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現實中的世家
“回去之後我一定會去谷中看看，從今年起咱家不再賣馬，還要組織熟悉西域西涼商路，有相馬經驗的人，大批從西域西涼購馬，最好能夠湊夠兩萬匹。不要心疼錢財，要是命都保不住了，要錢何用？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還有，糧食也要大量囤積，不要擔心引起糧價上漲，貴一點也不要緊，只怕兩三年之後，價糧最少要翻上十倍，甚至有錢也買不到糧食。”我要未雨綢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壯大自己。
“少爺你比梁公還很，梁公和老爺不要佃客，只要家奴，幾十萬畝良田閒著，也不會租給小農耕種。南陽一地可比咱家的大戶，不過十幾家，就是全部算上，餘糧也不過八百萬石，憑著多年的關係，最多花上三十萬金。天下產糧之地皆不如南陽，南陽郡乃是天下第一大郡，堪比一州，南陽動天下動，窮苦無地之人，不知又有多少人要餓死！”貝叔悲天憫人的感慨。
“有那麼誇張嗎？真是像你說的那樣嚴重？要是不行，就少買一些糧食，不過八百萬石這個數目是不是太大了？我要那麼多糧食幹嘛，能夠養五萬士兵兩萬匹戰馬就行了，明年比照著再買這麼多。我想憑著和何進的關係，最多三年我就會外放一郡，等到我有地盤，一切就會正常了。貝叔你老不要胡思『亂』想冤枉好人，快點幫我算一下，三年備戰會不會把咱家折騰光光？”表面上裝做道貌岸然的樣子問著，心中暗罵：“這個帶著變態眼鏡的老傢伙，為什麼一直以來，就沒把我看成富有光明、陽光、有進取心、渾身閃爍著愛心光芒的偉岸少年。鄙視你，狠狠地鄙視你，戳你一萬遍中指！”
劉貝同志眯著雙眼，手指不斷變化屈伸，嘴中唸唸有詞，裝模作樣神棍了半晌，開口道：“除去家中的餘糧，每年還要買上一百萬石糧食，需要兩萬五千金；三年七萬五千金。邊郡馬匹良馬一般要一金，兩萬匹馬兩萬金。一個來回，一年的衣食住行，回來所需的馬料，不過兩萬九千金，餵養一年需一萬四千金，三年需四萬三千金；三年人馬糧草計十一萬八千金。憑著我前些日子在軍中管理糧草輜重所知，刀一把八百錢弓一把六百錢，箭支一隻十錢，盔甲八千多錢，月耗油七升鹽三升，馬鞍嚼嘴八百錢，衣物每年每卒四千二百錢，糧餉每卒每年六千錢，三年計費四十三萬金；按照少爺的要求，五萬兵兩萬馬三年大約花費五十五萬金。少爺不用發愁，三年絕對不會動搖劉家根基。只是，這麼大宗的武器裝備地方上根本沒有，不透過朝廷我們弄不來。大將軍絕對不會同意，甚至我們剛剛張口就會翻臉不認人，要不然天下早就大『亂』了。還有，兩萬匹馬奔走萬里，太過招搖，不驚動朝廷根本是不可能的，聽說雒陽南北軍一共才有四萬匹戰馬。那個神仙師傅說的準不準，要是不準，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仙人手段豈是你等凡人能夠看透，不過嗎？我若不是經歷一場生死，看著奇妙神蹟發生在我身上，我也不信。天機不可洩『露』，有好多事情說給你聽，你不會相信，你不會明白，你看著，不出三年，你就會佩服、敬佩少爺我。”看來是革命尚未成功，忽悠仍需努力！“買不來軍用戰備物資，我們可以自己打造，馬匹也可以分成十批二十批的分散運回來，給何進送重禮，讓他幫一下忙，約束地方州郡，配合咱們的馬隊經過，這樣可好？”
貝叔苦笑道：“少爺有所不知，我朝放開了鹽酒專賣，可是對鐵器依然實行嚴格的管制，各個產鐵郡縣中央都設有鐵官，專管冶鐵製鐵及打鐵的作坊。想要大批的鐵器要經過朝廷中央的批准，憑著咱家和宛城鐵官的交情，每年也只能私下運出一千多斤好鐵，這麼一點鐵器，武裝五百人都不夠。就是有鐵又能如何？冶鐵製鐵的匠人官府記錄在籍，祖祖輩輩世代為匠，只有一些有豪族背景的打鐵匠人可以開作坊做生意。
北方匈奴鮮卑，西方涼州羌人，剽悍有力坐騎如電，飄忽而來飄忽而去，我大漢為何立於不敗之地？還不是我漢人戰器精良、刀劍鋒利，有堅甲護身，有強弓利弩傷敵，野蠻狄羌沒有礦山，沒有鐵匠，每次交戰均吃戰備器具之苦。少爺說的兵器盔甲，恐怕暫時沒有什麼辦法。”
捋著他那半尺長的黑鬚，沉『吟』了一會又說道：“至於買回兩萬匹良馬之事，不要去找大將軍，大將軍作為何家家主家財頗豐，為人好名不求利。我們去求大將軍之弟何苗，何苗不是家主不能支配何家的錢糧，可是何苗為人好友，愛講排場，近來和十常侍常有來往，常常羨慕中官家中府高園深、廳內富麗堂皇，自以為當朝國舅，官拜河南尹有了攀比之心，往年春節咱家送禮具百金，關係一直不錯，這次許他一匹馬千錢的好處，兩萬匹馬兩千金，可以買個三公來做，我想他不會拒絕。”
“好！武器盔甲的事情先放在一邊，馬匹之事就按你老的意思辦。”我知道貝叔不會騙我，人家又說的合情合理，自己剛來到這裡，什麼都不明白，今天聽了貝叔的話才對這個世界有了一些瞭解。“貝叔，是不是每個豪門大戶都可以掏錢賣官來作？那麼幹脆我們買他一二十個，咱家不就發達了？”
“沒有名聲沒有資歷也是不行的，少爺舉孝廉之後最多可以買個郡守來作，不過可要做好士子、文士、清流抨擊的準備，無論以後做多大的官，那怕位列三公，清流黨人也不會正眼瞧你。還有一點，別看有些豪族家業頗大，可是經歷數代開枝散葉，族人成百上千不在少數，而我朝實行散戶政策，父母死後兄弟不分家，徵一倍緡錢稅（所得稅：一萬錢需繳納一百錢）第三代不分家，兩倍緡錢稅，以此類推直到分家為止。所以，從外面看家主是一個家族的當家人，實際上經過幾百年的分拆，家主自己的土地已經沒有多少。拿我們家說，五世如果一代有嫡子兩個，毅公歸天后，財產要分給復公和他兄弟，復公歸天后，財產在分給梁公及兄弟，梁公歸天后，分給景公及兄弟，景公歸天后，再分給你和你的兄弟。
五世之後，經過幾代的分散，財產來源會越來越少，到你手中的時候，恐怕只有毅公時的十五分之一，如果還要保持家族全盛時的奢華日子和排場，已經有心無力了。十代之後情況可想而知，為了世家的面子，只有賣田度日。若一代中有多位兄弟，庶出的只能分給一小部分，其餘的大部有嫡子兄弟瓜分，到了下一代，財產只會分的越來越少，其實梁公兼併土地之時，就有一些大戶不過五代就敗落了，田產最後歸於咱劉家。
有時家主也代表不了家族的意思，只是傳統觀念根深蒂固，大家總要選一個代言人來代表家族，來維護家族的利益，一般情況下是由嫡出長門來做家主，家主在分得財產上，可以比其他兄弟多分一點。天下豪門大戶能夠拿出百萬金的比比皆是，可要家主一戶拿出十萬金，就不容易了。像咱家這種情況，全天下也是寥寥無幾，六十年的生聚才會積累如今的巨資。天下也不是誰都能夠隨便拿出幾千金。金錢之外，還要有名望學識，兩點缺一不可，可見三公確實不是那麼好做。”貝叔有點激動的給我解說著，傲然的神『色』留於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