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印琛點頭:“你說的不錯,我和瑟裴已經商量過這個問題。 以往,我們是隻有選擇的接納男性個體,以後,看來得改變這種策略才行。 ”
假如特意去替谷民們尋覓合適的婚配物件,其實並不容易,卜印琛的意思是,以後礦山谷不但只接受男性谷民的加入,更是要接受女性谷民,這樣,便可以稍稍容易的讓礦山谷的人口性別比例漸漸達到平衡。 至於婚配,他們只能說盡力為這些谷民提供合適的土壤,能不能生根發芽,結出美好的果實,只能順其自然,卻是不能強行安排的。
當然,還有另外一條途徑,就是直接從外界遷入女性,只是這條途徑,雖然見效快,卻弊端過多。 顯然,夏瑟裴和卜印琛商討的結果,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準備採用這個方法。
崔茉雪將視線轉回夏瑟琴的身上:“琴妹妹,我和你大哥預備出趟遠門,等到你想回家的時候,就和印琛說吧,讓他派人護送你回家。 ”
夏瑟琴沉默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說到谷民的婚姻問題,夏瑟琴又何嘗不和他們有共同之處?崔茉雪意識到,就算夏瑟琴和晏準彼此有情有意,也無法拔苗助長,樂觀的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那就足夠了。
崔茉雪打消了心底的念頭。 原本,她打算假如情況不妙的話,就逼著晏準強娶了夏瑟琴再說。 現在看來,她不用再枉做一次壞人了。
崔茉雪並不想在礦山谷多待,見夏瑟琴和晏準地事情有了眉目,就準備離開,並且,帶走了一直留在山谷看守夏瑟琴的茗沫。
臨去之前,她對夏瑟琴說道:“琴妹妹。 你要繼續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的話,我叫人將司棋和司琴給你送過來吧。 一方面。 她們的女紅都不錯,暫時能緩解這裡人手不足的情況;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幫你做些事。 這裡男人多,茗沫終究也是男的,許多時候,還是婢女比較方便。 ”
夏瑟琴原想推辭,但是拗不過崔茉雪的好意。 在晏準地勸說下,終於答應了下來。
偷樑換柱之事,在夏瑟琴這裡,由此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便是準備出行之事。
這趟出行,不但是崔茉雪第一次離開夏家到稍遠的地方去,也是夏瑟裴第一次離開建安郡。 為了旅途方便,他們擬帶上司墨、司畫、茗沫和一名車伕。 一共六個人。
夏瑟裴那裡早已和卜印琛打好招呼。 礦山谷暫且由卜印琛一個人負責看著,晏準從旁協助。 而出行地資費,自然不用崔茉雪操心了。
無形之中,因為晏準的存在,兼且他需要同時照顧兩邊的工作,山寨果園和礦山谷的聯絡越來越緊密。 隱然成為了一體。
幾乎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就連出行要走的路線也已經確定好,就差告知金秋一聲了。
這天,夏瑟裴和崔茉雪兩人探清金秋依舊一個人坐在房中,便攜手過去了。
聽見門響,金秋扭頭看了眼他們,金秋淡淡地說了聲:“來了?”隨即,又將視線投向窗外。 窗外剛好有一棵光禿禿的果樹,所剩無幾地樹葉搖搖欲墜地掛在枝頭,隨時有被寒風吹落的風險。
不知怎地。 崔茉雪聽到金秋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心裡驀然生出一絲羞愧。 ——自打他們離開夏家大宅,這還是她第一次踏進金秋的屋子。
也許是要善後的工作太多、也許是要準備的事情也多。 但是,這些都不能成為真正的理由,實際上,崔茉雪一直在躲避著金秋。
雖然,山寨當家作主的人是崔茉雪,崔茉雪也盡心盡力地提供最好地東西供金秋日常生活所用,但是,她卻始終避免著和金秋碰面。
歸根結底,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心存愧疚的。
無論是為了什麼樣的目的,崔茉雪給夏家帶來了這麼大的改變是事實,這不是一句簡單地穿越影響就可以推拖的,畢竟,其中包含了許多崔茉雪的主觀因素。
一個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假如包含了這個人的主觀因素,那麼無論如何,這件事情對於這個人來說,都不會有太大的害處,然而,對於其他的人就不一定的。 就算崔茉雪自認做這些是為了在侯景之亂中保護更多的人,但是,歸根結底,也是為了自己能有更多的能力和自由。
崔茉雪在門口躑躅了一會兒,夏瑟裴卻已然握緊她地手,將她帶了進去。
“娘,我和茉雪打算出趟遠門,特地來向您說一聲。 ”自行在屋內地空凳子上坐下,夏瑟裴徑直道出此行的來意。
金秋地頭又緩緩地轉回來,不聲不響地看著兩人,當看到兩人仍舊交握著的手時,她令人幾乎不可察覺的皺了皺眉頭,問夏瑟裴道:“去哪兒?做什麼?”
“去好幾個地方,不做什麼,就是散散心。 ”
金秋的目光開始在兩人的臉上游移:“什麼時候啟程?”
夏瑟裴言簡意賅地回答道:“明早。 ”
“不許去!”安靜多日的金秋忽然從椅子上跳起來,用手指著兩人的鼻子,“你們出去玩,將我一個人丟在家裡算什麼事?!”
崔茉雪呆住了,夏瑟裴似乎是也沒有想到金秋忽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喚道:“娘!”豈知,他不迴應尚好,這一聲“娘“倒叫金秋更加激動起來:“裴兒,你爹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麼?”
夏瑟裴的眉頭皺得更緊,剛想說些什麼,金秋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就將臉轉向崔茉雪:“你太狠了,你設計讓旒然把我們趕出家門,現在,又要從我身邊奪走我的兒子麼?”
崔茉雪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覺得百口莫辯。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從誰身邊奪走誰,更不會存心要分開誰,如今這樣的結果,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只是,她無法可說,她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為自己有效的辯白。 而她,更是低估了金秋的嫉妒心理。
在現代,崔茉雪就曾經聽過很多關於婆媳不和的故事,而婆媳不和最關鍵的原因,在她看來,就是兩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的戰爭,只不過相對於三角戀愛來說,這個男人有些特殊,他是其中一個女人的丈夫,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兒子。
一個女人將自己的兒子辛辛苦苦的撫養長大,可以說,她對自己兒子的感情是絕對要超過丈夫的,在古代一夫一妻多妾制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往往是,想到原先只向著自己的兒子,忽然就跑到了另外一個女人身邊,甚至將那個女人捧在掌心,更有甚者,開始聽媳婦的話多過母親,巨大的落差之下,沒有幾個女人心理能夠承受的了。
根據承受能力的不同,母親的心裡自然會產生不同的嫉妒,嫉妒自己的媳婦。 一旦這種嫉妒超越了常規,或者說,當母親的不能儘快正確的看待這個問題,那麼,婆媳大戰自然難以避免,甚至,會愈演愈烈。
沒有太多經驗的夏瑟裴和崔茉雪都疏忽了這一點。 夏瑟裴沒有在金秋離開夏家之後很好地陪伴母親,而崔茉雪忽視了金秋其實是個嫉妒心很重的人,亦沒有提醒夏瑟裴去安慰金秋,更沒有刻意和夏瑟裴保持一定的距離,由此保證三方感情的平衡。
金秋驟然失去夏旒然,感情必定需要有個依kao之所。 就算以往夏旒然不足以成為她的感情依kao,但是,畢竟她是當家主母,如今,來自夏旒然那裡的失落卻是要由夏瑟裴用更多的感情來給予彌補。 結果卻因為兩人的忽略,而讓金秋心中的失落轉化為嫉恨,從而開始了和崔茉雪的爭奪……
剛惡狠狠地罵過崔茉雪,金秋又可憐兮兮地轉向夏瑟裴:“裴兒,娘現在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要娘。 ”
夏瑟裴並不是個傻子,心疼崔茉雪的同時,卻放開了握住崔茉雪的手,雙手握住金秋的肩頭,溫言說道:“娘,不會的,我怎麼會不要你,你現在不是就和我住在一起麼?再說,你還有萍兒、還有……茉雪。 ”說完,夏瑟裴轉過頭,看了崔茉雪一眼,意思是叫她也說些安慰的話。
崔茉雪大力地點頭道:“阿姑,裴郎說的沒有錯,他始終是你的兒子,而我是你的媳婦,怎麼可能從你的身邊搶走他呢?”她為何要從金秋那裡搶走夏瑟裴,搶來做兒子麼?再怎麼說,夫妻感情和母子感情都是不一樣的。
然而,金秋並不明白這一點,她一點兒都不領情,蠻橫無理地說道:“一定又是你攛掇裴兒和你一塊兒出門!總之我不許,要去你自己一個人去!”說著,金秋反被動為主動,從自己的肩頭扯下夏瑟裴的雙手,握得緊緊的。
崔茉雪一時無奈,只好看向夏瑟裴。
夏瑟裴想了想,說道:“娘,要不你和我們一塊兒去吧?”
誰知金秋哼了一聲,像個小孩子一樣賭氣地說道:“不,我不去,她去我就不要去!”
夏瑟裴也lou出無奈的神情,然而沒過一會兒,金秋雙眼一亮,說道:“裴兒,要不我們兩個去吧,不帶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