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董卓來訪
我遙遙望著北方想:“一萬兩千名北軍騎兵,對付董卓的四千餘鐵騎,應該也會十拿九穩吧?”
屯騎營回營沒有多長時間,楊奉便帶著徐晃匆匆地前來拜訪,楊奉十分識趣,和他一起來的還有萬金重禮,神情也十分馴服。何苗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的樣子,以兩軍聯合輯賊為藉口,以交個朋友為名義,讓他帶著拒收的重禮及隊伍回去了。我送楊奉走時他十分感激,至於是不是真心感謝我們沒有趕盡殺絕,就不知道了,不過我還是相信賈詡的判斷,不動聲『色』處理此事,楊奉會念著我們的好,記著這次恩惠,至於徐晃,無名小卒而已,和楊奉的前程比起來並不重要。
楊奉剛剛離開,黃忠和李嚴的捷報便飛馬而至,我軍在左馮翊的王城及夏陽渡口,擊潰擾『亂』三輔的河東賊軍,並截獲鉅額贓物。與王城渡口一河之隔的是河東的蒲板渡口,夏陽渡口的對面是河東的汾陰渡口,只要渡過黃河我們就沒有辦法了,所以,絕對不讓他們過河。
這幾天,我大張旗鼓的在右扶風及京兆尹展開搜捕行動,敲山震虎的同時麻痺河東的董胖子,而一萬兩千名北軍精騎日伏夜行,早已潛伏在渡口旁邊,只待時機成熟,給他雷霆一擊。很好,我們成功了,這次圍殲了四千多河東騎兵,並且把屎盆子成功的扣在河東那位胖子的頭上,我只有想象他暴跳如雷對我們破口大罵的模樣。
當天中午,三輔地區在暗隼衛的『操』縱下,開始傳播著河東軍是『騷』『亂』三輔罪魁禍首的流言,而我們卻沒有就此事上報朝廷,靜靜地等待著董胖子的駕臨。
事實再次驗證了賈詡的高智商,事發的第三天,中平四年五月十二日,官拜破虜將軍、河東太守的董卓來了。對於同是涼州老鄉董卓,賈詡瞭解頗深。董卓,字仲潁,隴西臨洮人氏,年輕時生『性』豪爽以健俠之名,此人膂力過人,並且經常帶著兩壺箭支可以左右開弓,羌胡眾豪帥與之相善。
孝桓帝末年以羽林郎從軍,每逢戰事身先士卒奮勇殺敵,之後歷郎中、軍司馬、西域戊己校尉、幷州刺史、河東太守、中郎將、破虜將軍。中平二年鎮壓涼州叛『亂』有功,進封嫠鄉侯,邑千戶。
大漢的每個軍階都留有董卓的腳印,可以說董卓的功勳是他一刀一槍拼打出來的,若不是他出身低微,又加上朝廷並不是很重視武將,他應該早就進入朝堂。
如今董卓依舊做著他的河東太守,可是他和大漢其他的郡守又不一樣,他是大漢唯一一個加將軍號的郡守,也就是說他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自己的合法隊伍,以便幫助朝廷抵禦南匈奴『騷』擾雒陽之患。
董卓的涼州大軍大部駐紮在河東郡,在三輔駐紮一萬人馬,分別是楊奉部和郭汜部,為了加強對三輔地區的控制,董卓以郡兵戰力過低為由,更換了守陵的戍卒,可見此時的董卓已經動起了歪腦筋。
隨著地位的艱難上升,董卓很是明白保持實力的重要『性』,為了向上爬,為了賄賂宦官大臣,他的本『性』變得極端貪婪,當看到我們在三輔四下掠取,深諳此道的董卓便紅了眼睛,不甘寂寞的河東軍隨即加入了“強盜”的隊伍,變本加厲的“掃『蕩』”三輔的豪族,殊不知我們早就張開了網羅等待著他們的降臨。
董卓人並不笨,何況他還有智囊——女婿李儒,聽到殘兵的回報,立刻知道自己中了我們的『奸』計,很早就準備好針對他們的『奸』計。董卓不愧是個恨人,馬上斬殺數個曲長等一眾下等軍官,派人拿著自己治軍不嚴的條陳到雒陽,重金賄賂宦官擺平此事,一邊念念不忘我們手中的真金白銀,同時上書天子,願出兵平定王國之『亂』,想從我們手中分走一大筆羹。
以他來想,何苗出名的膽小如鼠,而我只是一個嘴上沒『毛』的黃口小兒,只要恐嚇住了何苗,大軍的主導權就落在他的手中,可是這個如意算盤他又打錯了,無論他怎麼也想不到,我的帳中還有一位對他了如指掌的賈詡,他的一切行動早在賈詡的運籌帷幄之中。而我們之所以不把罪證上報,就是知道董卓一定會採用舍軍保帥賄賂中官的舉措,不如索『性』賣給董卓一個人情,方便以後行事。
董卓身量頗大,五十五歲的董卓給我的感覺很是失望,臃腫的身體看不出他往日的雄風,古銅『色』的臉上也沒有睥睨天下的傲人眼神。縱橫交錯的皺紋爬滿了他的面孔,茂密的虯髯蓬『亂』的遮著前胸,虯髯之間『露』出一張寬闊的嘴巴,因為大笑的緣故,黑黃的牙齒得意地隨著大笑開合著。不過常年征戰殺伐所帶來的剽悍之氣提醒你,董卓最起碼是一個老兵,現在他的臉上流『露』出的就是老鳥的恣意大笑。
李儒時年四十三歲,身高七尺,比較瘦弱,白皙的瘦臉中間是高挺的鼻樑,鼻樑上邊深陷在眼眶中的窄窄細眼,使人懷疑他有白人血統。李儒是董卓義女的夫婿(如果李儒是董卓的女婿,李儒勸說董卓把貂蟬賜給呂布時,董卓絕不會說:“汝之妻肯與呂布否?這樣的荒唐話。),也許是董卓特別看重及同鄉的原因,李儒對董卓忠心耿耿,寧可死掉也不願意投靠別人。
有時候李儒和賈詡非常相似,計謀都是一樣的毒,不過從善保己身及結局來看,李儒明顯比賈詡差了一個層次,謀士就應該先謀其身,如果自己都要死了,天大的才能也得不到發揮,賈詡歷經艱險,依靠自己活到七十幾歲,而李儒明知天要變了卻不考慮退路,被兩個家奴縛到呂布面前,而後斬於市曹。
此時帳內形成可笑的狀態,董卓和李儒在唱著雙簧,看來兩人配合默契,早已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西羌的生活習俗及羌人的野蠻好殺,一幅幅畫面淋漓盡致的展現在我們眼前,何苗,時而驚奇,時而感嘆,時而『露』出幾分恐懼之『色』,而我像一個好奇寶寶似的,不斷地詢問董卓一生的征戰之事,表現出一副紈絝子弟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我看到兩人眼中不時飄出的不肖神『色』,平心而論,要論陰謀詭計耍心眼,眼下的我真的沒有窺到門徑,故此他們不正眼看我極為正常。
李儒時不時的四下掃描,希望發現使董卓吃癟的高人,可是他一無所獲,只好微笑著對待他眼中的兩個白痴。
他看何苗已經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細眼眯地好似月牙,真誠說道:“我家將軍出生於涼州,征戰在涼州,天下真正瞭解涼州者,非他莫屬。這次我家將軍念大家同是大漢軍人,及大將軍的照顧,已經向天子請旨,願意協助車騎早日剿滅西涼逆賊,可惜的是河東大軍還要嚴防匈奴的不時『騷』『亂』,不得擅離河東,要不然我家將軍必然攜大軍前來,和車騎一起完成一舉破賊的壯舉。”
何苗蹙眉道:“這樣呀!可惜了!”
心中為何苗的演技喝彩不止,不愧混跡官場十幾年的老油條,演的滴水不漏。
董卓看到何苗惋惜的樣子,非常豪爽的站起來道:“大將軍對我照顧有加,卓不能看著車騎將軍為難,下官盡力抽調五千精騎前來相助。”
李儒面『露』憂愁之『色』,幽幽說道:“主公莫圖一時之快,今年朝廷錢糧空虛,我們根本沒有錢糧維持大軍來到這裡,何況,大戰也不是一兩個月便能分出勝負,唉!難呀!”
何苗恰似溺水抓著一根稻草,大呼道:“錢糧不是問題,我願用三倍的糧餉支付河東軍,大勝之時,必當讓河東軍優先抽選戰利品,按照郡兵的兩倍發放,這樣可好?哦?對了,聽說仲潁和部分羌族交好,能否找一善辯之人前去遊說,讓他們在關鍵的時候切斷叛軍的糧道,只要他們切斷叛軍的糧道,本將軍願意出資十萬金、糧草五十萬石,為了穩妥起見,麻煩仲潁作為中人,本將軍願意立字為憑。”
董卓被何苗忽然之間冒出的智慧弄暈了,給李儒丟去詢問的眼『色』,看到李儒不可察覺點頭之後,董卓大笑道:“車騎將軍大手筆,下官拜服,此等釜底抽薪之計也只有車騎才能想到,叛軍這次必然會因為車騎的妙計一敗塗地。只是,下官乃是粗人,手下全是武夫,沒有能言善辯之之士,此事還要車騎多多費心。”後半句時呈現為難之『色』,彷彿一個受傷的孩子。
何苗走到董卓面前,拉著他手,親暱說道:“仲潁兄見外了,這位李先生作為涼州本地人氏,人又機靈,在我看來就是最好的人選,如果仲潁兄推脫,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我心中大喜,知道一個仲潁兄就把董卓推到無法迴轉的死地,李儒這個智囊被不『露』聲『色』的從他身邊調走已成定局。
董卓和李儒面面相覷,愣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瞬間恢復常態,之後,找了個由頭告辭而去。
董卓他們走後,正要送賈詡一行遠涉涼州,實行下一步計劃,一封來自西鄂的快報,使他們又停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