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什麼叫卑鄙?
“是,我劉謙如今是個孤兒,我盼望擁抱親情,可是,你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一群人。就說先父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那麼和我真的有關係嗎?再說,他已經死了,有再多恩怨也該化解了。我一直以為你是一位頂天立地的人物,就像閻忠所言:你會想張良、陳平那樣出奇。今日一見,謙大失所望。”
想象中世界末日的情形沒有出現,賈詡平靜的站在案几邊,面『色』平常。難道是火山爆發前的平靜?
良久,賈詡吐出幾字:“你知閻忠之評?”
靠!後世對你的帖子鋪天蓋地,俺咋會不知道?想到這裡故作高深道:“還知一事,當年你因病辭官,西歸到汧地,遇到氐人搶劫,曾言:‘我段公(太尉段熲,涼州三明之一,因久陣西陲,異族畏之。)外孫也,汝別埋我,我家必後贖之。’結果只有你的以生還,其餘皆遇害。”
賈詡面『露』驚異問道:“你聽誰說的?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你怎麼會知道?”
我正『色』道:“家師。”
“何顒?還是那個神仙?”
“玉真子仙師。”
“哦?真有此時,他還說些什麼?”
“也沒什麼,他只是告訴我,你是不可多得的大才,如果遇到的話應該恭敬對之,言從計行。”
賈詡猶自不通道:“世上還有如此瞭解我的人,這麼看來他對你寄予很高的期望。你不相信我,是嗎?可以從你故意說出我的糗事裡分析出來。”
我沒有一絲猶豫說:“是。”心道剛才已經得罪了他,現在也不用假惺惺地巴結他,開弓沒有回頭箭,好男兒至死不悔,大不了魚死網破,哼哼,我包你一生再也不能回到西涼。
賈詡輕笑道:“我真是你舅舅,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到西鄂一趟,見到劉貝之後你一切都會明白。哼哼,你小子和你父親不同,你想殺我,是嗎?”
我也笑道:“是的舅舅,你這個人的『性』格,師傅對我講的很是詳盡,有大才、為人陰狠、其謀甚毒、善於自保,沒有良心可以束縛,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益而已,從來不會真心服侍某人。你是我舅父便罷,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愛護親人,如果不是,哼哼,有朝一日劉謙必然喪於你手。我說的對不對?舅舅。”我笑得天真無邪,我笑得天真浪漫。
“哈哈哈哈,看來我這次是羊入虎口。姐姐生了一個好兒子,心狠手辣,好,有點像我!哈哈哈哈!說吧,需要什麼誓言?”初聽我言,賈詡面『色』蒼白,不過瞬間便恢復正常。
我笑得山花燦爛,學著賈詡的樣子緩慢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要你一生全心全意為我出謀劃策就行了,如果故意不發一言或糊弄於我,賈氏全族以後,男人世代為龜奴,女人世代做『妓』女,被人騎。”
賈詡這次真的面無血『色』,手指顫顫指著我道:“口蜜腹劍之徒,上一刻口中叫的舅舅甜的膩人,下一刻馬上變身為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你很!算你狠!比我狠!天呀!天理何在!我賈詡難道和劉家相沖,兩次都要載在劉家父子手裡!”
我化身為乖乖寶,『露』出無邪的笑容說道:“協議我只說了一半。”而後笑眯眯地看著他。
賈詡冷哼道:“難道我在你眼中如此不堪,居然貪生怕死到連螻蟻不如的地步。前面的誓言難道還不夠羞辱人嗎?如此,不用廢話,只管取去項上人頭。”
我保持著天真無邪的微笑,慢慢說道:“舅舅想岔了,其實另一半是我對你的承諾,我承諾五年之內我牧守一方,舅舅就是想做州牧,我也會盡力成全。以後在我這,只要是舅舅的建議,謙絕對聽取,水漲船高之日,舅舅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生不會相疑,如違以上所言,前邊的毒誓言我有效,如何?
先小人,後君子,我知道謙如今廟小,留不住你,無奈出此下策。其實你也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對陣沙場,無論誰出了意外,都對不起地下的母親,為此,這個惡人劉謙當定了,望舅舅成全謙兒的一片心意。”說完跪拜下去。
賈詡嘆息一聲,只好順水推舟點頭答應。
什麼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就是。
事後,賈詡舅舅講出了當年的內情,原來十八年前賈詡帶著他姐姐賈柔,也就是劉謙的母親,來到雒陽。第一、賈詡要進行公府孝廉考試,第二為他姐姐賈柔準備三個月後完婚大禮。當時賈柔定下婚約的是大漢的有名的豪門世家——耿家。耿家自東漢開國到中平年間,一共出了兩個大將軍,九個將軍,九卿十三人,娶公主三人,列侯十九人,中郎將、護羌校尉及刺史、食兩千石數百人,西鄂劉家和耿家相比,正可謂螢蟲與皓月爭輝。
劉景其時正在雒陽太學深造,某天和賈詡做了好友,某天劉景認識了賈柔。劉景和賈柔兩人第一次相見,就爆發了電火花,並且一發不可收拾,不到一個月就超越了男女朋友底線,於是,劉謙便孕育在賈柔的肚子裡。
聰明的賈詡很快發現了這對狗男女的苟且之事,苦口婆心,拿出無數的大道理轟炸二人,可惜二人鐵了心不為所動,於是,反目成仇成為了必然結果。
紙包不住火,此事逐漸傳開,訊息傳到被戴綠帽子的未婚夫耿鄙耳中,也就是在狄道剛剛被部下摘腦袋的那位涼州刺史。誰也沒想到這個耿鄙還是個痴情種,非賈柔不娶,耿鄙找到賈詡,不容分說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並向賈詡保證,只要賈柔回心轉意,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這下,把年少的賈詡羞辱的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回去後軟禁了賈柔,斷絕了劉景之間的一切往來。
事情往往朝著使人難以意料的地步發生著,劉景厚著臉四處找人幫忙,得到的是捍衛禮教鬥士的無情抨擊,看到此事已經沒有半點希望,劉景牙一咬找到宦官,透過宦官找到年僅十四歲的天子。
此時一生聚斂的靈帝陛下,還沒有展『露』自己的本『色』,天下幾乎無人知道少年天子的偉大志向,看著眼前金燦燦的五百金,少年天子立刻點頭擺平此事。其實正逢第二次黨錮之『亂』,少年天子在宦官的唆使下,當然不會以和清流黨人站在一條戰線的耿家是什麼好人。於是,令時人哭笑不得的聖旨下達了,理由是宗室血脈不能留置於外,天下譁然之下,耿鄙也羞得奔赴西涼,再也不提婚嫁之事。賈詡自然無地自容,稱病辭官跑回老家涼州姑臧。
劉家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不過,不良的後果也隨之而來,天下再也沒人願意舉薦劉景,西鄂劉家成為時人眼中的叛徒,真可謂名聲掃地,敗類中的敗類。
我聽完賈詡的訴述,不禁感嘆道:“多麼偉大的愛情!好感人的愛情故事!”心中罵道,tmd!我說初到雒陽時,感到別人看我的白眼中透出幾絲曖昧,有其父必有其子,哎!老子有苦難言。
看到賈詡將要下雨的表情,趕快轉移話題,跪伏於地鄭重一禮道:“謙想借眼下的良機,平定西涼,望舅舅教我。”
賈詡淡淡一笑,輕輕地翻過手掌道:“只要求得朝廷北軍,平西涼群醜如反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