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的黃昏-----三 國庫如何經得起炫耀


丹武邪尊 攜美縱橫都市 白菊花 霸少的蝕骨追愛 軍婚後愛 寵妻無度:怒惹冷血總裁 小妻不乖,總裁凶巴巴 母夜叉發家之隨身空間 豪門獨寵萌妻 不死再生 武脈蒼穹 美女的貼身神醫 王妃要乖:傻妃惹人愛 風流邪醫 斬龍 還珠之不改璂樂 女狀元 大佬競技場 民調局異聞錄 碧落紅塵
三 國庫如何經得起炫耀

韃靼老人的憤怒萬曆二十年(1592年)二月十八日,寧夏總兵張維忠乘著轎子,擦著汗趕往寧夏巡撫衙署,想和已經衝進巡撫衙署的軍鋒劉東暘談一下,希望他能放下武器,不要造反。當張維忠走到離衙署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劉東暘的手下就將他的轎子掀翻,把他揪到了衙署裡。張總兵一向以“懦弱無能”盛名軍中,又見劉東暘早把活捉的巡撫黨馨一刀砍了,他立即就跪在了地上,魂不附體。劉東暘很鄙夷地把他揪起來,跟他說,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反嗎?

張總兵不知道,但他還是知道萬曆十年(1582年)以來,軍人似乎都喜歡上叛亂的事情。比如萬曆十年寧夏靈州土軍楊文遇之亂;萬曆十一年(1583年)山西靈武關軍士李現之亂;十六年(1588年)延綏神木軍士之亂……張總兵很可能按照某種年歲規律猜測出,萬曆二十年(1592年)的這場軍人叛亂是天數。但劉東暘告訴他,跟天數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之所以造反,是因為黨馨這個混蛋把該發給士兵的糧食偷吃了。黨馨已死,張總兵自然不能問出是否確有此事來。劉東暘似乎也不需要他問,只是告訴他,去把我們造反的事情告訴朝廷,至於原因,可說可不說。

九天後,叛軍攻克了陝西境內的四十七個城堡。三邊總督魏學曾招降不成,只好動用武力,把叛軍逼在了寧夏城鎮內。幾天後,朝廷知道了寧夏叛亂。

萬曆皇帝不再斷頭,我們不得而知此人為什麼對打仗有這麼大的興趣。他親自與內閣、兵部商量對策,並且仔細詢問了叛亂首領的情況。在各種各樣渠道得來的資料會合下,這起軍人叛亂事件的經過呈現在了萬曆皇帝的面前。

殺死巡撫的劉東暘本是一個蒙古韃靼部人哱拜的拜把兄弟,哱拜早在嘉靖年間就因為家族爭端而投降了明朝,憑著一身蠻力在邊境上屢立戰功,在萬曆五年(1577年),他就在朝廷的默許下建立了一支自己的武裝。萬曆十七年(1589年),他以老朽為名,將寧夏副總兵之職交給了兒子哱承恩。父子兩人掌握了大量兵力,並且積攢了大量財富。

事情的直接起因是,被殺掉的巡撫黨馨很瞧不起這對韃靼父子。兵亂爆發一年前,洮河有少數民族騷擾,巡撫黨馨向朝廷建議派大將鄭洛去處理此事。當鄭洛要寧夏方面調兵去甘肅時,黨馨派了一個叫土文秀的前去協助。已經告老還鄉的哱拜跑到巡撫衙署跟黨馨說,土文秀打個小仗還可以,這麼大的陣仗,我覺得他不成。我和我兒子去吧。

當時鄭洛也在場,對這個韃靼人的忠心很感動,立即應允。黨馨卻不舒服起來,他想的是,這個老傢伙已經告老還鄉,還在這裡唧唧歪歪地干預軍事,到底誰是老大?

當軍隊出征時,哱拜氣得鼻子都歪了。黨馨發給他的馬匹不但不能騎,恐怕還得調出幾百名士兵照顧這群病馬。寧夏鎮多餘的軍馬沒有巡撫命令,誰也調動不了。黨馨自然就沒有下這樣的命令,哱拜和他兒子只好帶領自己計程車兵去甘肅。

可這一次西援甘肅,讓他對明朝軍隊有了新的認識。一路上,他發現自己的軍隊雖然牽著馬,但一遇到戰鬥,明顯就看出來其他各鎮的明軍戰鬥力和自己計程車兵相差太遠,他有些奇怪:一個如此龐大的帝國,士兵怎麼就這麼飯桶。支撐這龐大帝國計程車兵都如此飯桶,我計程車兵如此精幹,為什麼,我還要為飯桶效力?

當然,他這只是不解,如果在這個時候,他有一定認識的話,無非是:老子以後不為飯桶效力了。而讓“不但不為飯桶效力,還要讓飯桶滾蛋”的思想成熟的卻是下面幾件事。

第一件:土文秀與哱拜的義子哱雲總覺得自己是做大將的材料,但巡撫黨馨卻一點也沒有看出來,所以不給升職,這是第一股怨氣;第二件:哱拜的兒子哱承恩在沒有徵得一位女子的爹的同意下把這名女子娶回了家,黨馨得知後打了這位軍人的屁股,這是第二股怨氣;第三件事:哱拜從甘肅回到寧夏後,黨馨不但不為他表功,還抱怨他與他計程車兵吃了太多的糧食,以至於現在沒有糧食發給下面士兵,哱拜氣得死去活來,這是第三股怨氣;第四件事:冬天來的時候,黨馨似乎忘了士兵該穿厚點了,棉襖沒有發下來,士兵們大怒,這是第四股怨氣,也是最為嚴重的一股。

於是,他讓自己從前的手下兼跟自己喝過雞血的兄弟劉東暘造反。並且,很快得到了成功。當萬曆皇帝和大臣們在北京商量對策的時候,劉東暘已經成了總兵,被打了屁股的哱承恩也榮登副總兵之位,屢屢得不到升遷的哱雲、土文秀也得到了升遷,這些人把自己封了一個很滿意的職位後,就共奉哱拜為一把手。可以說,哱拜憤怒了,他要和明朝分庭抗禮。

萬曆看完了這些資料,大為不解。他問,這幾個造反不怕死也就罷了,難道下面計程車兵也不怕死?只不過是幾件棉襖,為了幾件棉襖就不要命了!

有大臣心裡說,皇帝您天天在深宮裡哪裡知道,咱們大明朝邊防軍士兵的待遇和欠餉問題已經非常嚴重了,從您祖宗正德開始到現在,幾乎平均每一年都有兵變。只不過這次比較嚴重罷了。

萬曆皇帝見沒有人回答他,想了想說,這個黨馨是個好官,值得表揚。但這個三邊總督魏學曾不怎麼樣,撤了他。

有大臣立即說,皇上,人家把叛軍阻遏在了寧夏城,功不可沒。

萬曆皇帝想了想,道:這個小子居然要招降人家,簡直是胡鬧,你們趕緊拿主意,平定這個韃靼老頭。

金口玉言,大臣們馬上揪著鬍子想對策。經過幾天的整理,萬曆皇帝看到了這場仗應該如何打的幾種方略。

兵部尚書石星在經過知己知彼的認識後,向萬曆皇帝說,哱拜此時的力量已經非同小可,一時很難蕩平,還是用水攻。因為寧夏鎮城要比黃河水位低,只要佈置得當,效果顯著。萬曆皇帝覺得這有點殘忍,就看第二種方略。

第二種方略是浙江道御史梅國楨提出來的,他說,想要平叛老頭哱拜,只能起用原總兵李成梁。因為向朝廷放眼一望,會打仗的找不出來了。

第三種方略是甘肅巡撫葉夢熊提出來的,他似乎是針對梅國楨而發的,他自己就是朝廷命官,願親自率兵征討寧夏叛亂軍。

萬曆皇帝大喜,覺得滿朝人才濟濟,立即讓李成梁走馬上任,又準備讓葉夢熊與魏學曾會合。萬曆皇帝在那段時間容光煥發,下旨,誰若能捉住哱拜老頭,封伯爵世襲,賞銀萬兩。

但是,過了很久,明朝士兵們連哱拜老頭的影兒都沒見到。萬曆大惑不解,魏學曾跟他解釋說,實在沒有辦法,哱拜這老頭和邊境外的蒙古勾結,我一進攻,蒙古的騎兵就騷擾我們後方,我們真是顧頭就顧不了尾啊。

萬曆惱火,純粹跟我搗亂!於是又立刻命宣府、大同兵馬助戰。兵部尚書石星又建言,可讓李成梁的兒子李如松率領。

萬曆皇帝的調兵遣將並沒有讓局勢好轉,哱拜老人命人進攻陝西,陝西方面哭著向萬曆皇帝求援。這年的六月,萬曆皇帝跟大臣們說,我當初就說魏學曾這人是個廢物,你們看,都四個多月了,他在寧夏幹什麼呢?

這個問題還真把朝廷中的大臣們問住了,有大臣就說,是不是他的權力不夠大啊。您想,幾路兵馬聚合在一起,將領之間肯定有慪氣的時候。萬曆皇帝皺了皺眉,那好,我再賜他尚方寶劍,如果將帥有不聽他號令的,立即砍腦袋。

魏學曾拿著尚方寶劍,激動得直哆嗦。手下也直哆嗦,可就是攻不下寧夏城,也遏止不了自己的後方被蒙古騎兵騷擾。原因只有一個:他就是一個飯桶!

魏學曾不知是大腦進水了還是實在不喜歡打仗,他居然給萬曆皇帝寫信說,還是招安吧。萬曆皇帝生氣了,這一氣真是非同小可。氣得直罵。在此期間,各路大軍都趕到了寧夏城,李如松率領宣大兵團抵達寧夏城南,從而切斷了哱拜老頭與蒙古騎兵的聯絡。更狠的是葉夢熊,調了神炮器四百車到達了寧夏城不遠的靈州。一個月後,魏學曾被萬曆皇帝召回京城,扔進了監獄,並任葉夢熊為總指揮官。

萬曆覺得國庫有點支撐不住了,希望葉夢熊能速戰速決。而葉夢熊經過幾天的觀察後發現了幾個問題,第一,軍令不嚴;第二,軍餉不發;第三,監軍太監太不是東西。萬曆得知此事後,下令:有敢違抗葉長官軍令者斬,重賞軍卒,把監軍太監調回京城,扔進監獄。命梅國楨為監軍。看著國庫一天一天空虛下去,萬曆皇帝給葉夢熊捎話,必要時可放黃河之水灌它。

葉夢熊果然聽話,先是在寧夏城四周築堤,這樣做的目的是不讓河水外溢。到七月十七日,一千七百多丈的長堤築成。寧夏城裡的哱拜老人看見明朝士兵在城周圍修東西,不明白他們在幹什麼,等到大堤一成,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時候,他傻了。到了八月初一,寧夏城外水深已達八尺;黃河之水沖刷著城牆,東城很快坍塌百餘丈。明軍雖然沒有從這個大口子衝進來,但哱拜老頭著實嚇出了一身冷汗。

八月十二日,葉夢熊派人向哱拜老頭投了一封信,讓他在三日內開門迎接自己進城。哱拜老頭覺得葉夢熊有毛病,斷然拒絕了。他之所以覺得葉夢熊有毛病,是因為在邊境線上,還有他的兄弟——河套部的騎兵。

但一切都是夢,當八月二十一日,這些騎兵準備向寧夏城外的明軍進攻時,李如松一鼓作氣把這群騎馬的傢伙趕出了塞外。九月,葉夢熊發動了對寧夏城的總攻,經過三日激戰,攻下了南城,剩下孤零零的大城。哱拜老頭依舊不投降,在這個韃靼看來,投降就是對自己和自己祖宗的侮辱。

這時,梅國楨使用了一反間計,徹底地離間了哱承恩和土文秀與哱拜的義子哱雲還有劉東暘之間的關係,使得幾人自相殘殺,大城很快被攻破,葉夢熊斬草除根,殺了哱拜全家。

萬曆皇帝知道後大喜,十一月,葉夢熊班師回朝。在浩蕩的凱旋之師揚塵舞蹈之時,大明的國庫已經見了底。

有人說,平定哱拜之亂,大明在西北邊境大振了國威,使得沿邊的蒙古各部懾於威勢而在相當長一段時期內不敢輕易入塞騷擾。但另一方面,張居正推行改革所緩和的嚴重的財政危機在此征討後又加劇,社會秩序動盪不安。據統計,平定韃靼老人哱拜之亂的戰爭花去了二百多萬兩白銀。

當然,這位韃靼人的叛亂根本就沒有招安的可能,所以只能用戰爭手段來解決。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在深宮中的萬曆皇帝顯然是在炫耀自己的帝國,要不然,為什麼在其他事情上他實施斷頭政治,而在戰爭上,卻不斷頭?

他平定韃靼人的叛亂完全是出於炫耀之心,他可以在帝國的其他方面放任自流,但在戰爭上,卻從不馬虎。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這位躲在深宮裡的皇帝有一種陰暗心理:既然我不能文治,那麼,我就炫耀我的武功。

>>>抗倭援朝萬曆十九年(1591年)四月,萬曆皇帝聽到了這樣一個訊息,彈丸之地的日本想要從海上進攻中國,萬曆皇帝笑了半天,幾乎直不起腰來。但笑歸笑,他絕對不是夜郎自大的皇帝,笑完後,他立即命令沿海一帶加緊防守,倭寇並沒有來。第二年五月初十,朝鮮國王送來訊息說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國王了,原因是倭寇佔領了他的老窩。同時還把倭寇首領豐臣秀吉的巨集圖告訴了萬曆,在這份巨集圖中,豐臣秀吉展望了未來,準備滅掉明朝,並且已經把天皇住北京、他住寧波的住所問題都作了詳細的展望。

如果不是白痴,任何人見了這樣一個彈丸之地的軍事領導者的巨集圖都會笑個半死。萬曆皇帝很可能就在深宮中笑成這樣子,他不明白,豐臣秀吉是智障患者還是有妄想症。但這並不是他考慮的問題,他當時考慮的問題就是,必須要援助朝鮮,讓倭寇滾出朝鮮去。

有大臣認為,此事還需要謹慎對待,朝鮮和日本這幾年的關係並不一般,很可能是聯合著要陷害中國。萬曆皇帝大怒,朝鮮一向與我朝友好,他現在被欺負了,難道我們不應該幫嗎?

他幾乎是笑著的,當成玩笑似的在該年六月初二命遼東撫鎮發兵應援朝鮮,這支軍隊在一個月後的七月初七被豐臣秀吉擊敗,只逃回了統帥和幾個做飯師傅。

萬曆覺得有意思,原來倭寇不能太小看啊。與此同時,朝鮮方面請求明朝出兵並且把倭寇趕走的使者排著隊來求萬曆皇帝。萬曆皇帝更覺得有意思了,好啊,那咱們就玩一把大的吧。

命兵部侍郎宋應昌和正在寧夏平叛韃靼人的李如松帶兵東征,本來,這件事情就將按照萬曆皇帝的思路進行下去了。可他看錯了宋應昌,此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飯桶。早在山東當巡撫時,他的飯桶本色就表現得淋漓盡致。當時,時有倭寇沿海侵犯,他找人收購雞蛋。手下人對此不解,他昂首挺胸地解釋說,等倭寇船隻離岸不遠時,我們把雞蛋扔到船上,雞蛋一碎,他們肯定站立不穩,束手擒來。

這樣一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按照萬曆皇帝的本意和倭寇開戰,所以,他出徵前就派了一個手下去和倭寇談判,說是休戰五十天。把豐臣秀吉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仗還沒有打,何來休戰?

其實,宋應昌在等李如松,不是等和李如松一起殺敵,而是等李如松一個人殺敵。萬曆二十一年(1593年)正月初五,李如松率明軍近四萬人進駐朝鮮順安縣,第二天,抵達平壤城下並將城裡的倭寇包圍。正月初八,李如松下令攻城。一場決戰開始了。

僅用了一天時間,平壤被攻克,倭寇逃出平壤城。李如松這個時候似乎每一毛孔都充滿了力量,敵人跑得越快,他追得越猛。該年一月二十七日,在碧蹄館,李如松冒險輕進,終於敗北,李如松覺得對不起皇上,請求回京,派別人來代替自己。

萬曆皇帝收到李大將軍收復平壤的捷報還不到一個月,就又收到了這位將軍的辭職請求,有些惱了。國庫空虛啊,你把仗給我打成這個樣子,居然還想回來?!

事實上,李如松並不是真想回國,他是覺得當時形勢下,本朝已無法再發動第二次強有力的攻擊,倭寇方面同樣如此。所以,在碧蹄之戰後,雙方只好談判。從戰場到談判桌,歷來就是戰爭的過渡形式,遠在萬里的萬曆皇帝看著國庫所剩無幾,很不希望這種過渡,但的確又只好看著它過渡。

這個時候出場的就是那位想用碎雞蛋讓倭寇站立不穩的宋應昌,這種人打仗沒有本事,但非常喜歡議和,雖然議和的本事也高不到哪裡去,經過兩方談判,達成了四點協議。按照協議規定,四月十八日,倭寇放棄了佔領的王京南撤,朝鮮漢江以南千餘里故土得以收復。

豐臣秀吉返回日本,只留下了一名大將在朝鮮釜山,他的巨集圖沒有實現,氣得每天晚上都失眠。

萬曆皇帝覺得戰爭似乎就這樣結束了,有大臣向皇帝進言,說,如今朝鮮已經光復,朝鮮國王沒有必要再回去,我們可以另立一個國王來主持朝鮮。萬曆皇帝堅決不能接受。他跟朝鮮國王說,放心,雖然有人跟我講,你已經沒有必要再回國了,但我中華本仁義禮儀之邦,幫忙是幫忙,國王這個位子,還是屬於你的。

我們無法想象,朝鮮國王當時的心情,但可以肯定是萬般感恩。

萬曆二十一年(1593年)十二月,萬曆皇帝下令:在朝鮮的一切明朝軍隊全撤回。事實上,遠在日本本土的豐臣秀吉在失眠的時候已經準備第二次開戰了,而萬曆皇帝卻得意洋洋地將所有明軍全部撤回。萬曆皇帝之所以這樣做,兵部尚書石星造的孽最大。此人是個完全主張與日本議和的人物,如果說他喜歡養老虎,一點都不過分。

那麼好吧,萬曆皇帝也覺得對一個小倭寇斬盡殺絕有辱大國風範,就讓石星去談。石星給出的條件是:倭寇們要全部撤出朝鮮,大明帝國加封豐臣秀吉為日本國王。豐臣秀吉同意了。

石星高興異常,報告萬曆皇帝,說倭寇也愛慕虛榮,花了這麼大的代價進攻朝鮮,原來只是為了希望咱們封他為國王。

石星是個白痴!

當然,當時的明朝上下都有點犯暈,他們不知道在豐臣秀吉上面還有一個天皇,豐臣秀吉就像是中國的大太監一樣,權力無論多麼大,也不會有凌駕在天皇之上的心。況且,天皇也不過是個擺設,是倭寇人民心中的一個活祖宗。真正的大權都在豐臣秀吉手上呢。

談判似乎非常的浪費時間,近四年,談判還沒有得到圓滿的答案。萬曆二十五年(1597年),豐臣秀吉再度歸來,比第一次入侵朝鮮更猛烈。

萬曆皇帝大怒,先把主張和解的石星扔進監獄,然後再處決。隨之派遣兩員大將再出朝鮮。萬曆皇帝原本想繼續委派李如松任備倭總兵,但李將軍當時正與遼東韃靼作戰,戰事吃緊,不久後,李如松在一次搗巢作戰中中了土蠻人的伏擊殉國,這是那個年代裡最不幸的事件之一,從此後,這位名將就不再被人提起。

第二次援助朝鮮,蔚山戰役是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在此戰役之前,兩方都不敢有太大進攻動作,而在此之後,倭寇開始反攻。此戰役發生在萬曆二十五年(1597年)十一月,明軍分三路圍攻蔚山。左路是楊鎬、李如梅;右路是麻貴、李芳春;中路高策主要有兩個任務:一方面向南挺進,一方面採用打援戰術,阻止倭寇的另一支來支援蔚山。

這是一個周密而必能取勝的計劃,因為當時的明軍無論是在數量還是在武器裝備上都遠遠勝於蔚山的倭寇。十二月二十三日,總攻開始。黎明前的一次突襲蔚山城成功,城內倭寇大半被殲。他們逃回島山,堅守待援。第二天,明軍開始圍攻島山外圍,步兵連破日軍新築的外圍三寨。這三道防線一破,日軍堅壁據守,不敢復出。

中午時分,明軍攻抵島山寨下,裨將陳寅率領浙兵,在槍林彈雨中奮勇攻堅,連破島山寨二重柵門,就在明軍將要攻擊最後一重柵門、眼看平壤大捷再次重演時,總指揮官楊鎬忽然命令立即停止,士兵們還不知是怎麼回事時,楊鎬派出的一隊人開始在敵人的顫抖中於戰場上割敵首級,為的是報功。

大家一亂,自然無法再組織進攻了,致使陣腳稍亂,攻擊受阻,只好鳴金收兵。

日本方面就在此時傳出了讓楊鎬心驚膽戰的訊息,五萬陸軍已經陸續從日本本土向朝鮮開過來。此時的明軍減員非常大,彈藥供應也漸漸捉襟見肘,明軍只好由攻勢轉為守勢。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明軍統帥部決定撤軍。然而,在日本援軍的追擊下,明軍撤軍失控,陣營大亂,死傷無數。

萬曆皇帝大怒,咆哮。將總指揮官楊鎬調回,順便將他打進大牢,聽候審判。這時明軍的軍事指揮大權完全落到了兵部侍郎邢玠手中。遠在朝鮮的明軍雖慘遭蔚山之敗,但張居正改革整頓後的軍隊恢復能力卻令人刮目相看。僅用了八個月時間,邢玠就開始了對倭寇的第二次攻擊。

此次攻擊從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九月開始,分水陸兩道,對沿海日軍各處要塞同時形成壓力,促使敵各處守軍以及海路不能互相支援。九月底,陸軍在海軍切斷了日本的大好時機下,先攻取了晉州,轉眼又拿下臨近大海的泗州。日本人此時被打傻了,居然臨海設防。他忘了自己的海軍已經被大明水師打得不敢在海上露一下面。

總指揮官邢玠派人調來大炮,準備把臨海死守的倭寇打成炮灰。誰想,老天不長眼,明軍的大炮突然炸膛,並引起大營火藥庫連番爆炸。倭寇趁勢衝殺過來,將明軍又趕出了泗州。

蒼天瞎眼以後,兩方又進入了拉鋸狀態。日本人龜縮在自己所佔據的城市裡,不露面。明軍又攻不下來。一年後,戰爭形勢發生了變化。先是大明水師進入對馬海峽。日本海軍消失得無影蹤,日軍的後勤補給就成了大問題。而萬曆皇帝源源不斷地將糧食、軍火、後續兵員送往朝鮮。

日本敗局已定,一向愛面子的豐臣秀吉只好收手。萬曆二十七年(1599年)八月十八日,這位想要把自己的住所挪到寧波去的日本人死掉了。日本趁勢宣佈,我們的首領死了,戰爭該結束了。不然,我們絕對要打到底。

萬曆二十六年(1598年)十一月十五日,倭寇全線撤軍。萬曆皇帝下令,要痛打落水狗。所以,在日軍撤退過程中,明軍全線追擊。陸軍斬殺倭寇無數,海軍全殲日本第五軍。

萬曆二十七年(1599年)四月,總指揮官邢玠帶著大部隊回國,第二年十月,萬曆皇帝下令,大明帝國所有在朝軍人全部回國。抗倭援朝戰爭在歷時七年後正式結束,豐臣秀吉寫給他小妾的那句“我定要在白髮全生之前征服唐(大明)”則成了千古笑談。

從大明朝和整個中華民族的角度來講,抗倭援朝是絕對可以大書特書的。但從萬曆本人來講,他的炫耀之心讓大明帝國花去了七百多萬兩白銀。另一方面,遠在北方的努爾哈赤開始趁著明朝對自己不設防的情況下興起。

萬曆二十七年(1599年)四月十五日,萬曆皇帝來到午門城樓,接受朝賀,這是他許多年後第一次和大臣們遙遙相望。被俘的倭寇六十一名被就地正法,一個月後,萬曆皇帝下詔,通告此次東征的緣由。最後,他說,背信棄義者必戮!和當年漢武帝說的“雖遠必誅”有異曲同工之處。

>>>鎮壓楊應龍楊應龍和他的祖先從唐乾符年間開始就在地處四川南端的播州生活,按照明制,在此地區設定土司,到了萬曆年間,楊應龍因為世襲的緣故,成了播州的最高領導人——宣慰使司。萬曆十四年(1586年),因為他總是幫助明朝鎮壓其他地方的叛亂,又經常挑選上好的木材給皇宮造房子,所以,萬曆皇帝就又授予了他指揮使頭銜。

但此人的確不怎麼樣,十分喜歡殺人。當地百姓痛恨他的統治,可因為他手裡有強兵壯馬,不但是當地百姓,而且臨近他的四川官員也不敢拿他怎麼樣。此人倒是個“給臉就登鼻子向上爬”的人,他看到周邊沒有人敢對他大聲說話後,就有了想要當四川王的野心。

這顯然就是想要謀反,萬曆十七年(1589年),他部下向朝廷告發他要謀反。在鎮壓韃靼人叛亂中表現很好的葉夢熊來了脾氣,跟萬曆皇帝說,剿滅這廝。

四川方面不幹了,因為它離楊應龍最近,一旦打起來,首先遭受損失的就是四川。四川官員主張招安。爭了一年後,貴州地方發生了叛亂,四川巡撫李化龍趕緊請皇帝不要徵楊應龍,要楊帶兵去剿滅叛亂。

萬曆皇帝覺得這件事有點古怪,就讓四川方面把楊應龍弄到重慶審理一下,楊應龍倒是很合作,去了重慶,對簿公堂後,楊應龍忽然發現自己所犯的罪行是應該被斬首的。但他拒絕死,表示願意以兩萬兩銀子買自己的命。萬曆皇帝得知後不想允許,可朝鮮方面卻來了使者,說自己的國王被倭寇欺負了。楊應龍得知這個訊息後,跟皇帝說,自己願意戴罪立功去朝鮮打倭寇。

萬曆皇帝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就答應了,楊應龍被放回了播州。但不知為什麼,萬曆皇帝馬上又反悔了,下令不準楊應龍去朝鮮,又調黃繼光為四川新巡撫。此人一上任,連下級官員準備的大餐都沒有吃,就立即下令提楊應龍再次審理。楊應龍又不是傻子,所謂重新審理就是想直接砍他腦袋,他在播州,拒不去重慶。

黃繼光的脾氣十分的不好,楊應龍既然抗命,那他只好圍剿。萬曆二十一年(1593年)正月,他率三路軍隊來圍剿楊應龍,楊應龍表示願意跟他回重慶,當黃巡撫喪失了警惕後,楊應龍突然發動攻擊,其中一路全軍覆沒,黃繼光才當了一年的巡撫就被撤職。

楊應龍大勝一場,膽子更是大起來,準備進攻四川。萬曆二十二年(1594年)三月,馬上要準備去朝鮮的邢玠奉萬曆皇帝的命令來到四川,他給楊應龍擺事實講道理,並舉出了前不久被朝廷殺掉的哱拜的例子,意味深長地告訴楊應龍,到時候你想死都來不及啊。

楊應龍給邢玠奉寫信,說,啊呀,我真是差一點失足啊。我錯了!

該年五月初八日,楊應龍身穿囚服把自己綁起來到了和邢玠奉約好的地方,痛哭不已,認為自己不是東西。邢玠被感動了,跟萬曆皇帝說,我看此人當初只是一時糊塗。而且朝廷正在用人之時,國庫也空,讓他交點錢,並且把他兒子押在重慶當人質,再革了他的職也就算了。

萬曆皇帝當時正在關注朝鮮戰爭,對這樣的處理方案還算滿意,就同意了。臨時在播州不遠處的一個地方設立了一個官員,意思是讓此官員擔當治理播州的最高行政長官。

可誰都能看出來,楊應龍這是在耍花招。他看到邢玠帶了那麼多兵馬來,肯定要假裝屈服的。當邢玠一走,他更加變本加厲起來。原因很簡單,他還掌握著播州的軍隊。

四川方面和那個新設定的長官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楊應龍見自己這麼鬧,都沒有人管,索性演習一下當皇帝吧,他開始穿起了龍袍。不但如此,他當初答應給朝廷的錢一分也不給,正巧被押在重慶的兒子忽然死了。他更有了藉口,以不懂生理常識的口吻跟朝廷說,想要銀子嗎?把我兒子弄活。

萬曆皇帝生氣了,他又聽說楊應龍開始不斷地襲擊四川南部、貴州、湖廣一帶。可是當時朝鮮戰事吃緊,萬曆皇帝有點顧得頭顧不得尾,就對楊應龍的這種混蛋所為儘量忍著。萬曆皇帝當時只想一件事:你給我等著!

萬曆二十七年(1599年)二月,朝鮮戰爭勝局已定,萬曆皇帝撥白銀讓貴州巡撫江東之徵剿楊應龍。這位巡撫所領官兵一遇到楊應龍的軍隊,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結果全軍覆滅。江東之跑回貴州屁股還沒有坐熱,就被罷官。

該年四月,朝鮮戰爭結束,萬曆皇帝馬上調在朝鮮戰爭中表現十分出色的大將劉從朝鮮直接趕往四川。楊應龍先發制人,在官軍到來之前,以八萬兵力分頭進犯四川,並且攻佔了軍事重地篡江。重慶急忙把他兒子又挖了出來歸還了他。

萬曆皇帝得知此事後,大怒,將尚方寶劍交給前四川巡撫,現任兵部侍郎之職的李化龍,讓他盡力行事。並告訴兵部,哪裡還有兵,都給我調去播州。

過不久,大將劉趕到,萬曆二十八年(1600年)初,李化龍開始部署對楊應龍的大反攻。楊應龍的死已經絕對不能避免,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李化龍將所有明軍分為八路,大將軍劉部被確定為奪取楊應龍佔領的篡江。楊應龍知道此人是個不要命的主兒,所以派重兵防守劉。萬曆二十八年二月十五日,劉對楊應龍發動了總攻。他果然是個不要命的主兒,揮舞著大刀衝入敵陣,楊應龍的部下一聲喊,四散而逃。

楊應龍只好逃回到老巢的前門——婁山關。他在婁山關前大肆佈置了一番,劉追來,攻破。四月初,楊應龍率僅剩下的苗兵出城想與劉決一死戰,劉不理他,用計將其殲滅大半。楊應龍又跑回自己的老巢,也是最後一道防線——海龍囤。

五月十八日,二十萬明軍將海龍囤圍得水洩不通。八路大軍連番進攻,如果不是恰好雨天,楊應龍恐怕會提前兩天死掉。

到了六月初四,天晴了,李化龍下令二十萬大軍集體攻擊。還是劉,身先士卒攻下了海龍囤外城,楊應龍實在弄不明白上輩子欠了劉什麼,今世還得如此慘重。他當夜想要組織一批敢死隊,但拿出了數千兩銀子也沒有招募到一個人。

他不明白,在這個時候,人對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下任何東西都重要。據歷史記載,楊應龍這個時候摟著自己的妻子號啕大哭。他的淚痕未乾,冤家劉就帶兵破城而入,楊應龍只好去死,跑進自己臥室,並點燃了一把火。

距離八路大軍來征剿他已經一百一十四天,他的兩萬兵士因為他的混賬所為而付出了年輕的生命。

該年年底,李化龍班師回朝,押著被活捉的叛亂頭目抵達京師。萬曆皇帝又來到午門城樓與大臣們遙遙相望,下了處死人犯的命令,並且還欣賞了一會兒。

其時,北京城的溫度已達到零下,萬曆皇帝在凜冽的寒風中觀看處死死囚的表演卻一點也感覺不到冷。誰也搞不明白,朝廷正規公文已堆積如山在御案前,他卻冒著被凍感冒的危險來觀看處決叛將的儀式。

所以,我們一定要相信一點,萬曆皇帝之所以要平韃靼老人,之所以要出兵朝鮮,之所以要鎮壓楊應龍,除了對方的不文明所為外,皇上也有炫耀之心。不然,他不會接二連三地欣賞處決犯人的場面。

欣賞處決犯人的場面是萬曆朝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當萬曆皇帝在午門城樓上端坐,下面循序走過被打得死去活來的戰犯,萬曆皇帝一聲令下,或是人頭落地,或是血肉橫飛,在戰犯們的慘叫聲中或是掉到地上的人頭臉上的可怖表情中,萬曆皇帝心滿意足地走回深宮,從已經佈滿了灰塵的御案前走過。這種從容,恐怕也只有天朝上國的萬曆皇帝才有。

楊應龍家族在播州綿延了八百餘年,如果不是他,楊氏家族還會更久地待在那裡。我們不得而知,楊應龍地下的祖宗聽到這個訊息後會是什麼樣的一種情形,而在陽世,播州從此再也不姓楊了。

鎮壓楊應龍,朝廷花了兩百多萬兩白銀。張居正改革所留下的七百多萬兩白銀就這樣被萬曆皇帝輕鬆地花掉了。

楊應龍的冤家劉在回到朝廷後,萬曆皇帝並沒有賞賜這位功勞第一的大將軍,反而以一點點小事將其免職。這是一個謎,至少到現在來講,我們還不明白,萬曆皇帝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劉。當初,這位大將軍在朝鮮戰場的優秀表現以及從朝鮮晝夜趕往播州的辛苦,人所共知。

萬曆皇帝更不可能不知道這位驍勇善戰的劉大將軍對朝廷的忠心程度,幾年後,雲南、四川叛亂再起,萬曆皇帝想了想滿朝武將,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位劉大將軍。

就在劉被免職回到老家的時候,幾乎是他一個人打下來的播州施行了改土歸流政策,所謂改土歸流,就是在少數民族聚集地委派明朝官員,建造兵營,興辦學校,編造戶口。也就是說,撤銷土司,由朝廷派官員直接管轄此地。

據說,把播州改土歸流是萬曆一朝的盛事,實為唐宋以來一大偉績。但是,如果我們透過這一盛事,就會看到這樣一件事實:改土歸流後的播州並沒有寧靜下來,後來四川南部的叛亂或多或少跟播州有一點點關係。如果一定要說它是一壯舉,那很可能是給後來入關的清朝的改土歸流提供了一個很好的範本。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楊應龍的武裝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官兵——即使是四川方面的官兵相提並論。他雖然自己得意洋洋地認為,官兵的戰鬥力微不足道。那是因為當時四川方面不想把戰事擴大,另外,進剿他的幾個明朝官員失算了一點。他進攻四川攻下篡江也並沒有萬曆皇帝想得那麼嚴重。楊應龍本就是一魯莽武夫,史實表明,他得到篡江後,並沒有好好治理。這樣一個人,即使朝廷不去剿滅,他也會自動滅亡。在整個楊應龍集團內部,其實並不團結,他的幾個下屬聯合告他要反就是明證。萬曆皇帝不過是顯示一下天朝國威,就花去了二百多萬兩白銀,值得與不值得,無須贅言。

平叛韃靼人哱拜,從萬曆皇帝開始不贊成用黃河水淹寧夏到最後鼓勵用,可以看出,明朝軍隊的戰鬥力已經低到何許程度。這場平叛如果早這樣打,其實根本就用不了那麼長時間。也自然就花不了那麼多白花花的銀子。這期間自然有魏學曾的無能,但也有萬曆皇帝的玩耍之心。

第二場戰爭——抗倭援朝,無論從當時來講,還是現在的角度來看,都是必須要打的。哪怕打到大明亡國,也堅決要打。萬曆皇帝在這場戰爭中表現出了大國君主的風範,不夜郎自大,又謹小慎微。和後來清朝的幾位割地求和的皇帝相比,萬曆皇帝幾乎與神同等。

無論怎樣,被後人稱為“三大徵”的這三場戰役(戰爭)都取得了勝利,也讓明帝國被周邊少數民族或國家刮目相看。但是,國庫的銀子沒有了。作為皇帝,萬曆皇帝自然要想辦法把銀子補回來,從哪裡補?自然從老百姓身上。

明朝的老百姓和明朝的國庫一樣並不富裕,如果你總是向一個窮人要各種各樣的錢,他要麼去自殺,要麼造反。但萬曆皇帝不知道這一點,他以為我為你們打了三個大勝仗,你們身為我的子民應該感到自豪,要你一點錢又算什麼呢?

自豪不能當飯吃,老百姓深深地懂得這一點。萬曆皇帝可能也懂得這一點,所以,他就派出了一群太監去找錢,這群太監就是礦監稅使。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