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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醫-----第77章 補骨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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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補骨脂(3)

寶鼎,辛酉鼎,一聲不響的兩個寶貝靜靜地蹲著,任由弘元法師和他的徒弟為它們穿衣。幹稻草做面,溼稻草做筋,弘元師徒慈愛地包裹著它們,腿,腰,耳,一絲不苟得令人心慌。靜心和尚站在旁邊做下手,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在他們身後,還有幾件青銅器皿,一個一個挺挺地站著,像剛洗完澡等換衣裳的乖孩子。兩尊商鼎終於包好,師徒倆都鬆了口氣。“師傅,我去給您端杯茶!”靜心說著,就往地下室門口走。他知道師傅話少,只要不反對那就是同意。他當三年徒弟,師傅的脾氣他還是知道一些。出了洞口,走上禪室,泡了一壺濃茶,提了,在入口處正要進去,忽然聽見外邊有雜踏的聲音。他又退了回來,踮著腳走到門後,隔門隙往外一看,幾匹大馬正躁急著跑蹄子,馬邊的鬼子兵嗚哩哇啦。他一反身急忙進了地下室。“師傅,外邊來了鬼子兵,我想肯定是找您的,見不見?”“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想著他們就不會不來,見吧!”弘元法師整了整衣服,兩人迅速往外走去。

翻譯官很客氣。這不是他想客氣,而是五犬一郎讓他客氣。他走上前,抬手敲了三聲:篤、篤、篤。無人應。翻譯官停了停,又敲三下。仍無人應。弘元法師走到地面,脫下工作衣,換上袈裟。篤篤篤篤,篤篤篤篤,翻譯官的心情變了。“誰呀?”法師睡意朦朧。“我。陳翻譯。”“時間晚了,貧僧已睡,明日再見吧?”弘元一邊說話,一邊迅速地改換妝容,故意給對方慢吞吞的感覺。翻譯官出乎意外的耐心:“我們既然來了,那就請法師趕快起床。”屋裡的燈亮了。“阿彌陀佛!”弘元法師終於起來,他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請吧!”

“太君,請!”翻譯官彎腰示意。五犬一郎走進來:“弘元法師,還認識嗎?”弘元法師又打一個哈欠:“貧僧眼拙……”“他是大太君五犬一郎先生,前些時,和馬利奇一起來看過寶鼎……”翻譯官大聲提醒。“啊?啊啊,寶鼎?對,請坐!”五犬抬頭看見牆上貼著辛酉鼎的拓片,就說:“法師,這上邊的字全都破讀了嗎?”弘元法師知道五犬一郎借觀辛酉鼎,知道他想知道上邊的文字,但他故做不知,“剛剛破讀!”法師說著露出笑意。“是嗎?”五犬忽地站了起來。“你們看,”弘元法師指著牆上掛的拓片,“‘辛酉,鬼方來侵,斬四十首……’。

這個‘侵’字以前沒破。這個字呢,是一個合體字,讀作‘四十’,就是說,鬼方前來侵略,被商朝軍隊斬殺了四十人。”“有理,大大的有理!鬼子……”五犬忽感有誤。“太君,不是鬼子,是鬼方。”翻譯官說過,一扭臉小聲嘀咕,“鬼子一方?那時期就有鬼子……”“很好,很好法師!”五犬顧不得口誤,馬上說出來意,“法師,我最近買到一尊周鼎,體外的,都是漢字,你的,認識?”“周鼎?”法師看五犬一眼。五犬從包裡拿出一紙拓片,說:“法師,您的,請看!”法師把拓片掛在屋裡牆上,和兩尊商鼎的拓片掛在一起。弘元法師忘情地看著,一邊看,一邊走上前,用手悉心地觸控。

五犬一郎細察著弘元法師,堅信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父親遠蟹橫行的同學,當時學校的高材生丁文志。他忽然高喊一聲:“丁文志!”

“啊!”弘元法師正沉浸在對周鼎的欣賞之中,下意識地應了一聲。但他隨即就醒悟過來,說:“這鼎——文字,看形狀,應該是東周時期的!”他把“丁文志”巧妙地模糊為“鼎文字”了。“哈哈哈哈。”五犬得意地笑了。弘元法師繼續解釋:“只是,要準確無誤地破解鼎上邊的文字和文字裡的意思,非要看原物才行。你想想,鼎的形狀,外觀,花紋,圖案,質地,甚至出土現場,都是鑑定所必須依據的,至少,不見原鼎,是不敢妄下結論的。”“法師的意思,是要原鼎的幹活?”五犬問。“也未必。”法師搖了搖頭,“只是,要想搞清楚,必須看原鼎。你想,要是馬利奇先生只給一張拓片讓我破讀商鼎,那怎麼也難說清。再說,原物在面前,也是對研究者的一個刺激!”弘元法師大講原物對破譯的重要性。五犬狐疑地看著弘元法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做出決斷:“弘元法師,我把鼎的送來,你的,三天時間的,可以?”法師搖頭。“……五天?五天的可以?”法師說:“你不要給我限定時間。”“不!要限定!”五犬大聲說,“頂多一個星期,破讀文字的幹活。否則,我的懲罰……”

雲鶴鳴走進地下室,整理著一捆一捆的藥材和被鬼子弄亂的東西。幾束光線從縫隙中射進來,興奮的塵埃便爭著在光裡翻跟頭,做戲法。雲鶴鳴小心地挪出一片空間,揪掉牆角邊的一塊磚頭,暗藏的門搭兒露出來,摘下門搭,輕輕一拉,牆壁上啟動了一扇窄長的木門,她端起油燈照看著裡邊的空間:笑意閃閃的白玉藥王端坐一角,血竭、羚羊角、犀牛角等貴重藥品一包一包的拱圍著它,看上去和諧而安寧。日本鬼子進了地下室,把裡邊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可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室內有室,龕中有龕,門搭、開關都設在隱藏處!雲鶴鳴整理好地下室和室內的暗室,騰出藏放古董的地方,這才拍打著衣服走出來。

“先生,您快看先生吧!他要出去給人看病!”雲鶴鳴剛出屋門,綵鳳鳴跑著過來喊她。兩個女人走到二進院,郭一山正拄著柺杖往外挪。兩個女人沒說話,一山倒先喊起來了:“你們把床給我擦擦,我要出去給人看病了!”鳳鳴看一眼鶴鳴。鶴鳴笑了,說:“你感覺能看了?”郭一山孩子般笑了一下,騰出一隻手揮著:“能,能!一見病人,我啥病都沒了!鳳鳴,你去收拾!”雲鶴鳴愛憐地看丈夫一眼,對鳳鳴說:“去吧!”“哎。”鳳鳴應一聲,小跑著去了。

郭一山坐在門樓下,腿蹺上對面的木板床,眯眼看著街上的陽光,幸福地感慨著:“我想我一輩子再也坐不到咱家的門樓下給鄉鄰們看病了,噩夢一場,我現在又坐到了這裡!”雲鶴鳴拿一個方子走過來,俯身在一山耳邊:“我把這接骨丹又加了兩味藥,你看行嗎?”一山接過藥方,放在離眼遠一些的地方看著,說:“你可以試試,應該能行。”鶴鳴說:“那我去配藥了?”一山點頭:“去吧,先在我身上用用,看看效果啥樣。”

弘元法師託付的事雲鶴鳴對誰也沒說,包括一山她也沒讓他知道。她知道他知道了只會增加精神負擔,對養病不會有一點兒好處。當燦爛的月華在書案綻放的時候,她悄悄地坐起來披衣下床。夜已過半。蟲鳴不息。澄淨的月光如詩如幻,風的細流,蟲的低語,還有千千萬萬人的萬萬千千的夢想,似乎都被它靜靜淘洗,好的浮起來,不好的沉下去。雲鶴鳴在院子裡輕輕走著,冷露無聲,聽得見的只有響的月色了。人真是愚笨,睡倒在這麼好的月色裡不是浪費嗎?穎悟的只有這蟲子,細聽它們的熱鬧,簡直是一臺大戲!她忽然感覺到蟲鳴的奢華,傾聽這披滿了月光的蟲鳴,不是更其奢華嗎?她真想喊起先生,這樣的美景肯定有利於病體的康復!遠處一聲牛哞,喚醒了她的塵意,她慢慢走到門口。

此時的弘元師徒正走在莊稼地邊的小路上。一頭毛驢背一架兩邊挎的馱子,一邊放著寶鼎,另一邊放著辛酉鼎。毛驢很懂事,儘量走得悄無聲息。只是成熟的大豆太香,它不時地想去解饞,靜心和尚不通融,高擎著驢頭走得飛快。五犬一走,法師立即決定了這次行動。一則他和雲先生有約,再則,他判斷他很快就會被五犬監視。

雲鶴鳴輕輕拉開大門,三個人卸下馱子,抬出兩鼎,放進地下室。“還有幾件,明晚再送。”法師小聲說。

“明晚”如期而至,只是“再送”的機會卻再也沒能出現!第二天一早,五犬一郎就把周鼎送到了白馬寺,他派了一個小隊的鬼子,整整十二個人在寺內吃住,白天黑夜,全天候監視著周鼎,監視著弘元法師的一舉一動。

一看見周鼎,弘元法師就知道這又是一個寶貝!他努力保持著鎮定,眯起眼睛細究著鼎上的斑斑點點:少了一耳!他走上前,摸著失耳之處,自語著:“不該掉的呀,厚度挺大嘛!”抬起頭問翻譯:“鼎耳哪裡去了?”翻譯搖頭忙說不知。畢竟是考古學教授的兒子,五犬一郎怕弘元作弊,故意把掉了的鼎耳留了下來。

當晚,弘元法師就和靜心徒弟量了高低,稱了重量,暗畫了鼎的草圖,到地下室悄悄仿做了。弘元知道,五犬一郎決不會讓周鼎在寺內待得太久,他必須爭分奪秒。法師讓徒弟拉風箱燒煉古銅,自己則光了膀子,束起圍裙拿錘子鍛打。這是在地下室的耳房內,牆壁都用棉被圍得嚴嚴實實。休息的時候,法師嘆一聲:“唉,今晚去不成郭家了!”靜心說:“要不,我去給先生報個信?”法師想了想:“回頭再解釋吧!”這是周鼎來寺的第一天。之後的白天,周鼎都在禪房內讓鬼子看管,之後的晚上,周鼎都在地下室供法師仿製。

夜以繼日,日以繼夜,到了第五天晚上,周鼎的複製品已臻完工,師徒倆正在做最後的加工。靜心拓下來一個字,對著原來的字細看,然後在鼎上增加一點兒或者減少一點兒材料。弘元法師在看大形。兩個鼎,他一個側面一個側面地比照著,好像他不是一個仿造者,而是一個鑑賞者。靜心把茶水遞給師傅,伸著頭看了一會兒,小聲問:“師傅,哪一尊是真的?”“把秤拿來。”師傅說。靜心拿來了一杆抬秤,說:“師傅,你猜我最喜歡什麼?”“睡覺?”法師說。“不。”靜心搖頭。“喜歡什麼?”“稱。”“為什麼?”“什麼時候說到稱,就說明大功即將告成,馬上就能好好地睡一覺了……”弘元法師忍不住笑了,說:“那不還是睡覺嗎?”“嘻嘻嘻嘻。”靜心笑出了聲。

法師歪著頭又看了一會兒:“以假當真,假必似真,這‘似’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重量一樣,分毫不差。精細的活兒我們都幹完了,就剩下添一點兒或者去一點兒了。相比說來,這是最容易的事了!”師徒倆用秤鉤掛住假鼎的鼻子,用力抬起來。師傅看了秤,說:“少二兩。”靜心說:“不用添了吧師傅?五犬他會稱嗎?”師傅說:“靜心,我可告訴你,馬利奇未必稱,五犬一郎一定稱!”靜心說:“師傅您就掐那麼準?”師傅說:“五犬他爹是考古學教授。重量,這是考古的最最基本的內容。他再笨,這一招,不會不學。一定要認真!”“嗯!”“來,把鼎放倒。”“還加腳上?”靜心笑了。師傅不笑:“這是最省心的地方,咋著也毀不了容。再說,鼎腳的高低,一般是看不出來的。三條腿才加上二兩銅啊!”“熱加還是冷加?”徒弟問。弘元想都沒想,說:“熱加。”師徒倆抬來爐子放倒鼎,對著鼎腳烘烤起來。

“師傅,這些爛銅一定願意變成周鼎。”靜心指著他收來的銅碗、銅勺、銅燈、銅錢調皮地說。師傅一時不解:“為什麼?”“你想,正是銅孫子呢,一下子變成了兩千多年前的銅爺爺,誰不願意呀!”法師咧嘴一樂:“也有不願意的。”“誰?”“鬼子五犬唄!”“哈哈哈哈。”師徒倆開心地笑起來。五天五夜,師徒倆幾乎沒有閤眼,靜心去村裡收購古銅,揹著簍子就會睡著的!這一陣開心的笑聲中,新的“周鼎”在一九四四年的秋天、在白馬寺方丈的地下室裡健壯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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