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嘉牽著我的手走到婚禮現場,身份顯赫的賓客都已坐到觀禮席上,因為是在戶外,不是教堂的觀禮席,草地上擺放了一隻一隻的海棠垂花式小圓桌,白色桌面,桌沿鑲著金色花邊,一切擺設都顯得堂皇富麗。
畢嘉正在找著位置,就見畢勝男大步走了過來,把畢嘉從我身邊拉了過去,淡然地問:“梅小姐也來了,歡迎。”
我壓抑內心巨大的痛苦,保持友好,對她微微頷首:“恭喜。”
畢勝男只是對我表示一下客氣,畢竟今天她是主人,她總不能把我轟出去,讓我隨意找位置坐,又對畢嘉道:“今天是慕遲的大喜之日,你別亂跑,幫忙著招呼客人。”
畢嘉不明就裡:“我不正招呼著若兮呢嗎?”
畢勝男拿這侄兒估計也沒辦法,強行把他帶走,似乎我就是一顆災星,她不讓慕遲和我在一起,也不想畢嘉和我走的太近。
我找了一個沒人的位置坐下,看著長長的紅色地毯,杜一菲挽著父親的手,一步一步,滿面幸福笑容地朝著慕遲的方向走去。
慕遲雙手插在口袋,筆直的就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彷彿時間都在停滯,我恍惚了很久,才見花良緒端著香檳向我走來,坐在我的身邊,小聲地問:“剛才去哪兒了?”
“我想不必向你報備吧?”
花良緒輕輕一笑:“你別忘了,你現在屬於我。”
“現在慕遲和杜一菲已經結婚了,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可以放了慕嫣了吧?”
“如果我放了慕嫣,你還願意做我的小三嗎?”
我森然地盯著他:“花良緒,你明知我的心不在你那兒,你特麼有意思嗎?”
“有意思,很有意思,不是嗎?偉大的歌德曾經說過,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是陰|道。若兮,我相信我有能力征服你。”
他的話說的極其露骨,一點尊嚴都不給我留,所以我對他也不客氣,冷笑:“花良緒,你知道你有多麼失敗嗎?你心愛的女人現在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通往她引|道的男人不是你,你覺得你很偉大嗎?你就是一個懦夫,你除了能夠踐踏我之外,你還能做什麼?”
花良緒抓著香檳杯腳的手指不禁緊了一下,骨節凸了出來,狠狠地瞪視著我:“慕遲上了我的女人,我上了她的女人,也很公平,不是嗎?”
“有病!”
我懶得搭理他,我不知道這個男人出於怎樣的心理,從小深愛的女人,現在嫁給別人,他竟然可以這麼坦然地參加她的婚禮。
他算是杜一菲的藍顏嗎?
正當杜父把杜一菲的手交到慕遲手裡的時候,現場忽然出現小小的**,我看到瞿籟挽著梅清愁盛裝而來,氣場強大,就連保安也攔不住他們。
因為一看他們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保安也不敢得罪他們。
畢勝男霍然站了起來,大步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花良緒眉頭微蹙:“他們怎麼來了?”
我心裡也是疑竇叢生,難道……這是慕
嫣安排的嗎?
我急忙朝著人群走了過去,看到畢勝男和梅清愁兩人對峙,雙方彷彿高手對決,一言不發,都在試圖拿著眼神秒殺對方。
儘管兩人面上都掛著微笑,可是稍有感知的人,都能聞到濃烈的火藥味。
瞿籟站在兩人中間,左右為難,乾笑著道:“勝男,今天是慕遲的大喜之日,我是他的父親,我想我有資格參加他的婚禮。”
畢勝男輕輕一笑:“瞿籟,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勝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你是過去了,可我沒辦法過去,趁我沒有發火之前,帶著你的狐狸精滾出我的視線。”畢勝男依舊保持正常的語速,這種情況,她還能剋制自己的情緒,對一個女人而言,這絕對不僅僅是素養那麼簡單。
梅清愁妖嬈地笑了一聲:“畢勝男,你說的狐狸精是我嗎?”
畢勝男輕輕一笑:“隔這麼遠都能聞見騷氣,梅清愁,你的道行越來越高了。”
“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都不懂男人。男人就喜歡狐狸精,越騷越得勁,越能讓他們欲罷不能。”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臉。”
梅清愁說出這樣的話,連我都替她害臊的慌,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母親,完全不看場合,而且能把一件不要臉的事,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或許,在她的世界觀裡,這一切都是對的,而且理所當然。
梅清愁緩緩地走向畢勝男,充滿鄙夷地與她對視:“你知道你當年為什麼會輸給我嗎?就是因為你不夠騷。你以為你是女強人就了不起了?你搶了男人的風頭,男人能愛你嗎?女人的職責,就是男人,打天下的事,交給男人就行了。可是這些,你永遠都不會懂,這麼多年,我想應該沒有哪個男人敢靠近你吧?”
畢勝男身軀微微一震,梅清愁的話就如一柄利刃,直接扎入她的心窩。
她人如其名,勝男,就是壓過所有的男人,包括自己的丈夫,在她事業風生水起的時候,正是瞿籟事業低谷的時候。
我隱約記得,當時有段時間,瞿籟幾乎是在樂壇銷聲匿跡,而那個時候,畢勝男成為了澳市戰無不勝的金牌律師,她打的都是經濟官司,一場官司幾百上千萬地掙。
她成就了自己,卻輸掉了丈夫。
其實,有的時候男人太軟弱了,他們的骨子裡很不自信,他們甚至害怕自己女人比他們強。
當一個男人的雄性減弱的時候,他們就會漸漸地消沉下去,開始會對自己的屬性迷茫,這個時候梅清愁趁機而入,畢勝男忙於事業,後院起火,根本就顧及不到。
第三者插足的事情太多,看著複雜,其實追溯本源,都很簡單,苦只是苦了慕遲和慕嫣,他們兄妹才是這一場家庭紛爭最大的受害者。
因為他們什麼都沒有做,而且是在懵懂的年紀,戰火就波及在他們身上,在他們幼小的心靈從此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所以慕遲那麼痛恨小三,當初小辣椒做了郭慶東的小
三,他一向不管別人的感情問題,但那一次他卻下意識地阻止她和畢嘉在一起,因為他是打從心裡就看不上小辣椒。
何況,畢嘉是他表哥,只是出於尊重,他沒有直接地插手。
現在,我又是花良緒的小三,我不知道,他面對我的時候,懷的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曾經最愛的人,如今成了他最討厭的人。
梅清愁的話說的很重,瞿籟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合適,輕輕拉了梅清愁一下,小聲地說:“清愁,好了,咱們是來參加婚禮的。”
梅清愁怡然一笑:“沒錯,我怎麼說也是慕遲的後媽,按照習俗,待會兒他還要給磕頭敬茶呢。”
慕遲和杜一菲的婚禮中西結合,結婚的儀式是按西方來的,但見長輩的儀式是按本地的習俗,畢竟老一輩人都比較守舊,新郎新娘需要對雙方的長輩磕頭敬茶,然後長輩再給紅包。
當然,像他們這樣的家業,給的紅包一定不會是粉紅色的鈔票,這樣未免太low了,一般來說,會給集團的股份,或者某個產業,等等。
梅清愁的挑釁直接惹惱了畢勝男,她一直都在隱忍,可是現在忍不住了,讓她的兒子給一個破壞了她家庭的小三磕頭敬茶,也虧梅清愁說的出來。
“梅清愁,你欺人太甚!”畢勝男直接就上手了。
梅清愁弱不禁風地就朝瞿籟懷裡倒了下去,楚楚可憐:“瞿籟,這個女人打我。”
我簡直看不下去了,不得不說,梅清愁撒狗血的手段極其高明,往往越狗血就越有效果,這就是為什麼韓國的狗血劇能夠引人入勝的原因,因為這世上大部分都是庸人,他們熱衷於狗血。
瞿籟本能就把梅清愁攔到身後,道:“勝男,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能夠改改?”
畢勝男悲愴一笑:“我如果能改,我也去做小三了,我何必辛辛苦苦自己打拼事業?你以為我願意這麼累?當年你倒下了,我若不站起來,誰來撐起這個家?瞿籟,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觀禮席正在混亂的同時,慕遲迅速跑了過來,一把就將畢勝男攬入懷裡,柔聲道:“媽,有我在。”
畢勝男意興闌珊:“阿遲,我不想見到他們。”
慕遲緩聲道:“畢嘉,送客。”
畢嘉走了出來,吩咐保安:“把他們送出去。”
梅清愁忽然抬了下手:“等一下,慕遲,你連你爸都不認了嗎?”
慕遲眸光如雪,神色波瀾不驚:“我爸已經死了很多年了,我姓慕,我叫慕遲。”
瞿籟雙目充滿悲傷:“阿遲,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可是這一次,我無論如何要說一句,這個婚你不能結,不然你會後悔的。”
站在慕遲身邊的杜一菲渾身一震,她本來看到梅清愁在場,面露得色,想要以此奚落我,畢竟梅清愁是我的生母,身份也不光彩。但聽到瞿籟說這麼一句話,她瞬間又把醞釀的話吞了下去,目光朝著杜父望去。
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想慕嫣既然出手,自然是大手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