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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劍-----正文_第 十 一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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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 十 一 章

1

初夏的夜晚月色蒙朧,鐮刀般的彎月掛在深邃的天邊,撒下奶白色的光,一縷淡淡的絲雲飄向彎月,月兒被蒙上一層輕紗,月下的山水變得撲朔迷離,微風吹拂著,周圍樹影婆娑,蛙聲一片,千萬只青蛙此起彼伏地歡唱著,螢火蟲一閃一閃地在空中漫遊著,松溪漲水了,嘩啦啦地向前流淌,彷彿一支行雲流水般的交響曲。

月光下,一個黑影在向松溪西岸移動,他走進岸邊的蘆葦叢裡,摸黑拔開濃密的蘆葦,從蘆葦叢中拖出一塊門板,把門板放到溪裡,隨之拿起一條竹竿,身輕如燕般跳上門板,雙手撐著竹竿,向松溪東岸劃去。

這塊門板不大,不足以浮起一個人,但此人武功了得,門板剛剛沉入水中時,被他用竹竿一撐,門板又浮上水面,向前漂了幾米,如此反覆撐著,慢慢撐到了東岸。

到了東岸後,他把門板拖到岸上,把竹竿插進地裡,向岸上走去,他從小路悄無聲息地繞過鬆溪裡,熟門熟路地來到進入湛盧山的路口,在一棵老樟樹下停住,近三年來,他已來過這裡十幾次,在沒發生響馬奪劍事件之前,他都是清晨來的,自從出了那件事後,他又來過三次,都是晚上來,這已是第四次了。他抱著焦急與希望並存的心情而來,因為前三次他都空手而歸,讓他非常失望,這次如果再拿不到他想要的東西,他也許不會再來了。

他四肢並用,猴子般敏捷地爬上樹椏,樹椏離地一丈高,向裡邊處有個被啄木鳥啄穿的深洞,洞只有拳頭大,是他和羅依然交換情報的聯絡點,他站在樹椏上,看看樹梢上的彎月,深深吸一口氣,但願這次羅依然不會讓他失望。

他伸出右手,往裡摸索著,樹洞只有一尺深,他很快就摸到底,洞裡一無所有……失望與憤怒的之火從他心底往上串:“羅依然,你這個下賤的女人,竟然背叛伍相國,我要宰了你!”他禁不住脫口而出,忽然意識到自己太沖動,不應該忘形而出聲,於是,默默站在樹椏上,好讓自己平靜下來。

會不會羅依然受到李遠的懷疑,而被他禁錮起來呢?或者她已被李遠祕*死?但這兩種可能性比較小,羅依然是伍相國的得意門生,無比機智靈敏,只要稍有風吹草動,她隨時可能逃走。伍相國交待過她:假如完成不任務而又引起懷疑時,可以設法逃走。但她既不逃走,也不給他送情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背叛了伍相國,背叛了吳國。

但是,背叛者要處以極刑,一是五馬分屍;二是把背叛者剝光衣服,扔進蛇池裡,被蛇咬死;三是扔進油鍋裡燒死……難道她沒想過這可怕的下場嗎?

此人就是羅依然所說的穀子,是匪首所說的吳國商人,他的真實名字叫仇敬山,今年四十歲,是伍子婿訓練出來的細作,他意志堅強,膽大細心,武藝超群,連羅依然也不是他對手,他已為伍子婿完成了多項艱鉅任務,其中讓他最得意的任務是從越王那裡偷看了越軍佈防圖,吳王夫差根據仇敬山複製來的佈防圖,避開了越軍的重兵,於公元前494年在夫椒大敗越國,攻破越國都城會稽,把越王圍困在椒山,最終使越王屈服,甘願當吳王的馬伕。

假如羅依然叛變,那麼,他此時就非常危險,也許周邊佈滿李遠的人,他趕緊跳下老樟樹,悄悄按原路返回,來到松溪東岸,又撐著門板過了松溪,回到西岸,西岸的松樹下,繫著他的駿馬,他解開韁繩,飛身上馬,乘著月光向東坪郡慢慢走去。

他回到東坪郡郊區一戶小財主家裡,小財主是他的生意夥伴,是一個守口如瓶的商人,從來不問仇敬山任何事情,也沒有什麼朋友,是仇敬山很好的避風港,仇敬山不愁他會出賣他,當然,生意上仇敬山給他帶來了豐厚的回報。

仇敬山到了他家後,說有急事,必須連夜趕路,他沒問仇敬山出什麼事,默默地把他的行李收拾好,單獨送他出了西關橋。仇敬山星夜趕路,想快點回到姑蘇,把情況向伍子婿彙報,讓伍子婿定奪。

六天後的傍晚,仇敬山回到姑蘇城,直接來到相國府,此時,夕陽正在緩緩落下,伍子婿坐在池塘邊釣魚,夕陽的餘光把整個池塘染成金黃色,半年不見,伍子婿的頭髮愈發白了,不知為什麼,每次見到這位為吳國嘔心瀝血的老人,他都會對他肅然起敬。

伍子婿身邊沒有婢女陪伴,池塘很大,把伍子婿蒼老瘦削的身影烘托得更加渺小了,仇敬山心裡微微一動:為什麼這個鞠躬盡瘁憂國憂民的一代賢相,屢屢被吳王冷落呢?他甚至不忍心把羅依然背叛的事告訴他……

“穀子,別站在那兒發呆啊。”伍子婿雖然側身揹著他,但他從水的倒影中看出了他的身形。

仇敬山慢慢走向前去,俯下身問:“伍相國,近來可好?”

“挺好,沒什麼大恙,只是覺得自己又老不少。”

“伍相國,你不會老,你永遠年輕……”

“哈哈,誰都對我這樣說,可我知道自己的身體,不過,雖然我身體不太中用,但腦子還是清醒的,你有什麼話就說吧。”伍子婿轉過頭看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羅依然可能變節了。”

“哦,說說理由。”伍子婿非常平靜,沒有仇敬山想象中那驚訝的表情,畢竟是一國之相,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風度。

仇敬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地說與他聽,伍子婿的眉頭微微一皺,內心起了波瀾:“唉,可惜她辜負了我的一片苦心。”伍子婿聽了他的話之後,嘆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失望與痛惜。

“伍相國,我們應該怎麼辦?”

“你說呢?”

“我不知怎麼辦,才來請教伍相國啊。”

“一定要把歐冶子鑄的四把寶劍弄到手,否則吳國將滅亡。”伍子婿望著天空,他的眼光像利劍劃破長空。

“伍相國,有那麼嚴重嗎?寶劍又不是神劍,怎麼可能把強大的吳國滅亡呢?何況越國是我們的臣屬國,越國的國力不到我們一半,越王不敢輕舉妄動吧?”

“目前越國當然不敢窮兵黷武伐吳,但是,勾踐臥薪嚐膽發奮圖強,而我們吳王卻夜夜笙歌沉湎酒色,甚至不理朝政,不僅如此,吳王還重用奸臣,排斥忠臣,吳國的國力正在下滑,越國恰好相反,正在飛速提升,不出十年,就有可能超越我們,一旦超越我們,不,即使下於我們,只要有好機會,越國隨時會來侵犯我們,勾踐念念不忘的是報仇雪恥,到時我們勝算的機率非常小。”伍子婿的臉色鐵一樣凝重。

仇敬山覺得伍子婿言過其實,但他不敢反對:“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你先回家,明天我向吳王諫言,讓吳王向勾踐索要這四把寶劍,如果吳王聽不進我的諫言,我們再作打算,你要做好再去越國的準備。”

“好,為了吳國,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仇敬山告辭了,打馬向家裡疾馳而去。

2

清晨,天氣晴朗涼爽,伍子婿簡單吃過早飯後,換上朝服,叫車伕把馬車備好,他要去吳王宮見吳王。一會兒,車伕來報說馬車準備完畢,伍子婿帶上一個侍衛,坐上馬車,一起向吳王宮進發。

吳王宮位於姑蘇城東,依山傍水而建,是一群恢巨集龐大的建築群,周邊的亭臺樓閣如群星烘月般圍繞著正殿——吳王宮而建,雖然已是初夏時節,但春天似乎還沒走遠,路邊依然花紅柳綠芳香襲人,伍子婿腳步匆匆,顧不上欣賞如畫美景,直入吳王宮的正殿,伍子婿已經很久沒來上朝,守衛宮殿的侍衛不知什麼時候被換了。

伍子婿正要往裡走,被侍衛攔住了:“你是何人,竟敢直闖吳王宮?”

“瞎了你的狗眼,連我都認不出來?即使你認不出我是誰,也應該認出我這身朝服吧?”伍子婿非常生氣,他從沒想過堂堂的一國之相,竟然被一條看門狗給攔住了。

侍衛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說:“對不起,相國,吳王今天不上朝。”

“不上朝我就把他拖上朝!”伍子婿大聲說道。

侍衛嚇了一跳,他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膽大,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主,於是放伍子婿進去,伍子婿走進吳王宮沒幾步,掌管宮庭的上大夫從側邊疾步走來,拉著伍子婿的衣服說:“伍相國是來見大王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有急事要見大王。”

“大王已經半個月沒上朝了,也不住在吳王宮。”

“大王去哪裡了?”

“還能去哪裡,去姑蘇臺啊。”上大夫一臉沮喪,伍子婿和他的關係密切,很多吳王不想讓伍子婿知道的事,伍子婿能從他的那裡打聽到,伍子婿非常信任他。

伍子婿聽了之後,哀嘆一聲:“大王啊大王,你總有一天會死在西施這個狐狸精的手下。”

“相國,這話千萬不可亂說,否則性命難保啊。”

“國家即將滅亡,留著性命有何用?難道你願意當亡國奴嗎?”伍子婿乜斜他一眼,匆匆忙忙從臺階上走下來。

“相國,你去哪裡?”

“姑蘇臺!”伍子婿邊走邊回答他。

“相國,你不能去啊,你去會被狐狸精害死的。”

“我不怕死!”伍子婿走遠了,把上大夫撇在那裡發呆。

伍子婿來到了姑蘇臺,他一看到高入雲霄的姑蘇臺就心痛難當,這是夫差打敗勾踐之後,勾踐為了消磨夫差的意志,買通姦臣伯嚭,而極力向夫差提議建造的,專供夫差和西施以及嬪妃們享樂的地方,整個工程歷時八年,花費白銀近一百萬兩,動用勞力與工匠十萬人,消耗吳國近一半的國力。姑蘇臺被民間傳為:“民脂臺”。

當時伍子婿極力反對如此勞民傷財,勸諫夫差要勵精圖治,雄霸天下,千萬不可驕奢*。但夫差根本聽不進他的忠言,夫差命伯嚭親自督造姑蘇臺,把伍子婿冷落在一邊。

姑蘇臺建成後,夫差天天在那裡盡情享樂,不回吳王宮上朝,雖然伍子婿屢屢苦口婆心冒死諫言,但夫差置之不理,認為吳國已經非常強大非常富裕了,夫差不僅沒有了爭霸天下的雄心,而且放鬆了對勾踐的警惕,伍子婿憂心如焚,只有黯然神傷仰天長嘆,但他又不甘心看夫差一天天沉淪下去,更不願意看到吳國一步步走向滅亡。

正想著時,響屐廊那頭傳來嬌媚的歡笑聲,伍子婿舉目前望,夫差正擁著西施向他走來,旁邊還跟著伯嚭,伯嚭正媚笑向夫差點頭哈腰,一臉的奴才相。伍子婿一看到他就想發火,但他現在是吳王的寵臣,他不想與他鬥氣,否則自己佔不上任何便宜。

伍子婿走上前去,向夫差行君臣之禮:“微臣參見大王。”

“伍相國,你怎麼來了?聽說你身體欠佳,不在家中好好調養,跑到這裡幹嗎?”夫差的臉淡淡的,他知道伍子婿來肯定沒好事,又是來勸諫他不要沉湎酒色,以免誤國誤民……這些話他耳朵已聽起繭了,再不想聽。

“大王,微臣有要事相告。”

“什麼要事?說吧。”

“微臣只對大王一個人說。”

“有這必要嗎?伯嚭是孤家的重臣,西施是孤家的娘娘,都不是外人,有什麼不敢說的?”

“此事是有關吳國興亡,只有大王和我才能知道。”

“好吧,你們暫時退避一下。”夫差對著西施和伯嚭說,西施不怎麼情願地離開了,伯嚭臨走時鄙夷地瞟伍子婿一眼,似乎在說:看你又要在大王誹謗我什麼?

“什麼大事?”夫差望著池塘中紅得灼眼的荷花,兩隻蜻蜓拍動著翅膀,飛落在碧綠的荷葉上,相互嬉戲交x,他想起了和西施的床第之歡,那種蝕骨銷魂的快樂實在讓他刻骨銘心,如果沒有西施,他肯定會鬱鬱寡歡而死。

伍子婿看夫差心不在焉,沉默了。

“伍相國,怎麼不說了?”

“大王,蜻蜓交X是因為它知道自己的生命長不過冬天,所以竭力交X,以產下更多卵,以繁衍後代,不值得羨慕。”

夫差聽出了伍子婿的弦外之音:“難道你暗喻孤家不如蜻蜓,不懂得為子孫後代考慮?”

“微臣不敢。”

“量你也不敢!”

伍子婿怕激怒夫差,把話轉到正題上來:“大王,勾踐命人在越國腹地湛盧山鑄出四把絕世寶劍,分別名叫巨闕、純鈞、勝邪、魚腸劍,聽說還要再鑄一把王者之劍,如果勾踐鑄出王者之劍,對我們吳國將是極大威脅,微臣懇請大王向勾踐索要這四把寶劍。”

“哈哈,伍相國,孤家以為你要說什麼天大的事,沒想到竟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夫差依然望著在荷葉間翩翩起舞的蜻蜓,根本沒把伍子婿的話當話。

“大王,這絕對不是是小事,也不是微臣聳人聽聞,那是四把削鐵如泥的寶劍啊,如果這四把寶劍握在勾踐和越國將軍的手上,萬一吳越發生戰爭,越軍將所向披靡,我軍必敗。”

“不就四把寶劍嗎?又不是神劍,怎麼可能打敗強大的吳軍呢?兩國交戰決定勝負的是實力與計謀,越國是個積貧積弱的國家,去年越國餓死了不少人,還向我們借糧呢,就憑四把寶劍能打敗吳軍?簡直痴人說夢!”夫差對伍子婿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說法有點生氣。

“大王,您太小看勾踐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他在大王面前表現得像一隻狗,在大王背後則像只猛虎,您說他臥薪嚐膽為什麼?還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打敗吳國嗎?大王一定要警惕啊!”

“別扯遠了,說寶劍吧,你說那四把寶劍那麼厲害,難道它比孤家的干將劍更厲害嗎?”夫差“嗖”地拔出干將劍,往木柱上一揮,只聽“嚓”地一聲,劍身頓時沒入柱子三寸。

“如果勾踐鑄出了王者之劍,肯定比干將劍鋒利十倍。”

“難道天下還有比干將更高明的鑄劍師?”

“是的,這人叫歐冶子,是干將的師兄,也是干將的岳父,他的鑄劍術比干將精湛好幾倍,三年前歐冶子在莫干山和干將一起為我們鑄劍,後來被勾踐的手下古惑,偷偷逃回越國,被勾踐派到湛盧山鑄劍,快三年了,他已經鑄出了四把寶劍,這四把寶劍肯定比干將劍好。”

“這只是你的猜測。”

“大王不信的話,可以向勾踐索要,和大王的干將比試一下,就知道誰的寶劍鋒利了。”

“伍相國的激將法用得不錯嘛,好,我聽你的,叫勾踐把那四把寶劍拿來獻給孤家,孤家喜歡天下所有名劍。”

“大王哪天向勾踐索要?”

“孤家明天就傳越國使者來見孤家,叫使者立即起程回越國傳孤家的話,勾踐肯定不敢拒絕孤家。”

“太好了!大王可不要出爾反爾呵。”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有了夫差這句話,伍子婿微微放心了:“微臣告退,微臣日夜盼望一睹四把寶劍的芳容!”

夫差點點頭,揮手示意他走,伍子婿退身告辭了。

3

姑蘇臺臺高入雲霄,是所有國家最高的樓宇,有九曲路拾級而上,登上巍峨的高臺,晴朗的日子可飽覽方圓二百里範圍內湖光山色和田園風光,其景冠絕江南,聞名天下。高臺四周栽上四季常開的花卉和果樹,橫亙五里,還建了靈館、挖天池、開河、造龍舟、圍獵物,專供夫差遊樂。

西施用桂花露洗完頭,站在姑蘇臺頂上吹風,好讓風把頭髮吹乾,她平時喜歡站在這裡賞景,近可看見姑蘇臺下繁花盛開綠樹蔥蘢,宮女太監穿梭其間;稍遠的湖面上煙波畫舫往返於片片銀光之間;極目遠眺是越國的方向,那是她的祖國,她的故鄉,她的所有親人都生活在那裡,每次想起故鄉與親人,不禁讓她潸然淚下。

對於祖國,她無限眷戀,但又無法回去,為了討好夫差,她表面上對他柔情似水巧笑焉然極盡溫柔,似乎過著富貴榮華萬人景仰的生活,內心想著的是與她心心相印的范蠡,經常夢中與范蠡相會,驚醒之後,聽著窗外冷雨細細地打在芭蕉葉上,發出如訴如泣的聲響,她淚如泉湧痛徹心扉,甚至怨恨越王把復國重擔壓在她柔弱的肩膀上……

“娘娘,是不是思鄉病又發作了?”

西施驀然回首,看見夫差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她趕緊抹去眼角的淚珠,嫣然一笑:“大王來了?我是想家了,伍相國走了嗎?”

“走了。”

“伍相國又來勸諫大王不要沉湎酒色?”

“這回不是了。”

“那是為什麼?”

“這……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既然是小事,為什麼要把我和伯嚭大夫支開?臣妾和大王已經結成了夫妻,大王的事就是臣妾的事,大王的國家就是臣妾的國家,大王既然是我的夫君,就不應該有事瞞著臣妾,應該坦誠相待是不是?”

“娘娘說得好,不過真的不是什麼大事,伍相國是為幾把寶劍而來的。”

“寶劍?幾把寶劍也值得伍相國跑來稟告大王?”

“不是稟告,是來勸諫孤家命越王把這四把寶劍進貢來。”

“哦,什麼寶劍?”

“伍相國說越王鑄出了天下無敵的寶劍,叫什麼來著……哦,孤家想起來了,好像叫巨闕、純鈞、勝邪、魚腸,他說如果越王用這些寶劍來攻擊吳國,吳國必將滅亡。”

西施一聽,立即覺得這個問題不小,她知道越王花重金鑄造寶劍是為了復國,絕對不是小事,文種大夫非常聰明,他三年前出使吳國時,曾在西施面前提過越王命歐冶子鑄劍之事,他叫西施防範伍子婿提出向越王索要寶劍,要西施想法阻止伍子婿的陰謀,如今寶劍已經鑄成,絕對不能讓寶劍落入夫差手中,倘若讓夫差得到寶劍,不僅前功盡棄,而且如虎添翼,越國更不是吳國的對手,絕對不能讓伍子婿的陰謀得逞!

“大王,伍相國也太小氣了,不過是四把寶劍而已嘛,又不是天兵天將,怎麼能讓吳國滅亡呢?大王何必如此緊張?”

“孤家不緊張,這只是伍相國的想法,他是一國之相,有些事孤家還是要聽的,否則要相國幹嗎?”

“伍相國是在家裡呆太久了,怕大王把他遺忘,所以找些雞毛蒜皮的事來諫言,提醒大王不要忘記他,大王何必在意?”

“孤家不是在意,但孤家已答應伍相國向越王索要寶劍,我是一國之君,一言九鼎,不好出爾反爾啊。”

“倘若大王向越王索要寶劍,越王不僅會說大王小氣,而且會讓越王笑話大王膽小如鼠,不像個大國之君,別說越王是否有此寶劍,即便有,越國也不可能用寶劍進攻吳國,因為越國是大王的臣屬國,和大王有結盟之約,越國可能進攻任何國家,絕對不可能進攻吳國,臣妾懇請大王收回成命,不要在雞毛蒜皮之事上斤斤計較,否則會傷了兩國的和氣。”西施秋波一轉,順勢倒在夫差的懷裡,雙手緊緊抱著夫差的腰,嬌媚似花吐氣如蘭。

“孤家也這麼想,但是……”夫差見西施嬌嗔的樣子,有些動搖了。

“臣妾知道大王為難,大王就對伍相國說問過越國使者了,使者說越王沒有這四把寶劍,實際上到底有沒有,伍子婿也不清楚吧?要不,大王去問一下伯嚭大夫,他的話也很重要。”

“好,就依娘娘的。”夫差覺得和西施心有靈犀,對任何事的看法都大同小異,他低下頭,貪婪地嗅著西施的秀髮,一股掛花香味沁入心脾,他情不自禁地把西施抱起來,深深地吻著她殷紅的嘴脣……

五天後的清晨,伍子婿因為不放心,又來到了姑蘇臺找夫差,夫差因為昨晚與西施和嬪妃們飲樂,喝多了,酒後雄性大發,與西施纏綿到五更才睡去,雖已日上三竿,但他還在夢中沉睡。

伍子婿聽伺女來報後,氣又上來了,他真想踢開夫差寢室的門,把夫差從**拎起來,但只是想想而已,實際上他根本沒那膽量。伍子婿覺得胸中有一股濁氣壓在那裡,很憋悶,他深深嘆了一氣,耐著性子站在夫差的寢室外候著。

直到吃午飯的時候,夫差才起床,他走出寢室,看見伍子婿站在那裡,一種厭煩的情緒襲上他心頭,他皺著眉頭剛想說點什麼時,伍子婿比他先開口了:“微臣參見大王。”

“伍相國來了?”夫差不鹹不淡地問。

“微臣已在大王寢室外站一個時辰了。”

“哦,有勞伍相國了,你怎麼不在大殿坐下等孤家,而要站在這裡呢?”夫差想:這不是向我抗議嗎?

“微臣認為只有站著等大王,才能表達微臣的誠意。”

“伍相國有事嗎?”

“有,還是為了向勾踐索要寶劍的事。”

“孤家已問過越國使者,他說根本沒這回事。”

“大王不能聽他一面之辭啊。”

“不是一面之辭,孤家叫伯嚭去越國調查了,在越國臥底的探馬來報,說沒這回事。”

“大王千萬不能聽伯嚭的,他一向是向著越國的。”伍子婿有些急。

“伯嚭和伍相國都是孤家的重臣,怎麼可能一心向著越國呢?還有,西施娘娘也問過越王,越王說這是無中生有,是某些人別有用心挑撥離間吳越關係。”

“娘娘是越國人,她當然要幫越國說話。”

“越國是娘娘的孃家,吳國是娘娘的夫家,一個嫁出去的女子怎麼可能重孃家而輕夫家呢?何況夫家是一國之君,她會那麼傻嗎?夫家滅亡她不是要當寡婦嗎?”夫差開始不耐煩了。

“大王,這是我的女細作從越國帶回的訊息,絕對不會假,請大王相信微臣,微臣可以用人頭擔保。”

“女細作?她叫什麼名字,人在哪裡?你帶她來見寡人,把情況說清楚。”

“她叫羅依然,是我從小訓練出來的細作,她現在……她已經變節投敵了……”

“這樣的細作帶來的情報不可靠,好了,這事不要再提了,即便是有這些寶劍,孤家也不相信它有那麼大的威力。”夫差揮揮手,示意伍子婿走,就像趕走一隻蒼蠅那樣。

伍子婿心一下沉了下來,但他還不甘心:“大王,請三思啊!”

夫差不想和伍子婿再爭論下去,一轉身走了,伍子婿望著夫差漸行漸遠的背影,除了悲嘆還是悲嘆。

4

伍子婿失望地回到相國府,叫婢女把茶具拿到池塘邊泡茶,一會兒,婢女把開水壺提到他身邊,放在茶几上,他揮揮手,叫婢女走開,他喜歡自己親手泡茶,他精通茶道,府上幾十個婢女,沒有一個茶藝能超過他,所以,只有親自動手,才最滿意。

茶泡好後,他試探著喝上一杯,覺得香味、顏色、溫度正好,他是個追求完美的人,幾乎事無鉅細地親力親為,因此他蒼老得特別快,這是他的性格悲劇,他因此在一年後,被夫差賜死了,這是後話。

他邊喝茶邊釣魚,在遇到問題時,只有這樣能讓思維進入問題的深層,從中得到神啟似的靈感。怎麼辦?再次勸諫吳王是不可能了,倘若惹怒吳王,可能會帶來殺身之禍,如果自己的生命因此而消亡,還談什麼輔佐吳王?在天堂裡有何顏面見先王?現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把寶劍奪來,絕對不能讓寶劍握在勾踐的手中,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他突然想起歐冶子的女兒莫邪和女婿干將,他倆還在莫干山鑄莫邪劍,如果從莫邪的身上下手,事情可能有轉機,對,就從莫邪身上做工夫!

仇敬山來了,見伍子婿在釣魚,以為他已說服吳王,他走上前去,笑著說:“末將參見伍相國。”

伍子婿微微眯著眼睛,看他喜上眉梢的樣子說:“你高興得太早了,大王不答應向勾踐索要寶劍。”

“為什麼?”仇敬山微微一凜,這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大王是被西施這個狐狸精迷惑,失去了正常的心智。”

“真是紅顏禍水,難道大王忘記周幽王為了討褒姒一笑,峰火戲諸侯,導致周幽王被殺的事嗎?”

“類似這樣的例子我已在大王面前說過一萬遍,可大王聽不入心。”

“我們應該怎麼辦?”

“我已想好了計策,叫莫邪寫信給她母親朱儁,我們以邀請朱儁來吳國遊玩的理由,把朱儁接來當人質,以此要脅歐冶子,讓他把寶劍自動送給我們。”

“倘若歐冶子不屈服呢?”

“歐冶子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他深愛他的夫人,為了他夫人,他會不顧一切的。”

“但是,李遠不會讓歐冶子把寶劍獻給我們的。”

“別急,我還有第二套方案,羅依然不是和你說過陳利很喜歡她嗎?我猜羅依然可能喜歡歐冶子或者李遠,否則她不會變節,我們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迫使陳利與歐冶子反目成仇,我們坐收漁利。”

“倘若這兩種方案都沒有成功呢?”

“我還有第三種方案,保證萬無一失,但可能要付出很大代價,這方案過幾天我再告訴你。”

“好,我相信伍相國的智慧。”

“你現在趕往莫干山,把莫邪請來,讓她來見我。”

“好,我即刻就走。”

第二天,仇敬山來到莫干山,找到莫邪,說伍相國請她去一趟,莫邪疑惑不解:“我一介草民,伍相國要召見我幹嗎?”

“我也不清楚,可能要獎賞你們為大王鑄出干將劍吧。”

“干將劍是我和我夫君一起鑄成的,他的功勞大於我,讓我夫君去吧。”

“干將走了,誰來管這裡的事?你還是聽伍相國的吧。”

莫邪和干將商量一下,干將認為伍相國邀請不能不去,否則是不給伍相國面子,可能招惹他生氣,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莫邪帶上簡單的行李上路了。

仇敬山帶著莫邪來到相國府,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笑著向她走來,問她:“你是莫邪姑娘吧?”

莫邪點點頭,她並不認識伍子婿,她以為伍子婿是相國府的管家,並沒向他施禮。

“我是伍子婿,請到大廳喝茶吧。”

“對不起,民女有眼不識泰山,還望伍相國海涵。”莫邪微微一愣,趕緊側身向伍子婿行禮。

“不知者不為過,莫邪姑娘不必在意。”伍子婿邊說邊走,引領莫邪到議事廳,請莫邪坐下,吩咐婢女上茶上水果,然後問莫邪一些生活瑣事,對她噓寒問暖甚是關切,莫邪受寵若驚,沒想到一國之相,竟然如此關心她的生活,同時有些疑惑,甚至惴惴不安,相國怎麼會這麼關心一個平民百姓呢?

“伍相國傳民女前來,應該有什麼事?”莫邪輕聲問道。

“是有一件好事要請你幫忙,聽說你來莫干山為大王鑄劍,已經三年沒回孃家了,你想你母親嗎?”

“想啊,民女時時刻刻盼望和母親團聚呢。”

“這就好,為了獎賞你們為大王鑄出干將劍,我們想把你母親接到姑蘇來住一段時間,讓你母女倆好好團聚,我安排你們去吳王宮和姑蘇臺遊覽,如果你母親同意的話,我們買一棟房子送給她,讓她在姑蘇生活。”

莫邪一聽,非常興奮,這太好了!遊覽吳王宮和姑蘇臺是每個人夢寐以求的大好事,像她和母親這等草民絕不可能去那地方,現在機會來,當然要緊緊抓住……但是,為什麼伍相國要請她母親來吳國享受呢?伍相國一定有他的目的吧?

“我母親身體虛弱,可能不便長途跋涉。”莫邪委婉地試探著。

“沒有關係,我們會派最舒服的馬車去接你母親,再派個郎中隨行,絕對不會有閃失,姑蘇離會稽不遠嘛。”

“好吧,伍相國我要做什麼?”

“你只需寫一封信給你母親,把你想她和我們的邀請說清楚就行了。”

莫邪不知是計,按照伍子婿所說,寫了一封信給她母親,請母親來姑蘇玩幾天,母女好好團聚。

伍子婿安排莫邪在相國府住下,給她一碇銀子,到街上買些想買的東西,然後在府上等她母親,莫邪欣然接受。

第二天,仇敬山帶莫邪的信來到會稽,找到歐冶子的家,把信交給朱儁,朱儁看完信,似乎不敢相信,她反覆地看了幾遍之後,確認是女兒的筆跡,她雙手微微發抖,深深嘆了一口氣:三年多了,終於可以見到日思夜想的寶貝女兒了!

朱儁顧著仇敬山和車伕趕車太累,叫他們先在她家裡過一夜,第二天再走。仇敬山怕夜長夢多,說伍相國命他見到夫人後立即啟程,他不敢違抗。

朱儁只好進屋收拾行李,仇敬山叫她不要帶太多行李,姑蘇城裡什麼都有,相國會給她銀子買任何想買東西。

朱儁簡單地收拾幾件衣服,走出來,她吩咐靈兒看家,她去姑蘇看望女兒,十天半個月就會回來,靈兒乖巧地點點頭,送朱儁上了馬車,向姑蘇方向行去。車伕按照仇敬山的吩咐儘量把馬車駕駛得慢一些,這樣可以減少顛簸,讓朱儁坐得舒服些。

馬車進了姑蘇城後,直接向相國府行去。

這兩天莫邪站在相國府大門口翹足而待母親到來,不巧,天公不作美,天下起了小雨,雨越下越大,把泥沙路澆透了,變得泥濘不堪,水窪點點。莫邪擔心路滑,馬車可能會翻覆,萬一翻車,後果不堪設想……正想著時,遠處一輛馬車慢慢向這邊駛來,莫邪眯著眼看,正是去接母親的馬車,她跑上前去,車伕見狀,車速慢了下來,在她面前停下了。

莫邪掀開車簾,看見母親正懨懨欲睡地倚靠在車幫上,她叫了一聲:“母親”,朱儁似乎從夢中醒來,看見莫邪,立即跳下馬車,張開雙手,緊緊地把莫邪抱在懷裡,母女倆執手相望,熱淚奪眶而出。

她倆萬萬沒有想到,她們從此回不去了……

5

羅依然擔心下山買米買菜時,會被穀子追殺,她知道自己不是穀子的對手,她把擔心說給歐冶子聽,歐冶子也有這種憂慮,他叫李遠重新安排人下山買菜,除了李遠之外,陳利的武功最好,讓他去買菜最保險,從此,陳利代替羅依然的買菜工作。

李遠擔憂歐冶子再受傷害,他和其他侍衛們停止冶煉銅錫,天天守護在歐冶子身邊,只等歐冶子把王者之劍鑄出,便可一起回會稽交差。

這天早上,天氣晴好,長空萬里無雲,陳利挑著兩隻空籮筐下山買菜,快要進入松溪里路口時,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裡,似乎在等他,表情沉靜而自信,眼睛一直盯著陳利,陳利警惕著向他走去,當陳利走近他時,看清是個馬臉的高瘦男人,陳利立即想到可能是匪首說的主謀,陳利剛想問他,仇敬山卻先開口了:“你是陳利吧?”

“正是,你是誰?”陳利厲聲問道。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利益。”

“你我素不相識,有何利益可言?”

“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不僅認識你,還認識你們所有人,三年前,你們從會稽出發來湛盧山時,我一直跟在你們背後,還和你們同在一家餐飲吃飯,可惜你們沒發覺我。”他笑了,臉上綻放出條條細紋,像蜘蛛網縱橫交錯,眼光犀利狡黠。

“既然如此,那你就自我介紹一下吧。”陳利放下肩上的籮筐,握緊劍柄,隨時準備出擊,但對方一點不緊張。

“我外號穀子,真實名字叫仇敬山,是伍相國派來的祕密使者……”

“什麼祕密使者,是奸細吧。”陳利不屑地嘲笑著。

“站在你的立場可以這麼說。”他以居高臨下掌控一切的口氣說。

“原來你就是收買響馬上山奪劍的幕後黑手?”

“正是。”

“我要殺死你……”陳利閃電般拔劍出鞘,向仇敬山剌去,仇敬山閃身躲開,大聲說:“你不是我的對手,別白費力氣。”

“哼,你太自高自大,今天我非殺死你不可。”陳利說罷,改剌為砍,倏地向仇敬山的脖子砍去,仇敬山向後一縮,避開了。

“好,我們今天來分個上下,叫你口服心服!”仇敬山把劍拔出來,和陳利纏鬥在一起,只見兩個身影時分時合,劍與劍相碰時火花四射,吶喊聲響徹山谷,陳利的劍快、準、狠,一心想置仇敬山於死地,但仇敬山只守不攻,他把陳利剌來的劍擋開,來不及擋開就躲開。陳利被惹怒了,發狠向仇敬山撲去,仇敬山看他來勢凶猛,大有不達目的不肯罷休之勢,覺得應該及早制服他,否則被人發現,去松溪裡找人相助,後果不堪設想……

仇敬山看見前面有棵松樹,他擋開陳利一劍之後,虛晃一劍,假裝敗退,撒腿就跑,陳利以為他要逃,發力追上去,眼看離仇敬山只有一步之遙,他猛地一劍向仇敬山後背剌去,仇敬山單腳往樹身一蹬,整個身子飛上樹椏,躲開了陳利的劍,陳利沒想到仇敬山的輕功如此了得,一劍剌進樹身,剛想使勁拔出劍時,仇敬山陡然從天而降,落在陳利的背後,剎那間把鋒利的劍架到了陳利的脖子上:“別動,否則我一劍結果你的性命!”

陳利感到劍的冷涼與鋒利,他不甘心就這樣敗給仇敬山,但又無可奈何,他已手無寸鐵,赤手空拳和仇敬山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他不想死,他家裡還有老父親要他贍養,他還沒娶親,他要征服羅依然,讓她服服帖帖地做他的新娘,否則,白來這世上走一遭。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用緩兵之計。

“仇壯士,我服了,我認輸了,放過小人一命吧。”

“好,只要你肯答應我的要求。”仇敬山聽他語氣,不像真正服氣,而是無奈之舉,必須向他攤牌,才能叫他屈服。

“沒問題,你有什麼要求?”

“你要幫我們奪勝邪、巨闕、魚腸、純均四把寶劍。”

“這不可能!”

“你別急著說不可能,這對你也有利。”

“有什麼利?”

“據說你深愛羅依然,而羅依然並不愛你,她愛歐冶子,你如果想得到羅依然,只有讓歐冶子死了,羅依然才可能回心轉意,否則你絕對得不到羅依然。”

“你怎麼這麼清楚?”

“你暫時不用知道。”

“殺死歐冶子,我也活不了,我不會做這種事。”

“這由不得你,實話告訴你吧,你的父親被我們接到了姑蘇,你如果不聽我們的話,你父親永遠也回不來……”當時仇敬山建議伍子婿別殺歐冶子,因為歐冶子是絕世鑄劍大師,殺了可惜。伍子婿說一定要殺,否則即使奪回寶劍,歐冶子還會為越王鑄出更好的寶劍。

“你胡說!我不信。”

“我會讓你相信的。”仇敬山把劍收起來,不擔心陳利會突然襲擊他,他相信自己的武功在陳利之上,他從袖袋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陳利,“這是你父親寫給你的信,拿去看看吧。”

陳利接過信,展開來看,上面寫著:“陳利吾兒,見信好,我受伍相國之邀,到姑蘇遊玩,伍相國對我很好,他建議我長住姑蘇,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你功成名就後,來姑蘇找我吧……”陳利氣得咬牙切齒,“你……你無恥!”

“國與國之間的鬥爭從來沒光榮與無恥之說,春秋沒有一場是正義戰爭,只有國家利益,你別太幼稚。”仇敬山微笑著,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不行,如果我殺了歐冶子,奪了寶劍,我會被越王誅滅九族的。”

仇敬山見他有些動心,想了想說:“你母親早逝,只有一個嫁出去的姐姐,你若擔心她,我們可以派人把你姐一家接到姑蘇。告訴你一個祕密,羅依然是伍相國派來的細作,等我們成功奪回寶劍時,伍相國會安排你和羅依然永遠在一起,伍相國的話就是聖旨,羅依然不敢不聽。”

陳利驚呆了,他曾經無數次猜想過誰是內奸,但從來沒有想過是羅依然,她是那麼純潔,那麼美好,那麼天真,怎麼可能是內奸呢?

“你不相信是吧,羅依然利用下山買菜,把山上的情況寫好,放在路口香樟樹的洞裡傳遞給我,你看,這是羅依然寫給我的情報。”仇敬山掏出幾張樹葉遞給陳利,陳利一張張仔細看著,上面的字確是羅依然的筆跡,他這才恍然大悟,一種喜悅之情,慢慢從陳利的內心升騰,假如能與羅依然在吳國雙宿雙飛,那真是太美了……

“既然羅依然是你們派來的人,為什麼還要拉我下水?”陳利有些疑惑。

“因為羅依然已被李遠懷疑,她自從歐冶子回湛盧山後,就不敢下山和我聯絡,她的行動肯定受到李遠的限制,李遠安排你買菜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我要再找個人幫助我們,這樣可萬無一失。”

“你不怕我出賣你嗎?”

“你不會的,第一,你是個孝子,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你父親死在我們手裡,第二,你深愛羅依然,能和她在吳國永結百年之好,是你夢寐以求的事。”

“你說對了,為了我父親和依然姑娘,我會不顧一切的。”陳利心裡雖然十分不願意,但還是答應了仇敬山。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真聰明,我給你五兩黃金,事成之後,伍相國給你和羅依然百兩黃金,你們可以隱居深山,一輩子衣食無憂逍遙自在。”仇敬山拿出五兩黃金遞給他,陳利收下了。

“接下來你要我做什麼?”

“首先你要把山上的情況及時傳遞給我,你看這個大岩石。”仇敬山走到岩石邊,蹲下去,指著岩石下一個小洞說:“你把情報寫好後,放在這洞裡,我會及時來取,為了安全,我們不要見面;第二,不許把你的身份告訴羅依然,只能暗中監視她,我擔心她承受不了壓力而變節;第三,你想辦法得到寶劍的藏匿地點,我們派人把寶劍偷出來,當然,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定要把你們起程回會稽的日期告訴我。”仇敬山嚴肅地看著陳利,陳利點點頭,說他已經牢記在心了。

說完這些,仇敬山叫陳利先去松溪裡買菜,他要等一會兒才走,陳利和他揮手作別。走在路上,陳利想著背叛了越國,非常慚愧,但想著羅依然和他同走一條道,一種甜蜜的感覺,按捺不住地湧上心頭,不知不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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