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四章 主公,明天可能有雨。
光熹元年五月十三日的月『色』籠罩了虎牢關的大地,猶如一位恬靜的少女般溫柔。
時間已經接近午夜,天地間沒有一絲風,被太陽肆虐一天的大地反哺著高溫,使人難以入眠。
虎牢關城頭,劉謙謝絕了渾身裹在鎧甲中親衛的好意,從親衛手中接過蒲扇,搖動間,目光卻眺望到遠方朦朧一片的天際。
古代,兵家一般會避免酷夏和嚴冬作戰,而把作戰的季節不約而同的放在春秋兩季。夏天天氣溫度高,士兵們受傷後傷口很難痊癒,還容易爆發瘟疫。冬天,酷寒的天氣容易讓士兵凍傷,而導致戰鬥力下降,士兵們臃腫的裝束在冰天雪地中也不容易展開陣型。所以,很多將領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就將作戰的時間放到了春秋二季,這個不但是東方的將領這樣選擇,西方的軍事戰鬥基本上也是遵照這個規律進行的。
當然,這只是一般情況下將領的選擇,故而那些違背常規取得大勝的將領,更容易得到廣為傳唱的美譽。但是,這些突襲成功的將領本身也要為此付出很大的代價。
這次,劉謙採用的是中規中矩的打法,至少設計者郭嘉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有抗生素該多好!”
劉謙表面上,將視線投向了何進的大營,誰也猜不透劉謙此時的思緒早就越過時間的侷限,回到了已經有很多天沒有掛念過的時空。去年夏天,渭水一戰後劉謙生死難料,故而他並沒有參與傷者的救治工作,沒有留下深刻的印象。
去年年底,劉謙強留下華佗,在華佗手把手教導軍醫一段時間後,在今年的戰鬥中劉謙手下士兵的傷情情況得到了大大改善。其實這也得益於,劉謙從建軍開始就比較重視軍醫隊伍的建設,儘管張仲景和劉謙對於治療外傷並沒有華佗出『色』,但是在張仲景劉謙的參與建設下,劉謙手下的軍醫已經有了很好的療傷基礎。因此,華佗接手軍醫系統時感到特別順手,基本上沒有花費多少力氣,就將軍醫隊伍醫治外傷的水平提高了幾個臺階。
可惜,無論軍醫素質再高,無論劉謙儲備的醫『藥』多麼的豐富,但是氣溫高容易導致傷口腐爛這種事,卻不是能夠依靠人力解決掉的。因為今天的氣溫過高,很多戰士剛剛得到控制的傷情均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反彈,這次讓劉謙又開始對另一個時空的抗生素懷念起來。
“主公,你在擔心何進吞併了董卓的力量而更加不易對付嗎?”
郭嘉放棄了一貫的斯文,效仿劉謙只穿著一襲白素製作的單衣,原來應該扣緊的前襟,這會卻敞開著,『露』出白花花的前胸來。可惜這陣子沒有風,如果有風,披掛著的單衣隨風飄揚,就能將郭嘉瘦弱的胸腹盡數坦『露』出來,那就拉風之極了。
“擔心何進?實話說黃昏時候倒是有點,不過吃罷飯就忘記了一乾二淨了。奉孝呀,就你這身板,還能一夜七次郎,我還真是有點不信。”
劉謙一邊說著,一邊在郭嘉的胸前拍了一下,藉著月光湊在郭嘉面前促狹的端詳起來。
“嘶,吃罷飯就忘記了?咳咳!主公肚子裡果真有跑馬之地,奉孝自知不如,佩服!”
郭嘉猛然倒吸一口冷氣,對著劉謙恭敬的讚道,如果不是從他翻起的白眼中,絕對發現不了他在裝模作樣。”
“奉孝何必避重就輕,我可是很想知道一夜七次郎的雄風,咱倆誰跟誰,說說,就當做我向你學習一二。”
“猥褻!”郭嘉又送給劉謙一個白眼,示威般的用鼻腔哼唧道:“主公既然想知道,不如明天到雒陽城後找幾位仕女試試?反正她們父家參與謀反原本就該死了,如果能讓主公心中舒暢,說不住,嘿嘿!”
“是個好主意。”劉謙『露』出幾分嚮往之『色』應承著,心中卻思忖著:“雙飛?還是三飛?難道是四飛?”
劉謙的表現讓郭嘉暗暗抹把冷汗,心中連道不妙。
原來,劉謙自離開西鄂之後,郭嘉知道劉謙這廝除了和李冰**一個晚上之外,從來沒有碰過其他的女人,故而以至於像郭嘉這般聰明的人物,都對劉謙出現了判斷失誤。眼下,郭嘉對於劉謙如此表現很是認同,有共同語言的主公總比談不攏的主公要好吧,但是當郭嘉想到李冰曾經告誡他的目光時,心中猛然打了一個冷戰,頓時就有幾分後悔之意。
不過,郭嘉就是郭嘉,反應速度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相比的,幾乎在劉謙臉上剛剛閃現出嚮往神『色』時,馬上轉移話題,手指著遠方諸侯的聯營道:“主公,雖說之後我們的重心是對付匈奴人,但是我們也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該***的時候還是要***,該打壓的時候就得打壓。”
“呵呵!你不是說過,我們一下子放棄了幽州和冀州,不管我們今天表現的如何強勢,他們心中總會輕視我們的。不久後,我們再和匈奴人好好的幹一場,那絕對是傷筋動骨的局面,他們那會還會將我們放在眼中嗎?”
劉謙忽然岔開話題,一點也沒有以往的擔憂之『色』,反而顯得格外的輕鬆。
“到那個時候,他們自然會更加輕視我們。我估計,只要他們將今天從我們這裡學到的東西融化掉,再用一到兩年訓練出更加精銳計程車兵,就該重新找我們的麻煩了。所以,我們就更應該預先下手了。”
郭嘉儘管不知道劉謙為什麼轉移話題,不過他還是按照劉謙的意思分析了下去。
“哈哈哈哈!奉孝分析的沒錯,他們絕對會裝備重騎兵標槍和飛斧,更會訓練出更勝今天的精銳士兵。但是,奉孝卻忽略了一些東西,你再好好的思考一下。”
劉謙這廝顯得更加胸有成竹了,居然拍著郭嘉的肩膀,以老師的形象來開導郭嘉。在這一瞬間,劉謙這廝要有多麼裝『逼』就有多麼裝『逼』。
“明白了!主公說的是他們中間的矛盾重重,此時是有我們強壓在他們頭上,讓他們不得不聯合起來一條心對抗我們。不久後,我們和匈奴人一仗下來消耗了很大的實力,造成我們勢力下降對他們威脅極小的局面。
到那個時候,我們手中除了漢州和三輔能夠給我們帶來好處外,涼州和幷州都是苦寒之地,土地所產只有南陽郡的四分之三,迫使我們還得從漢州和三輔向涼州和幷州運糧。這樣我們就得不到很大的積蓄,反而陷入不死不活的局面,繼續壯大力量的難度很大。
而他們佔據的都是富饒之地,他們完全沒有我們手中涼州和幷州的累贅,儘管地盤不大,但是發展速度可要遠遠的超過我們。我們給他們的壓力越來越小時,為了各自的利益,他們的聯盟也就自然而然的破裂了,每個人都想著儘快擴大地盤,從此後再也顧不得我們。
嗯,他們之間的戰事一旦開了頭,那就很難結束了,虎牢關以東的戰局就會徹底的『亂』了起來。而打仗就會有勝負,說不住必要的時候,他們還會主公尋求我們的幫助,這樣我們就能漁翁得利了。
哈哈哈哈!難怪主公對於分化策反他們的關係沒有多大興趣,我現在明白了,一動不如一靜。我們越是做出不干涉的姿態,他們越是相信我們沒有威脅,只會盡力的搶奪地盤想讓他們的勢力更加強大起來,而後統一虎牢關以東地區,最後才會來消滅看似力量羸弱卻又深深忌憚的我們。
主公,奉孝這次真是服了主公,因為主公所思所想都是秦國當年興起的王霸政策!屬下慚愧之極,白白讓主公如此相信屬下,卻連這般的計謀就沒有想出來。”
郭嘉先是思索了一會,而後就思考出來其中的弊端,馬上洋洋灑灑的一揮而就。說完之後,面『露』自責的愧『色』盯著劉謙,真誠的向劉謙請罪。
郭嘉此時心中是既喜又憂,喜的是他選擇的劉謙沒有辜負當時的選擇,劉謙儘管平時表現得有些平庸,但是每每到關鍵時刻總是能弄出幾個大手筆來,將劉謙襯托得很是有些大智若愚。憂的是他年輕太過自以為是,在經過幾次逢計必中順風順水後,心中總是不由自主的驕傲起來,以至於得意忘形中沒有從大勢下分析潛在的問題,如果長久如此,他永遠也超不過賈詡了。劉謙深知他的深淺,如果他不瞭解歷史上董卓放棄雒陽城後,不到一年諸侯就在東方『亂』戰起來,他哪有方才那樣的自信。不過現在拿出來賣弄一番倒是個好主意,又讓郭嘉對他刮目相看一次。
“謙虛個啥,還給我玩著出,一邊去!”劉謙親暱的捅了郭嘉一拳,笑罵道:“你小子比狐狸還要狡猾,只要認真想一下就能想得出來,現在卻跑到我這騙取同情,是不是也像魏雄他們那樣,有點欠揍了?”
郭嘉的眼睛中有幾絲水霧升起,如果劉謙一本正經勸導他,他還會懷疑劉謙是在故意敲打他。眼下劉謙故意做作的怒罵,分明是將他看做真正的自己人,也許是月夜的影響心情就產生了波動。為了掩飾他的窘態,郭嘉抬頭看了一眼被光暈圍在中間的月亮,輕聲說道:“主公,明天可能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