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毒後
“臣妾最近總覺得,溫昭儀有些怪怪的,指不定背後在謀劃什麼呢,娘娘還是要多注意點的好。”
秦璇點點頭,知道定然是前些日子的那些話,讓溫昭儀及其宮裡的那些個嬪妃心裡絕望之後,造成的反擊,她根本就不在乎。
“由著她們折騰,被我抓到把柄,恐怕又會是下一個陳慧,有了前車之鑑,還不懂得安分收斂,那就是自己找死。”
說真心話,珍妃從來都沒有擔心過她,畢竟和她相處的久了,就會知道她的能力有多大。
甚至隱隱還為那些準備在某一日開始反擊的人而感覺到悲哀。
帝王的寵愛本來就不長久,而且她更加的明白,皇后就是個善妒的,這一點她從來都沒有刻意的去掩飾。
想必皇上心中也是心知肚明的,卻也沒去別的寢宮,定然是容得下皇后的善妒。
這其中的意思根本就是不言而喻。
眼瞅著到了午膳的時間,珍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們一家三口,隨後起身告辭離開了。
躍躍被父皇逗弄的稍微有些煩躁,不斷的抗議,用“啊啊”的聲音,警告自己的父皇,若是他再不停止,他就哭給他看。
奈何自己“人微言輕”,小手摺騰完了,就繼續折騰小臉。
終於他氣惱大了,張嘴就哭起來。
還沒等父皇大人錯愕,這邊就被自己的母后抱起來,然後就聞到一陣*,讓他瞬間含住食物源,根本就顧不得哭了。
躍躍微微眯著眼,貪婪的吃著今兒的第五餐,雖說從早上開始就已經吃了四頓了,但是他就是特別喜歡母后的乳汁,因為母后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聞。
景千曜有些生氣,突然想起這個小傢伙還沒有出生的時候,皇后說過的話,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
剛想玩,躍躍就突然鬆開秦璇,很是委屈的哼哼起來。
景千曜心中一驚,這個小傢伙真的是他的兒子,他現在一百萬分的肯定,這剛想完兒子就不願意起來了,父子連心。
明明這幾日覺得心裡都懸著,還有些不真實感。
秦璇瞧著兒子的小模樣,將他放在床榻裡面。
“吃飽了就想睡覺,等睡醒了帶著他去皇祖母那裡。”
“明天是他的滿月,宮裡想必會很熱鬧,你就和皇祖母在這裡就好,冊封的時候再帶著他過去,躍躍年紀還小,受不起那些雜亂。”
“我知道了。”
中午用過午膳,小睡了一個時辰之後,秦璇睜開眼就看到旁邊兒子那黑乎乎,溼漉漉的大眼,正萌萌噠的看著自己。
“嗨,兒子,我是你親孃。”她突然腦抽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啊,啊啊……”他現在還只會喊這一個字,只是聲音並不怎麼大,就連音調都是直的,畢竟年紀還小。
“等明天,你就是這大周的太子了,知道太子是什麼嗎?就是名正言順的下一任儲君,等到你家老子什麼時候做夠了皇帝,而你也能挑起大粱,您就要倒黴一輩子了,不過若是你想脫離苦海,等你長大就給老孃生個孫子,到時候你也可以享清福。”說完,用拇指指腹輕輕的掃了一下他白皙粉嫩的臉頰,繼續道:“天下人都覺得帝王就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但是他們也都明白人爭一口氣,這帝王做的不好,可是會遺臭萬年的,當然以後若是你不好好的做皇帝,老孃可不會輕饒了你。”
躍躍親傻傻的看著自家孃親,這在秦璇看來,他似乎正在深思熟慮一般,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還只是一個月的嬰兒,若是真的能想,大概也只是想著要奶吃。
夏詞和冬賦在旁邊忍著笑,自家娘娘對這小殿下都能說出這樣的話,等長大了,或者是小殿下懂事了,到底能被娘娘教導成什麼樣子,她們心裡很是期待。
小殿下很快的眯上眼,然後很快的睜開,最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裂開小嘴笑的很是開心。
瞧著如此“不長進”的兒子,皇后娘娘是滿腹的無奈。
“更衣,咱們待會去福壽宮看看老祖宗。”起身下榻,扔下這個讓她苦口婆心的兒子就去了偏殿。
趙奶孃進來,伺候著小殿下重新換了肚兜和小衣,等秦璇收拾好,緊緊的包裹住小殿下,就跟著秦璇往福壽宮去了。
走出棲鳳宮,外面凌冽的寒風頓時灌進口鼻和領口,讓隨行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如今已經是十一月天了,京都的天兒逐漸趨近於冬天,而看著天空那微微濃重的雲層,似乎今晚隱約能下一場雪。
今年的雨水還是很充足的,所以大周的百姓想必已經熬過了去年那個饑荒的日子,只是很多的府城百姓家中無存糧,所以玉家再次將上好的糧種分發到各府城的百姓手裡,而只是去年那一年的支出就足有八百萬兩,數量甚巨。
若不是今年得到了那兩千多萬兩銀子,大周朝的國庫還真的有些捉襟見肘。
福壽宮內,太皇太后正在看著一本法華經,當聽到外面太監的聲音,那佈滿皺紋的臉上是濃郁的笑容。
“哀家的小太子來了,快快快,扶哀家去看看。”
談嬤嬤笑吟吟的上前攙扶著太皇太后,腳步急匆匆的往殿外走去。
在距離殿門口還有幾步遠,秦璇就走進來,後面還跟著被奶孃抱著的小傢伙,被裹得緊緊的。
“皇祖母,您中午可休息過了?”
太皇太后把手上的護甲摘掉,然後上前從奶孃的手裡抱過躍躍,把外面的那層厚厚的襁褓去掉,等離開的時候再穿著。
“已經休息過了,人年紀大了,若是中午還不休息,到了晚上可會撐不住的。”
“我師兄這次因為有事耽擱了,不過前些日子我接到他的書信,現在正往京城趕過來,到時候讓二師兄幫皇祖母看看,您的病若是二師兄下了定論,那才是真的比閻王爺都要管用。”
“好,若是能多活幾年,哀家也會覺得賺了,能看著躍躍這孩子長大,哀家心裡也無憾了。”說完,神情頗為有些喟嘆,“以前覺得能看到你和皇帝的孩子出生,哀家就滿足了,如今看來還是有些貪生怕死。”
“皇祖母說的這是什麼話,這作為一個人,那個不是貪生怕死的,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是啊,老太后,娘娘才是個真正的明白人。”談嬤嬤也知道老太后的大限將至,只是她根本就不願意想起這件事,畢竟在這深宮裡,若是連老太后都不在了,她就真的是生無可戀了。
如今當著小重孫的面,太皇太后也不想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雖說是個孩子聽不懂,但是她的心裡就是覺得軟軟的。
走到前面,將她放到小搖籃裡,太后看著裡面大眼黑白分明的小傢伙,脣角的笑容溫柔如水。
“這孩子長得不錯,這眉眼像你,鼻子和嘴巴像皇帝。”
“老太后說的是,若是小殿下長得像皇上和皇后娘娘,那定然是個美男子,景家的子孫就沒有長歪的。”談嬤嬤年紀大了,而且為了照顧太皇太后,這一輩子都沒有成親,所以此時看到躍躍,那眼神必然是很溫和的。
但是若你認為談嬤嬤真的是個溫和的人,那就錯了,在美人云集的後宮,若是單憑一個人是無法永遠盤踞頂端的,身邊的人的功勞也是不能忽視的。
“你說的是!”太皇太后點點頭,然後看著秦璇道:“如今大周是後繼有人了,可是也別放鬆了,皇帝的心思你心裡也明白,以後說不定就此不會寵幸後宮的女人,所以這也不能因為有了躍躍就放鬆,還是要為哀家多添幾個孫子孫女的,總不能讓躍躍以後連個左膀右臂都沒有。”
秦璇苦哈哈的點點頭,這種情況她已經想到了。
皇帝除了要執政天下之外,還要為國家傳宗接代,這皇帝做的還真是憋屈。
“皇祖母,這躍躍年紀還小,您總要讓我也有個緩口氣的時間呀,咱們再等兩年可好?”
太皇太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是了,是皇祖母太心急了,躍躍還小,咱們不急,再等等。”
躍躍小朋友不願意別人在旁邊說話,獨留下他一個人在這邊乾瞪眼,心有不甘的哼哼兩聲,然後殿內的眾人,瞬間把視線都放到他身上,小傢伙這才聲音清脆的笑起來。
秦璇嬌嗔的瞪了兒子一眼,笑道:“這孩子還這麼小,就喜歡熱鬧,以後長大指定是個調皮的,皇祖母可千萬不能嬌慣著。”
“無妨,男孩子調皮點好,大不了哀家在這裡寵著,你回去再教訓,只要別讓哀家看到就好。”
秦璇無語,這樣哪裡能教育的好了,她還真的怕以後兒子被教導成一個兩面三刀的。
太皇太后在這邊逗弄著小重孫,“璇兒,這後宮裡的事情哀家都不會管的,你是大周的皇后,這後宮理應是你打理,不論是誰,若是敢做出違規之事,你就儘管去做,哀家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秦璇聞言,心中就明白了。
想必太皇太后也察覺到了最近宮裡的氣氛,或許心中也明白這事情和溫昭儀有關,才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皇祖母別擔心,璇兒知道該怎麼做,若是溫昭儀真的做出什麼讓我容不下的事情,我是不會看在皇祖母的面子上饒過她的,到時候皇祖母可不許出爾反爾。”
“你這孩子,就放心的去做吧。”
當夜,景康六年的第一場雪,飄揚而至。
秦璇抱著兒子,在背風的窗邊,和他一起看著外面的飛揚白雪。
躍躍目不轉睛的看著外面,似乎也很是喜歡這樣的景色,雖說全身都被捂得嚴嚴實實,後面也燃著讓人全身暖暖的碳鼎,倒也不會讓他受到半點寒風的吹襲。
景千曜忙完走進來,看到妻子抱著兒子正在低聲的說著什麼,上前抬手關上窗戶。
“都已經下雪了,雖說寒風吹不進來,溫度卻很低,躍躍還小,別讓他染上風寒。”
“皇上忙完了嗎?”她笑盈盈的問道。
景千曜從她懷裡抱過兒子,還沒等兒子有所表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再次被轉手,然後被送到奶孃的懷裡。
“夜深了,明兒還有事,抱太子回去休息。”
“是,奴婢告退。”
看著兒子離開,秦璇還沒有開口說句話,就覺得整個身子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就被他壓在床榻上。
“月子結束,皇后可是悶壞了朕。”
秦璇“噗呲”笑出聲,“皇上此時就像一個昏君,是不是讓本宮的美色給迷惑了?”
“是啊!”他低頭嗅著她頸肩的香氣,然後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朕每日都在覬覦著皇后的美貌。”
“轉眼又是一年,現在咱們連兒子都有了,時間過得真的很快。”
“是很快,但是朕對皇后的迷戀不減反增,皇后可會覺得自豪?”
秦璇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在這邊和他說正經的,他卻是這幅色眯眯的樣子。
只是接下來的時間,他沒有給秦璇多餘的想象空間,用熱吻讓她轉移了注意力。
次日,是大周皇長子的滿月宴,大周的京都高官全部悉數到場,就連那些後宅的女子都不例外。
若是以往還有些隨意,但是現在卻都不會如此想。
皇上對於皇長子的疼愛從來都沒有遮掩,今兒的滿月宴,甚至大多數人都知道,慶祝是真,而冊封更真。
皇長子剛出生一個月,就要冊封為太子,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很少見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他是皇后所出的嫡子,或許是因為皇上對皇后的寵愛,總之不管是哪樣,對於朝臣來說,這已經是足夠的事情了。
雖說以後不知道大周的走向會如何,但是自從莊親王監國,然後順利的將朝政還給了皇上之後,朝中的百官有些覺得詭異,但是對於皇上的話也不再陽奉陰違。
前朝如何秦璇不管,但是後宮此時卻熱鬧非凡,道喜聲此起彼伏。
華氏更是樂的合不攏嘴,看著旁邊奶孃抱著的小殿下,眼神格外的明亮。
而坐在上面的秦璇,笑容明媚,一身淺藍色的宮裝,讓她看起來似乎比以往更加的明豔,貴氣逼人。
老定國公現在依舊臥病在床,凡事都需要別人伺候著。
而這次老太太卻和定國公夫人以及華語嫣出現了。
華語嫣已經訂了親,過了年就要成親了,而說起這個,秦璇想起了秦家的那幾個庶女。
秦蓉已經被送走,如今剩下秦梅和秦蓮。
兩個人的年紀都不到,秦梅今年只有十三歲,但是距離定親的時間也不早了,想必明年開始就要議親,具體如何她不會插手,這都是母親的責任。
而說起府中的庶女,還是自己那位大哥的親事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這都多大年紀了,他真的不著急?就算是在晚婚的現代,按照他的身份,也早就應該女朋友一大疊了。
那位仁兄還真的是不急不躁。
“小殿下這模樣還真的是俊俏,以後長大那還了得。”葉清歌笑吟吟的看著景明揚。
華氏抿脣點頭,“是啊,這看著就是遺傳了皇后娘娘和皇上,以後定然是個俊俏的郎君。”
“華姨母也是小殿下的外祖母,清歌在這裡恭喜您了。”
“你這孩子。”華氏雖然笑容很燦爛,但還是謙虛的道:“雖說我是小殿下的外祖母,但是畢竟也是君臣,只要小殿下一生平平安安的,姨母這裡也就放心了。”
“姨母的願望定然會實現的。”葉清歌笑著說道。
這邊京都的命婦都來的差不多了,而外面溫昭儀也和喬美人及另外的兩位宮妃出現,進來就向秦璇行禮。
秦璇含笑點頭,讓她們起身。
“臣妾在這裡恭喜娘娘了,聽聞今兒皇上就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冊立殿下為大周的太子,以後秦家作為外戚,想必會更加的平步青雲。”
這話一出,整個棲鳳宮大殿就安靜下來,都將實現放到她們兩人的身上,似乎想要看看皇后娘娘到底會如何應答。
秦璇抿脣含笑看著溫昭儀,她知道自從那次之後,宮裡的女人似乎是有些暗中叛逆,紛紛為自己謀劃著。
而現在溫昭儀的話不得不說,會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應付,但是她秦璇是誰,怎麼會為這種無聊的話而有任何的顧忌。
華氏上前衝著溫昭儀福身道:“昭儀娘娘言重了,秦府在京都的口碑如何,可不是單憑娘娘的一句話就能改變的,而且即使殿下以後被冊立太子,和秦家依舊是君臣的關係,秦家人是不會接住殿下的名聲做出什麼有損秦家祖先的事情的。”
溫昭儀眼神有些凌厲譏諷額看著華氏,勾脣道:“秦夫人這話說的好聽,這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秦家自然是大周的頂樑柱,懂的自持,但是誰又能保證以後也能如此?”
華氏抿脣不語。
眾人現在是明白了,溫昭儀這是想當著天下眾人的面,想要給皇后娘娘難看。
只是她們心裡疑惑的是,溫昭儀如何有這麼大的膽子,或者是太皇太后授意的?若是那樣的話,就不奇怪了。
秦璇突然呵呵的笑出聲:“溫昭儀,你今兒的膽子不小。”
溫昭儀跪地,語氣恭順道:“娘娘言重了,臣妾是真心的要來恭喜娘娘和太子殿下。”
“接著說。”她支著下巴,神情隨意慵懶。
溫昭儀心中暗恨,她最討厭的就是她這樣的表情,絲毫不將任何人看在眼裡。
察覺到殿內的氣氛有些沉悶,珍妃開口道:“溫妹妹還是起來吧,今兒是小殿下滿月的日子,理應喜慶才好,何必要說這種不明不白的話。”
溫昭儀眼神含恨的掃了珍妃一眼,哼笑道:“珍妃姐姐現在還真的是變得讓妹妹不認識了,以前您不是這樣愚蠢懦弱的,怎麼?難不成您以為攀附上了皇后娘娘,就可以得到皇上的臨幸?”
說完,溫昭儀就不再言語,走到左邊的下首坐下,如今在宮裡,除了皇后和珍妃娘娘,就屬她的位份最高,她理應坐在這裡。
就在眾人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的時候,下面的喬美人和薛常在上前跪下來。
“臣妾懇請娘娘贖罪,臣妾進宮已經四年多了,至今都沒有得到皇上的寵幸,不若讓臣妾和喬姐姐住在一起,這樣也能夠有人作伴,不只有深夜孤苦難捱。”
溫昭儀在那邊翹著蘭花指,苦笑道:“薛妹妹這話就有些越矩了,這宮裡宮妃眾多,得不到皇上的臨幸又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可是,臣妾也沒有得到皇上的臨幸。”喬美人低頭說的有些委屈。
這話一說完,坐在旁邊的四個宮妃站起身,也上前跪在地上。
所有的人這才知道了,原來自從皇上登基,居然從來沒有寵幸過別的女人,依舊是專寵皇后。
雖說這專寵她們早就已經心知肚明,但若皇上根本就沒有臨幸過別的妃子,反而一心一意的撲在皇后的身上,這就有些讓人回味無窮了。
這隻能說明兩點,一是皇后善妒,二是皇上全副身心都撲在了皇后身上。
這兩點雖說受益的都是皇后,但是本質上卻是不同的。
秦璇看著跪在下面的六個妃子,表情依舊沒變,但是眼神卻更加的明媚起來。
這讓珍妃的心裡有些嘀咕,她知道,這六個女子,必定是要被皇后娘娘給下面子的,恐怕這面子下的還會很徹底。
心裡暗歎一聲,這些女人難道就真的不想過安分的日子嗎?
若是皇上心裡真的有她們,身為帝王是覺得不會顧忌著皇后的,這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若是沒有,她們今天必定會沒有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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