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決斷()
我從戰士中間走過,親切的注視每一個面孔,詢問每一個受傷戰士的傷情,力所能及的為他們做簡易地包紮,換來的是他們洶湧的淚水和答謝。這不是作秀,如果你是我,身處在這個環境裡,你也會去做,只要你還有一點良心良知。他們是你生死與共的兄弟,我們就是靠一個個普通的生命來相依相扶,沒有大家的努力,如今的我可能已經和不遠處的西涼騎士一樣,魂魄消失在藍天陽光之下。
七月爆裂的陽光從中天『射』向我們,我看到包圍著甲冑之中的戰士們,額頭滾落著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像山泉一樣不會止息,沒有甲冑的地方全是溼漉漉的一片。可是他們的眼神中放『射』出的,卻是無盡的堅毅及澎湃戰意,許多人已經變了,他們不在像戰前一樣瑟瑟發抖,經過戰場的洗禮,他們成為合格的戰士。
我下令抓緊時間,讓大家分批前去飲水,一會等待我們的是更為嚴酷的戰鬥。我不會像大家那樣樂觀,剛才軍需官向我報告矛弩和箭矢消耗很大,說實話大大超越了我戰前的估計,不到兩個時辰居然消耗一大半,雖然消滅了將近五萬名西涼騎兵,可是敵人的數量依舊遠遠超於我軍。
自己還是太過幼稚,如果是久經戰事的宿將,一定會根據戰場的變化而時刻調整。就是把敵人放過來一些有會怎樣,難道我的槍兵是擺設?大家井然有序的分批前去飲水,看到這個樣子我很安慰,大家忍耐著高溫和乾渴,沒有一擁而上,已經有了幾分精銳的樣子,我想他們還不懂太多的軍紀,他們心中想的最多的是,大家都是相偎相依的兄弟。
“我該怎麼辦?是繼續維持原計劃不變,一舉消滅西涼的軍事力量,使他數年不能得到恢復一蹶不振,還是放棄計劃?如果放棄,這樣最少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我怕死嗎?不怕,可是為什麼有了退縮之心,當然可以說,是為了理想而儲存己身以待發揮更大的作用,可是自己如果真的那樣做,我還是我嗎?失去了自己心中追求的價值,失去了自己追求的信念,縱是可以活到一百歲,縱然可以統一天下,可是又有什麼意義呢?自己一定會為今天的退縮而羞恥自責一生,拼了!是福不是禍,今日就是命喪九泉也不能失去自己的勇氣,不為什麼,只為自己那顆勇敢的心。”
“傳令下去,通知西涼方面前來收斂屍體。”
“傳令下去,軍需官馬上準備下發五倍軍餉。”
山谷中馬上響起震破雲霄的歡呼聲,中間噪雜著對我的讚頌聲,因為我沒有食言,並且提前發放到他們手中,他們為馬上到手的五倍軍餉而高興,而快樂歡呼,而我的心卻感到陣陣刺痛。是的,我為了自己的勇氣,為了自己的私慾,而利用了這次下發軍餉的時機,目的只是讓這次一無所得、利慾薰心恰似兩眼冒著綠光,餓狼一般的西涼士兵為此瘋狂而進攻。不然,現在的韓遂和馬騰估計正在商量,是馬上撤軍回西涼養傷,還是再進行一次試探進攻。他們的糧草將盡,最多支援七天,不讓他們看到一點好處,只怕他們不會瘋狂了,他們不玩命的進攻,我怎麼一口把他們吃下去,所以我就用鉅額的財富晃花他們的眼睛,使他們心甘情願的進攻再進攻,一直到他們覆滅的時刻。
不過我付出的有可能是我的生命。
收拾西涼軍遺體計程車兵來到時,看到的是我軍全軍上下喜氣洋洋的情形,他們忘記了夏日噴著烈火的大太陽,忘記了和他們並肩戰鬥戰友的遺體,他們的眼中噴『射』出餓狼般的光芒,因為他們看到的是,晃花人眼,光芒四『射』數也數不清的金銀財寶,因為他們看到的是,一堆一堆好像二八芳齡女子肌膚一般,光滑嬌豔的綾羅綢緞。
果然不出所料,在西涼士兵回到西涼軍營不多時,西涼騎兵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曠野的那邊,他們可能大受刺激,激動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動,沒有動員,不用激勵,在此起彼伏,好像『潮』水一般“么嘿”聲中發動了進攻,這次沒有助跑,西涼騎兵不惜馬力直接全速前進,興奮的“么嘿”聲,把急速推進的隆隆馬蹄聲掩蓋其下。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時西涼兵又表演起精湛的騎術,紛紛躲在馬匹的一側或馬肚子下面,伴隨著嗡嗡地矛弩發『射』聲,和破空的“咻嗖”聲,一片片血霧及繽紛的血蓮花再次出現在這片空間,西涼輕騎的簡單裝備,對於一米多長的矛弩好像是一張薄紙。矛弩輕易地穿過人的身體,幾乎沒有一絲停頓向前方飆飛,穿越了一頭健馬的脖子之後,又貫入另一匹馬兒的身軀,身軀上只『露』出一個矛弩尾巴的馬兒,隨著衝擊力倒地,把藏在馬腹之下的騎士重重壓在身下,噪雜的呼叫馬蹄聲中,聽不到騎士發出的瀕死慘叫。前邊被貫穿脖頸的健馬向前賓士了十幾步距離,才感到呼吸不暢,像高壓水泵泵水一樣,噴出蓬勃的血箭,之後睜著『迷』茫的雙眼緩緩的無力倒地。馬側的騎士見勢不妙急忙彈下戰馬落在地上,還好,馬速逐漸降到最低,騎士安然無恙平安地站到了地上,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的遭遇而慶幸,就感到自己的身體飛起來了,他在失去神智以前只是納悶,自己什麼時候羽化成仙練成了凌空虛度的絕技,只感到胸口一甜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無盡的西涼騎兵就像瘋狂的野獸『潮』水一般,踏著戰友的屍體衝了上來,他們在金錢的召喚下,徹底爆發了人『性』壓制下的獸『性』,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鋼鐵戰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狠狠地撞向矛弩、弩箭、弓箭。
鮮血,無盡的鮮血,陣前兩百步之內到處綻放著鮮花,和鮮血化成的嬌豔鮮花,短短一刻之間,陣前的死屍累計到了兩尺多高。
“嗷嗷,么嘿!”
忽然,敵群中爆發出如同驚雷一樣的歡呼,終於,抽出兵刃的西涼騎士衝到了武鋼車前,可是靠近武鋼車的數百名騎士,只來得及用手中的長矛剛剛挑動一下武鋼車就倒了下來,在太陽下紅得耀眼的槍尖在他們的身後微微顫動,而後邊的騎士來不及劈開嚴陣以待的槍林,只好無奈地連人帶馬撞向車陣,交鋒的前沿,四處飄『蕩』著痛人心扉的慘叫呻『吟』聲,他們自己也知道,等待他們的是死亡或殘廢。
絞肉機,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說戰場是絞肉機了,紅著眼睛的西涼騎兵真像飛向火焰裡的飛蛾,一個一個撞向車陣,最後的一個動作是把手中的兵器拋向槍兵。槍兵在文聘的號令下只做簡單的動作刺出、拔出,第一排後退,第二排刺出、拔出,第三排刺出、拔出,前邊計程車兵倒下來,後邊就會有人補上他的空位。遠端攻擊武器的發『射』密度減少了三分之一,沒辦法的辦法,戰爭其實真的和錢過不去,我現在擁有的武器已經是大漢武庫最後一點家當,我很感謝自己的貪心,當時若不是絞盡腦汁、費盡心機蒐羅了上百萬的弩弓箭矢,今天早就敗了,事實證明,當一場戰役超越十幾萬,這些物資遠遠不夠。
鏖戰,大家都瘋狂了,廝殺,到處都是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