一條長長的巖壁,巖壁上的剩餘的殘土,被雨水的沖刷得乾乾淨淨,岩層完全暴露無遺。

李遠慢慢拔開茅草,砍掉蘆葦,向發光處走去,但因那是懸崖峭壁,徒手是很難登到那裡,他來到懸崖上方,拿出隨身攜帶的繩子,叫陳利把繩子綁在他身上,再把繩子綁在一棵大樹上,叫陳利守著,他下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李遠雙手緊攥著繩子,一步步小心地向下墜落,一會兒,他到了閃光處,俯身仔細一看,那微微閃光的東西好像是錫礦,他心跳加快了,氣變得粗重,他拿出鐵鏨把岩石鏨下一小塊,放入背在身上的小竹籃裡,蹬著雙腳向上爬,一刻鐘之後,李遠回到了原處,陳利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把繩子卷在一起,收拾好。李遠拿出那塊礦石興奮地對陳利說:“陳利,你看,我找到錫礦了。”

陳利趨上前來,看了許久後說:“錫礦好像沒有這麼閃亮吧?”李遠又認真看了看,把隨身攜帶的礦樣拿出來對比,果真兩者的光澤有一定的差別,李遠微微沮喪。

陳利說:“李將軍,不用洩氣,這可能是一塊含量很高的錫礦,所以才特別閃亮,我們帶回去給歐冶師傅辨認吧。”

這時正好是吃午飯時間,李遠和陳利回到下洞,歐冶子還沒收工,李遠有些沉不住氣,想去找歐冶子,他太想知道結果了。剛剛走了十幾步,聽到歐冶子和池新的說話聲,李遠停下了腳步,站在路上等歐冶子。

歐冶子還沒到他眼前,李遠便大聲叫著:“歐冶師傅,你回來得正好,我剛想去找你……”

“什麼事那麼著急?”歐冶子問。

“你快來看看,這是不是錫礦?”李遠伸出手,把手掌上的礦石亮出給歐冶子看,歐冶子拿到手上看了看,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這是錫礦,這是就是錫礦,是含錫量很高的錫礦,一百斤礦石至少可以冶煉出半斤粗錫!”

“太好了,我們終於找到錫礦了,鑄出王者之劍為期不遠了。”

“你們在那裡找到它的?”歐冶子問。

“是在山體滑坡的巖壁上找到的。”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歐冶子對著陳利說。陳利點點頭,寮子被泥石流掩埋後的早上,歐冶子曾對他說過這句話,果然應驗了,他對歐冶子豁達樂觀的態度更加敬佩。

吃過午飯之後,歐冶子吩咐羅依然晚上多炒些菜,眾人都要喝酒,以慶祝找到錫礦,羅依然說沒剩下多少菜了,要慶祝的話,一是去松溪裡買,二是要把兩隻雞殺了。李遠叫羅依然和黃鳳潔馬上去山下買菜,夏天日子長,走快些,還來得及回家做飯。

她倆立即動身下山。

李遠和歐冶子帶著眾人,來到滑坡下,希望能開出一條近路去錫礦處,歐冶子看了看,這面傾斜的巖壁高近百米,寬約二十米,左邊是松樹林,右邊是毛竹林,錫礦位於巖壁的左下方,但從右下方到錫礦處比較平緩,要想開採錫礦,唯一辦法是從右下方開鑿一條石階,通向那裡。這條路大概要開三十米,才能與竹林邊的土路銜接。

歐冶子算了算,三十米大概需要開鑿九十個階梯,若分成幾段來開鑿,不需三天就能開鑿出來。歐冶子準備和池新、謝良野、周明山一起開鑿,為了安全,李遠和陳利來到懸崖上方,把兩條棕繩連線在一起,然後分成四條,把繩子綁在大松樹下,扔下去,讓各位鐵匠把繩子綁在身上,這樣人才不會出意外。

三天後,路已被開通,歐冶子仔細檢查了礦脈走向和寬度,發現礦脈寬約兩米,長約三米,由表及裡而生,如果它的深度很長的話,貯藏量就很大,也許全國各種用錫都可以在此獲得,那將是價值連城的寶藏。

因為錫礦的礦石比較柔軟,他們一天可以開採兩百斤,半個月之後,他們開採出三千斤礦石,可以開爐冶煉了。

像冶煉銅礦一樣,歐冶子白天親自燒火,觀察煙與火的顏色,從中判斷出鍋爐的溫度,晚上照樣在爐坪上睡覺,親自監工,經過五天五夜的煅燒,終於看到晶瑩剔透的錫水從坩堝底下流出。

歐冶子把錫水冷卻後,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比看久別重逢的閨女還投入,忽然,他雙腿跪在地上,仰起頭,對著朗朗青天說道:“上蒼,謝謝您的恩賜,歐冶子將永遠銘記於心!”

上天好像聽到歐冶子的感恩似的,吹來一陣山風,吹起歐冶子飄逸的長髮,他的眼角流出幾滴淚水,那是喜悅、感恩、希望的淚水!

3

冶煉錫礦的工作有條不紊進行著,因為已經溶煉出三爐錫水了,眾人都已經掌握了溶煉的技術,知道觀看火候和氣色,歐冶子把溶煉工作交給池新、謝良野、周明山他們,自己去尋找清冽的泉水,以便淬火。

本來駱駝坳的那一泓清泉是很理想的,但那裡已經被泥石流掩埋了,雖然那泉水依然從泥石流底下流出,但那水已含別的雜質,所以只得重找。

歐冶子在下洞下面找到了一眼泉水,泉水從石縫中流出,注入到一個朝天而生的小水潭裡,水潭長約兩米,長約一米五,呈橢圓形平臥在巖壁上,可能是隕石撞擊山體形成的,小水潭底下有幾十只小石頭,四壁光滑,長著綠色的青苔,水潭裡有十幾枚小娃娃魚在游來游去,樣子十分可愛。

不知是誰在水潭邊放了個小竹筒,是供人飲水用的,歐冶子拿起竹筒,伸到水潭中,舀起半竹筒泉水,含在口中,細細地品味了一會兒,覺得此水清涼透徹,富含硫化物,比駱駝坳的泉水更勝一籌,是上好的淬火之水。

最理想的是在水潭旁邊有一個小草坪,可以把鑄劍爐設立在這裡,草坪的上方有五棵千年老松,呈半圓形生長著,它虯技盤結,綠葉如墨,樹冠直剌蒼穹,偉岸而堅挺,傲視著腳下的群山,歐冶子認為這是一塊風水寶地,決定把鑄劍爐建在這裡。

草坪邊有一條依稀可辯的小路,歐冶子一邊沿著路向前走,一邊用柴刀劈開路兩邊的雜樹茅草,這樣以後就能認出路來,走了一會兒,他來到了九曲嶺頭。

歐冶子上了主道之後,往爐坪方向而去,剛剛進入爐坪路口時,突然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大地微微顫動起來,他迅速往爐坪方向望去,只見一陣煙霧騰空飛起,直衝雲霄……他看呆了,原來是爐子倒塌了,坩堝也爆裂了,坩堝裡燒紅的錫礦滾落一地,他感到不妙,趕緊跑上前去,只見池新被燒紅的磚塊和錫礦埋在底下,只露出一頭,他的頭髮正在著火,他正撕心裂肺地慘叫著,令人不寒而慄……

所有人都在大聲叫喊,歐冶子立即把引水的竹筒拿起來,把水往池新的身上澆,眾人拿來鏈鏟和四爪耙,把池新的身邊的磚塊和錫礦扒開,池新被眾人抬到旁邊的草地上。

只見池新的全身的衣服都被燒焦了,身上的肌肉被燒成黑一塊紅一塊,臉部面目全非,全身散發著燒焦味,他已經昏迷不醒,眾人使勁搖著他的身子,希望能搖醒他,但他似乎毫無知覺。

歐冶子拿出一枚銀針,對著他的人中狠狠地紮下去,他這才慢慢回過神來,他預感自己難逃一死,有氣無力地呢喃著:“我……死後……把我埋在……湛雲峰上……墓門要對著……對著北方……我要看大王打敗夫差……的那一天……”他的聲音漸漸減弱,歐冶子俯下頭,把耳朵貼在他的嘴邊細聽,可再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歐冶子用手試探一下他的鼻息,但已沒有呼吸,心臟也停止跳動了,瞳仁慢慢擴散……歐冶子對看眾人搖搖頭,表示他已經死了。羅依然和黃鳳潔放聲痛哭起來,哭聲響徹雲霄,在山谷裡久久迴盪,所有人都為之動容,默默地流淚。

歐冶子哽咽著說:“池新兄弟,是我害死的,倘若我不叫你來,你還在家中孝敬你爹爹,也許已經娶妻生子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爹啊……”歐冶子狠狠扯著自己的長髮,傷心欲絕。

李遠把跪在地上的歐冶子拉起:“歐冶師傅,你不要太過自責,池新是為國而死,死得其所,大王會記得他,越國百姓會記得他,他的名字將寫進越國的史冊,讓池新兄弟安心上路吧,只願他在天堂裡過得快樂些。”

“我怎麼不自責呢?我答應過他爹爹,三年後一定回去孝敬他爹爹,現在他才二十四歲,花一樣的青春年華啊,就這樣走了……”歐冶子望著遠處蒼茫的群山,思緒似乎飛到了池新的家鄉。

羅依然和黃鳳潔聽了之後,抱在一起痛哭,李遠把手按在歐冶子的肩膀上,聚精會神地望著他說:“死者已逝,不能迴轉,生者必須堅強,應該化悲痛為力量,把池新未完成的事業完成了,才是對死者最好的報答。”歐冶子知道不能在悲痛中沉溺,這樣會把消極情緒傳染給大家。

歐冶子擦去淚水,把他放在爐坪邊睡覺的被單拿來,給池新的屍體蓋上,歐冶子想不明白,為什麼爐子會倒塌?坩堝會爆裂?

歐冶子把謝良野叫到邊上,問他為什麼會發生這事故。謝良野說:“可能是池新加錫礦時超重,以致坩堝爆裂。”

“怎麼會超重?我每次都只裝兩千五百斤,超過重量就會有危險,又一再交待你們。你們是不是沒過稱?”

謝良野低下頭,愧疚地說:“開始有過稱,稱了一千斤時,池新嫌太麻煩,就按照一擔一百斤的重量,在坩堝裡放下十五擔錫礦,沒想到……”

“你們怎麼這麼糊塗啊?十五擔錫礦何止一千五百斤嗎?肯定是超重使爐子和坩堝承受不了壓力,導致今天的事故,是誰加的錫礦?”

“是池新和我一起加的。”

“唉,這也許是命吧,我第一次離開去找泉水,就發生了這種事……”歐冶子仰天長嘆,似乎要把滿肚子的悲傷吐出來。歐冶子知道自己也有責任,和謝良野一起把事故的原因告訴了李遠,希望他能責罰他倆。

李遠想了想說:“我是隊長,我應該負更大的責任,當時池新和謝良野裝錫礦時,我也在場……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應該先把池新埋葬了再說。”

傍晚眾人回到下洞吃飯,但眾人的悲傷無法釋懷,都吃不下飯,李遠命令每人必須要吃下兩碗飯,眾人只好強吃著,那平時香噴噴的飯,此刻卻像沙子一樣難以下嚥。

飯後,李遠開了個會,商量如何埋葬池新,謝良野說應該請道士上山為池新做法事,超度池新的靈魂,讓他的靈魂飛回家鄉,陪伴他的爹爹,因為他是獨生子,他一定很想回家孝順爹爹。

李遠說不行,如此一來,他們的行為必然會被暴露,造成不良後果,但可以多給池新的爹爹一些銀子,安慰老人的失子之痛。

謝良野又說:“那就給池新請風水先生吧,找一處風水好的墳墓,讓他的肉體和靈魂有個好歸宿。”

“這可以。”

“應該給他一副上好棺材。”歐冶子說。

“這也行。”

眾人分頭行動,歐冶子和謝良野、周明山負責尋找棺木,做成棺材。李遠下山請風水先生,陳利、江絕、黃堅石、林一虎負責挖墓穴,羅依然和黃鳳潔負責縫製壽衣。

考慮到夏天溫度高,屍體容易腐爛,他們選擇第三天傍晚卯時為池新入殮,然後把棺材抬到墓穴邊,第四天寅時下葬,他們把池新的物品都燒了,讓它隨池新而去,然後把棺材推入墓穴中,用石頭把墓穴封住,在上面立了一個墓碑,歐冶子親自在墓碑上鏨了幾個字:越國大匠池新之墓。

完畢,眾人點燃三根香,一起跪下磕頭祭拜,歐冶子對著墓門說:“池新兄弟,我們已把你的墓門向北而築,你一定會看到家鄉,看到越國打敗吳國的那一天!”

太陽下山了,天邊的彩霞漸漸淡薄,晝光慢慢逝去,林間的杜鵑鳥在齊聲啼叫,在為一個鮮活生命的逝去而悲泣,眾人在昏暗的垂暮中下山了,心裡彌著揮之不去的悲傷。

4

歐冶子重新開始製造坩堝,因為去年的黏土才用去一半,剩下的被歐冶子泡在水裡,已經一年多了,但黏土的質量絲毫還沒有改變,可以用來製造新的坩堝,歐冶子叫謝良野和周明山把黏土攪拌好,準備製作坩堝,坩堝還是按原來的規格,由歐冶子親手製造。

發生事故時,謝良野離池新最近,他站在池新背後三米處,當時正好抬頭去看坩堝,只聽到“嘭”地一聲巨響,坩堝便掉落下來,從而導致坩堝爆裂,錫礦四處流散,因此,坩堝沒有問題,問題是在於爐子不夠結實,最重要的原因是頭天晚上刮狂風,把爐子上寮頂給掀翻了,隨之而來的暴雨把爐子澆個透溼,因此磚的接縫被雨水滲透,失去了黏性,從而導致爐子承受不了重壓而裂開。

新坩堝制好之後,在爐坪自然風乾了一個月,歐冶子開始砌爐子,為了安全,眾人把原來砌爐子的舊磚頭全部扔掉,一律用新磚頭,雖然去年剩有磚頭下來,但遠遠不夠,眾人到方正那裡買了三千塊磚頭,用了兩天時間把青磚挑上山。

為了把爐子砌得更加牢固,歐冶子加厚了爐壁,去東坪郡買來了一千斤石灰,和黏土攪拌在一起,用來砌磚。

一個月後,眾人重新開始燒爐,爐子和坩堝燒了三天三夜,歐冶子覺得差不多了,把木碳和柴火退出來,把火熄滅,對爐子進行仔細檢查了,檢查了三遍後,認為爐子和坩堝已被碳火燒結實了,才把錫礦放到坩堝中,再次開始提煉錫礦。

眾人看著熊熊大火中在爐子中燃燒,心裡有一種莫名的喜悅,歐冶子卻有些傷感,因為物是人非,往日和池新一起勞作的情景一幕幕從眼前飄過。

記得第一次認識池新,當時池新的爹爹把池新送到師傅那裡當徒弟,因為池新只有十五歲,歐冶子的師傅不肯收留他,說他太小,做不了任何事。池新沒有氣餒,笑著對歐冶子的師傅說:別看我小,我能舉起大錘,敲打一百下。

歐冶子的師傅不信,叫他試試看,他走到牆角,輕鬆舉起大錘,提氣運氣,穩穩當當地大鐵錘在鐵砧上擊打一百下,這對尚未成熟的少年來說,是件很難做到的事,沒想到他卻做到了。因此他博得了師傅的青睞,當場收他為徒。

池新不僅聰明好學,不恥下問,而且很勤勞,髒活累活他都搶著幹,對師傅師兄也很尊重,每個人都很喜歡他,當時他和歐冶子一樣,理想不是當鐵匠,而當一位鑄劍大師,為國出力,但是,他爹爹在他當了三年鐵匠後,把他叫回家了,說他已經學會了打鐵,可以養家餬口了。

他是個孝子,不敢違背爹爹的意志,只好回家為人打造農具謀生,但他仍然想當鑄劍師,他爹爹幾次三番為他說親,還把女方請到家裡來相親,他堅決拒絕,他說要先立業後立家,氣得他爹爹拿家法來懲訓他,可他仍然不為所動。

如今,他壯志未酬身先死,那麼好的人就這樣走了,想想豈能不叫人傷感?歐冶子不經意深嘆一口氣。

又是一年楓葉紅,來湛盧山鑄劍已經一年零三個月了,冶煉出來的銅和錫已經差不多了,把粗銅和粗錫煅造成精銅和精錫,就可以開始鑄劍。

歐冶子帶著謝良野和周明山在小水潭邊砌好了鑄劍爐,以後大部分時間都要在鑄劍爐邊度過,必須有個能避風擋雨的寮子。他們砍來木材和毛竹,在在爐子上搭起一個四米長三米寬的寮子。

因為要在寮子裡生火鑄劍,風箱拉動時,劍爐裡騰起的火花會把屋頂燒燬,他們砍來兩根八米長的杉木,把杉木根部埋在泥土中,當作柱子,用小橫條把它和旁邊的松樹釘在一起,在橫木上鋪上杉木皮,作為屋頂,因為屋頂很高,爐子裡的火花飛到屋頂時已熄滅了,這樣才會安全。

霜降後的日子越來越短,歐冶子想多做些事,連午飯也叫羅依然送到鑄劍爐來吃,鑄劍爐到下洞只需走一刻鐘,來回不過半小時,但歐冶子恨不得把一天掰作兩天用,和他工作的人不能吃苦是不行的。

歐冶子抬頭看看天空,日頭已悄然走到中天,秋空鏡子般透明閃亮,旁邊的茅草發出嗽嗽聲,歐冶子以為秋風吹過,回首一望,原來是羅依然從路那頭走來,羅依然臉上總帶著明媚純真的微笑,這微笑足以讓千千萬萬的男人傾倒。

“歐冶師傅,開飯了,肚子餓了吧?快來吃飯吧。”羅依然走到小水潭邊,把三個竹飯筒竹籃中拿出來,放在岩石上。

他們放下手中的活,來到水潭邊洗手,然後坐下,各自開啟飯筒的蓋子,開始吃飯。

謝良野吃完一半時,不經意間看見歐冶子的飯筒裡有隻雞腿,他和周明山的飯裡沒有雞肉,他覺得奇怪,因為昨天殺了兩隻雞,那是最後的兩隻雞,今天不可能再殺雞了,除非早上羅依然和黃鳳潔下山買雞回來,但沒可能啊,去松溪裡買東西一般都是上午去,下午才能回來,一個上午很難趕回,除非天一亮就起程,可早上出工時,羅依然和黃鳳潔還在洗碗,沒聽說她倆要去山下買雞。

“哎,昨天羅妹妹煮的雞肉真香,我恨不得把舌頭都吞到肚子裡去。”謝良野知道其中的原由,故意調侃著說。

“你想得太美了吧,我們哪有天天吃雞的好日子過?”周明山笑著說。

“可有些人卻天天過好日子。”謝良野眨巴一下,示意周明山去看歐冶子的飯筒,周明山伸長脖子偷看歐冶子的飯筒,果真看見歐冶子的飯筒裡有一塊雞腿,露出了半個身子,他笑著對羅依然說:“羅妹妹,你好不公平啊。”說罷,對羅依然眨了眨眼。

羅依然坦然自若地說:“是我把雞腿留到今天給歐冶師傅吃的,誰叫你們不是師傅呢,徒弟對師傅是不是應該孝敬啊?”

“不僅是師傅那麼簡單吧?”周明山不依不饒。

“對,不僅是師傅,還是主人……”羅依然還沒有說完,歐冶子便乜斜她一眼,她意識到歐冶子最忌諱說主人二字,趕緊把話頭按住,尷尬地望著歐冶子。

歐冶子嚴厲地對她說:“以後不准你對我特殊化。”

羅依然委屈地回答:“是,師傅!”

謝良野見狀,趕緊說:“都是我不對,我不該調侃羅妹妹。”

“對,歐冶師傅,我不是和師傅斤斤計較,只想和羅妹妹開個玩笑。”周明山忙著解釋。

歐冶子說:“我知道你們不計較這等小事,但她就不該這樣。”

為了擺脫窘境,羅依然叫他們快點吃,她還得趕回家洗衣服,謝良野和周明山都知道羅依然對歐冶子的情意,只是心照不宣,但歐冶子絕對沒那個意思,他覺得羅依然像一朵雪蓮花般純潔,應該有更美好的未來,不能被他所玷汙,葬送她的一生,所以,他處處對她冷漠,甚至雞蛋裡挑骨頭,試圖澆滅她的熱情,但歐冶子越潔身自好,羅依然越覺得歐冶子品格高尚可親可敬。

他們吃完了,羅依然收拾好飯筒走了,但她又躡手躡腳地潛回來,偷偷躲在一棵大樹下,觀察歐冶子是否真的生氣,見歐冶子有說有笑在和另外倆人在聊天,知道歐冶子假裝生氣,才放心離開。

5

李遠和侍衛們都已學會開鑿礦石和冶煉技術,就由他們去開鑿礦石和冶煉,歐冶子、謝良野和周明山負責把粗銅粗錫打造成精銅精錫。

粗銅和粗錫含不少雜質,鑄劍用的銅和錫品位要求非常高,不能含有任何雜質,否則會影響劍的質量。

一把劍的鋒利與否,取決於鑄劍材料的純度,要使原材料的純度高,只有經過千錘百煉,才能登峰造極,絕不像打農具那麼容易。

歐冶子準備先把粗銅打造成精銅,謝良野把藏在下洞的粗銅拿一小部分到鑄劍爐邊,他們一共冶煉出十爐粗銅,每爐出粗銅十斤左右,總共一百斤。要把一百斤粗銅煅造成六十斤左右的精銅,其費工耗時不難想像。

今天開始生火爐,生火之前,他們簡單地祭拜了灶神,收拾好祭品之後,開始生火,歐冶子取出火鐮,用油松枝點燃了火,放到鑄劍爐裡,把木碳聚攏在松枝上,一會兒,木碳慢慢被燒紅了。

歐冶子把月餅形的粗銅用鐵鏨鏨開,分成五份,每份大概兩斤左右,把小塊粗銅放進碳火中,讓粗銅燒紅,歐冶子左手拉著風箱,右手的鐵鉗夾著粗銅,不時把粗銅取出,看是否已達到錘打的溫度。

當他看到粗銅已被燒紅時,取出來,放在鐵砧上,讓謝良野和周明山舉起大錘,使勁錘打,歐冶子不時把粗銅翻來覆去,讓他倆從不同角度錘打,銅塊在他倆錘打下,火花流星般四處濺開,落在潮溼的地上,或者水窪處,瞬間熄滅。

那些火花便是從粗銅中分離出來的雜質,雜質大多數是砷、金、銀、銻等。在他們的錘打中,粗銅慢慢冷卻了,歐冶子又重新把粗銅放進爐中加熱,再次取出,讓他倆錘打。如此反覆幾十次,終於把雜質都除去了。

粗銅被他倆錘打了十幾次之後,謝良野對歐冶子說:“師傅,已經沒有火星了,應該可以吧?”

“雖然我們肉眼看不到火星,但雜質沒有被完全除去,這些雜質就像海綿裡的水,只要使勁去擰,總會有的。”

謝良野想反駁,歐冶子又說:“技術活來不得半點疏忽,否則有可能會像池新造成爐毀人亡!”

謝良野知道歐冶子非常嚴謹,什麼事都做得精益求精滴水不漏,便不再說話,只顧默默發力錘打出爐的粗銅。周明山雖然不說話,但他算了算:以這樣的進度計算,一百斤粗銅將近要一個月才能加工好。以後還有源源不斷的粗銅和粗錫要加工,就這一項便要半年多,進度實在太慢了。

兩個月後,他們已經加工出八十斤精銅和五十斤粗錫,歐冶子說可以開始鑄劍了,李遠和侍衛們還在開礦提煉,以便備用。

鑄劍首先要製作劍模,要鑄什麼樣的劍,就鑄什麼樣的模子,模子是用白蠟製成的,先把白蠟放進鐵盆裡加熱溶化,把白蠟倒入用木板製成條形的模子裡,等白蠟冷卻後,再把木板除去,這樣就成了一條長條形的蠟條。

之後,按先畫好劍的圖樣,用小刀把蠟條雕刻成劍的模樣,這樣就成了劍模了。劍模製作好以後,把它置入長四尺,寬一尺,厚五寸的木板盒子底下,用黏土把木板盒填滿,壓實定型,等黏土風乾後,用炭火烘烤,在炭火的烘烤下,白蠟製作的劍模便溶化了,白蠟從預留的口裡流出來,這樣黏土裡便空出了劍模的位置——這叫做劍範。

制劍範以銅劍的器形設計為依據,而銅劍器形是否能夠達到設計要求,規整或諧調,勻稱或美觀,則決定於制範是否精細。制範還要為以後的裝飾打下基礎,如劍體上鑄出的花紋和銘文,都必須預先在劍範的內壁上刻鏤出陰陽相反的紋路。實際上,銅劍裝飾的第一步是在範型上進行的。

接下來便是調劑,鑄劍的主材料是青銅,青銅是銅和錫或銅、錫、鉛的合金。劑即劑量,指青銅合金中各成分的比例,古時稱為“齊”。熔鍊青銅之前,須根據合理的配比規律,對銅、錫或銅、錫、鉛等原料進行調配,稱作調劑。這是決定銅劍效能的關鍵環節。

在一定範圍內,青銅中含錫量提高,能夠相應提高合金的硬度和強度;但含錫量超過合量的界限,會使青銅合金變得非常脆弱,易於斷折。在青銅合金中加入少量的鉛,可調節金屬的鑄造和加工效能,但鉛含量過高,也會降低合金的硬度和強度。因此,只有按照合理的比例對各成分進行調配,才能得到適於充作劍材的既堅且韌的青銅。

再者是熔鍊,原料調配停當後,將之裝入鐵坩鍋熔鍊。熔鍊的目的是將銅和錫等原料熔成**,同時進一步去除原料中的雜質,如附著於原料上的木炭,以及原料中含有的氧化物、硫化物等其他金屬元素,使合金精純。熔鍊的關鍵是觀察火候,判斷是否熔鍊成熟。

凡溶煉之狀,銅與錫,黑濁之氣竭,黃白次之;黑濁氣是原料上附著的木炭、樹枝等碳氫化合物燃燒產生的。黃白氣主要是熔點低的錫先熔化而產生的,同時,原料中含有的氧化物、硫化物和其他元素,揮發出來也形成不同顏色的煙氣;黃白之氣竭,青白次之;溫度升高,銅熔化的青焰色有幾分混入,故現青白氣,這就叫“爐火純青”。把這些熔鍊好的銅和錫倒入劍範之中,等它冷卻後取出,即成了一把劍。

但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劍,還要把粗劍經過多次煅燒錘打,把劍身上的微量雜質進一步除去,然後再進行多次磨礪,使它變得鋒利,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劍。

這是歐冶子長年累月積累的技術經驗和知識,他毫無保留地把它教給謝良野和周明山。

今天要開始鑄劍了,歐冶子把精銅和精錫放入鐵坩堝裡,在鑄劍爐里加熱,直到溶化成水,然後把銅水和錫水倒入劍範裡,再把另一半劍範蓋在上面,等銅水和錫水冷卻。

一小時後,銅水已經冷卻了,歐冶子開啟劍範,用鐵鉗把劍身取出來,扔進水潭裡,因為還沒完全冷卻,發出“茲”的一聲。幾分鐘後,歐冶子把水潭裡的劍取出,插入鑄劍爐里加熱,之後把劍取出,放在鐵砧上讓謝良野和周明山進行錘打,如此反覆多次,第一把鋒利閃亮的劍出世了。

謝良野和周明山用手撫摸著劍身,興奮地叫起來:“太好了,真是一把好劍啊!我們終於把寶劍打造出來……”

謝良野把劍放在磨刀石上磨了一個時辰,用姆指在劍刃上試試了,覺得它非常鋒利,心裡非常滿意。

歐冶子抱來一塊長方形的石頭,輕輕放在地上,謝良野和周明山不解其意,以為是用來當凳子坐的。歐冶子從謝良野的手中接過劍,看了看,對劍說:“看你能不能成器了。”說罷,手一抬揮起劍,往石頭的一角砍去,只聽“當”地一聲,劍立即斷成兩截,劍尾飛起來,撞到旁邊的巖壁上,發出幾點火花。

謝良野和周明山看呆了,費了那麼大功夫鑄成的劍,竟然被歐冶子弄斷了,他倆問歐冶子為什麼要弄斷劍,歐冶子說:“連試劍石一角也不能削去,算什麼好劍?”

“劍怎麼能跟石頭比硬呢?”

“劍肯定硬過石頭,否則幹嗎不用石頭當武器,而要用劍殺敵?”

“可是劍身比石頭薄很多啊。”

“不要再說了,以後衡量劍的好壞,以砍去試劍石一角為標準,否則重鑄,哪怕重鑄一千次,一萬次!”歐冶子決然地回答。

謝良野和周明山的興奮之情被歐冶子一掃而光,這樣的劍何時才能鑄造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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