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卻月陣()
我轉過身來,平靜的看了一眼手下計程車兵,深吸口氣,大聲吼道:“大家知道我們今天為什麼要在這裡作戰嗎?不知道?好!今天我告訴你們,這些羌人是喂不飽的餓狼,今天攻下了右扶風,明天就是長安京兆尹,後天就是雒陽中原。這只是羌族,北邊的世仇匈奴呢?剛剛崛起的鮮卑呢?還有羯族、氐族、丁零、扶余、烏桓、吐谷渾等等外族,無一不是虎視眈眈的盯著大漢這塊肥肉,他們看到羌族攻下了長安,那個還耐得住寂寞,必然蜂擁而至侵略大漢。
今天其實可以逃,可是大家告訴我,我們逃到那裡才是真正的人間樂土?我實話告訴你們,沒有!世間沒有真正的樂土,只有把這些侵略的強盜們趕出去,就像當年孝武皇帝那樣,把不可一世的匈奴打痛,提起漢人就瑟瑟發抖,我們的家園才會是人間樂土。今天為了我們身後的父母兒女,為了我們輝煌的大漢,我——劉謙,願意把我身上的熱血灑在這片還屬於大漢的土地上,你們怕不怕?”
“不怕!”大家的高呼聲差點掩蓋敵軍的隆隆蹄聲。
我笑了,真心的笑了。
這時的漢人還飽有那個時代漢人特有的自豪,因為漢民族還沒有讓異族征服過,他們笑傲四方,在這個時代才會發出“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絕世之音,他們才是中原真正的主人,他們的祖輩屢屢開疆擴土,把一切敵人踩在腳下,南到交趾太陽以南,(現在越南中南部)北到西域都護府巴爾喀什湖,(現在哈薩克境內中部)東到幽州玄菟,(現在朝鮮半島北部)西到西域都護府的蔥嶺。(現在吉爾吉斯斯坦和塔吉克的大部)他們不會為祖先而羞恥,只會為自己的祖先自豪,為自己是大漢的子民而驕傲。
我高聲吼道:“一切為了大漢!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一切為了大漢!漢軍威武!漢軍威武!漢軍威武!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我們的吼聲震天動地,震碎了山澗高崖上隨風搖擺的無名小花,震碎了西涼鐵騎帶給我們的致命壓力,也許震碎了西涼鐵騎的耳膜,我看到他們的身形微微地一滯,久經戰陣的戰馬賓士因為這微微地一滯不再像剛才那般流暢。
敵軍又前進了近百步,我伸手止住大家的呼聲,“讓我們去戰鬥吧!聽我口令,現車陣、布槍陣、弩車準備發『射』,弩兵上弦準備平『射』、弓箭兵上弦準備仰『射』覆蓋前方五十步,我軍必勝!”
在“我軍必勝”的回聲,前邊三排手持旌旗計程車兵立刻井然有序的收縮,退後到剛剛『露』出尊榮的武鋼車後面,而守衛武鋼車的則是一萬名槍兵,大家只知道長槍比起大漢標準配置還要長上一丈多,而我知道長槍的長度將要接近六米,是對付輕騎兵最好的利器。
隨著高臺上我的命令,旗手向各個兵陣傳達,頓時陣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吼叫“預備放矛弩!槍兵列陣待敵”。
弩車前邊幾排計程車兵立刻單膝蹲下,雙手緊握長槍靠在武鋼車上,槍尖呈將近四十度遙向長空(根據斜坡而調整的),長槍末端扎進土地,其餘的槍兵暫時充當了盾兵,護衛自己和前幾排的槍兵。在他們身後兩側是五百輛弩車,每個弩車有十人負責,每個弩車之上有三架弩機,十人不斷的變換崗位歇息體力,我們就可以實行三段『射』。弩車上面用木棍支撐這數面大盾用來保護『操』作手的安全,弩車略略的比武鋼車高上尺餘,這樣剛好壓低發『射』口,對準前方的那道死亡斜坡。弩車又**弩,與其配備的是長一米二的短矛,一般情況下用於攻城,現在被我用於野戰,這恐怕是敵人想不到的。
弩車的後面是『射』程最近,殺傷力卻也不錯的六千名弓箭兵,和五千名用來保護弓箭兵,只擁有繯首刀手持大盾的步兵。誰讓西涼鐵騎是裝備簡陋的輕騎兵,有一些連基本防身的皮甲都沒有,弓箭只要命中要害,必死無疑。弓兵手的有效『射』程只有百步,讓他們站在這裡,會有效的遏制進入三十步到五十步的敵人。弓兵之後是六千名『射』程可達兩百步的弩兵,由於選擇的地勢是個斜面,弩兵又略略高於弩車,可以選擇平『射』。弓兵和弩兵一樣採用我提出的三段『射』法。這就是眼下我可以支配的三萬二千名士兵。
如果你站在高臺之上,你會看到我軍的戰陣前鋒就像一彎新月,彎彎地背脊朝著敵方,不錯,這就是學自後世,南朝宋武帝劉裕劉寄奴的“卻月陣”。兩百多年後,劉裕就憑初次問世的“卻月陣”法,以兩千步兵擊破北魏三萬名精銳鮮卑騎兵,是中**事史上以步制騎的最為成功最為著名的戰例。美中不足的是,我無法完全效仿劉裕的卻月陣,幾天來我不斷地觀察附近的地形,只有此地最適合佈下此陣,可是由於我手中的機動兵力全部派出執行任務,而需要防守的地段長度過大。當然卻月陣的好處是便於收縮防守,如果那樣的話我迂迴數百里準備伏擊敵人的動作就落空了,大量無事可做的敵軍正好吃掉我的奇兵,而我只能在敵人的數量大大超於我軍的情況下,把敵人全都牢牢地吸引到卻月陣來,可為我精心佈下的奇兵創造制勝的良機。
“敵軍相隔二百五十步!”傳令兵的呼聲在我耳畔想起。
隆隆地鐵騎擊打著大地,如同驚雷落地前在遠處發出隱隱的吼聲,眼中的青山在輕輕晃動,十幾萬騎兵的賓士真的有點像地震。
“么嘿!”西涼鐵騎的前鋒響起羌兵們古來相傳的吆喝聲,這是他們衝鋒到敵人陣前時,一種為自己加油壯膽的叫聲,我冷笑的看著後邊遮天蔽日黃沙塵土中的西涼鐵騎,輕輕地揮下了手臂,霎時間我軍鼓聲喧天,遮蓋著隆隆震耳的馬蹄聲和弩車發『射』時劃破空氣的尖叫聲。
一個,又一個,接著無數化為一片片離開母體的花瓣,戀戀不捨的離開自己心愛的坐騎,重重的落於馬下,不多時在前赴後繼的馬蹄下化為肉泥,然後只留下一片殷紅的土地,而後在塵土飛揚中消失無蹤。
西涼的戰士們很勇敢,真是無畏生死的戰士,也許是見慣了生死離別,對於墜馬的同伴他們沒有給予一個眼神,連一個餘光都沒有,他們死死的盯著已經能夠看得清清楚楚的我軍戰士,離得有點遠,我看不清楚他們的眼中是否冒著熊熊烈焰,很快,在我弩箭的參與下,他們這些矛弩之下的漏網之魚也像前不久落馬的兄弟一樣,歸於塵土之中了。
其實剛才的描述過於簡單,真是的情形是(過濾軍鼓聲和吶喊馬蹄聲):隨著五百個大錘重重的擊打在弩機的扳機上,一個長長的矛弩,錯了,是一排矛弩,以每秒六十米初速度離開了弩機,這時你會聽到五百個震得令人臉皮發抖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