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第158章 唐皇動怒斥佞臣 戴胄辭世留英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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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唐皇動怒斥佞臣 戴胄辭世留英名(3)

戴胄並不惱怒,耐心說道:“蘇公,我尊敬你的直率和真誠,然在這件事兒上,你有些過於固執了。想秦王朝用苛律嚴刑,陳勝等人因大雨阻路不能按時到達戍邊位置,按律當斬,終於激起他們揭竿而起。你以為,用嚴刑苛律就能阻住罪惡的根源嗎?非也。恰恰相反,人之性格中有善惡二途,揚善抑惡,才是根本所在。皇上旨意讓我們寬法慎刑,即是想讓人們自覺為善,正本清源。”

戴胄不待蘇世長回答,即拱手道:“蘇公,我有公事在身,恕不奉陪了。我今日將其中大致道理講了,至於你們認同不認同,可多方求證。你們欲尋我罪,那也由得你們。”說完,他推開圍觀的人們,大步出了朱雀門。

戴胄的這番話激起這幫人的更大憤怒,他們慷慨激昂,商定要聯名上疏,一定要參倒戴胄。這其中自然以蘇世長為首。

李世民一開始看到這道上疏,並不在意,覺得這是蘇世長他們小題大做,就將之放在一邊。兩日後,他又想起這個題目,覺得其中大有深意,不能置之不理,遂在朝堂上叫蘇世長,問道:“蘇卿,朕看了你們的聯名上疏,你們欲追究戴卿嗎?”

蘇世長躬身答道:“不錯,臣等以為大理寺放縱人犯,一來有賣獄之嫌,二來實乃禍害國家之舉。那日臣等當面質問戴胄,他抬出陛下的牌子,還將臣等教訓一番。”

李世民笑道:“你們以國事為重,敢於直抒胸臆,率情而作,朕很欣賞。自貞觀初年開始,朕導人諫諍,終於形成今日廣開言路之局面,朕心甚慰。蘇卿,朕希望你保持如此精神,見到不合理的事情,可以直接說出來。”

蘇世長答道:“請陛下放心,臣這等脾氣,至死難改,只要不招煩就好。”

李世民點點頭,將戴胄喚了出來,說道:“戴卿,蘇卿他們參你,非是對你個人有意見,實因他們不忘國之大體,你明白此節嗎?”

“臣明白。”戴胄躬身答道。

“知道就好。蘇卿,戴卿在這件事兒上沒有做錯,他確實秉承了朕的旨意。現在使用的還是《武德律》,其中條目不免苛刻,朕囑玄齡、無忌他們要以‘寬法慎刑’的原則成就新律。現在新律未成,戴卿的所作所為與《武德律》相較,肯定要寬巨集許多,這怪不了大理寺。”

蘇世長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臣等無話可說。”

“你們無話可說,朕今日卻有話可說。你們所爭執的看似一件小事,其實其中蘊藏有很深的意思。大家回憶一下,貞觀初年我們曾定下‘撫民以靜,唯重教化’之國策,這些年我們做得怎樣?魏卿,你是當初的首倡者,可由你來回答。”

魏徵出班道:“陛下當時定下‘撫民以靜’之國策,並輔以已故杜僕射所提四條措施:曰去奢省費,曰輕徭薄賦,曰選用廉吏,曰使民衣食有餘。該國策即是以農為本,興農為要。經歷了這數年時間,已經收到很好的成效,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至於‘唯重教化’,陛下接受秦朝及前隋使用苛政嚴律之教訓,不以霸道治人,而教化施於民心,使民風淳樸、政治清明,像以‘寬法慎刑’來處置犯人,即是施以教化的一條途徑。不過,教化的過程非一朝一夕之功,短時間內是看不出端倪的,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陛下,臣這樣說,不知對不對?”

“很好。”李世民眼中含有笑意,欣慰地說,“魏卿向來以挑剔聞名,朕的這項國策施行至今,得到魏卿的肯定,其實不易。不錯,戴卿秉承‘寬法慎刑’的旨意,的確是教化於民的一條措施。蘇卿,這件事兒今後不用再提,戴卿做得不錯。”

李世民的話語不多,然一錘定音,蘇世長不敢再多說,只好躬身退回班中。

李世民環視群臣,一字一頓說道:“本來蘇卿所奏是一件小事,然朕細細想來,覺得其中大有深意。‘唯重教化’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需要我們君臣以及百姓共同努力,方能見到成效。朕初登太子之位,即罷傅奕滅佛之奏。按說傅奕滅佛之初衷並不為錯,當時天下人丁不旺,亟須興旺農事,將僧尼放歸本土務農,對農事定有小補,這是不言而喻的。然果真這樣做了,其實是得小利而失大節。儒、佛、道之經義,深入人們心中日久,若簡單禁止,必生禍亂。朕這些日子大致想了想這些經義的要理所在,愈覺其經義博大精深。像儒家尊崇一套完整的倫理道德,道家追求一種‘清淨無為’之境界,釋家弘揚與人為善之思想,這些經義皆是施以教化之有力手段。朕即位以來,對這些經義不加抑止,讓其散入人心即可,蓋為此也。朕施政以來,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即靠朕一人之力難以成事,是眾卿傾力輔佐,上下同心,方有了今日的局面。國家若僅以嚴刑苛法來規範百姓,即是讓百姓被動地接受國法,不是讓他們從心底裡領會,難免掛一漏萬。我們施以教化,就是要用來解決這個難題兒。”

李世民的這番長篇巨集論,內容儘管駁雜,但其主旨還是明確的,即是想借用儒、道、佛之經義,來潛移默化教化大眾,使人們從被動達到自覺的境界。群臣中絕大部分人能聽明白,少部分人並不明白,在那裡迷迷茫茫,愕然而聽。

蕭瑀此時已結束居家思過的日子,開始正常上下朝,他出班奏道:“陛下弘揚佛法,實為天下僧尼之福。”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朕弘揚佛法,確實如此,然朕剛才說過,像儒、道二家,也不可偏廢。蕭公,你為佛家之俗家領袖人物,向僧尼傳達朕之旨意時,不可斷章取義。”

“臣明白。”

李世民又轉向群臣道:“朕崇尚儒、佛、道之經義,非是朕一意孤行,因為這些經義歷經多年實踐,其對治理國家有補益所致。至於一些妖人胡撰經義,乃至迷惑民眾想達到其不可告人之目的,那是嚴加禁止的。戴卿,今後遇到這等人物,你不可手軟。”

蘇世長領人圍攻戴胄之事,經過李世民這番在朝堂上排解,使眾人明白了奉行“寬法慎刑”的真正含義。此後,再也無人對大理寺的作為說三道四。

到了這年秋末,各州按例判斷入案,將決死刑者報往大理寺複驗。往年,這些待決人犯須由獄卒押解,將他們送往大理寺交割。今年,各州不約而同不再派獄卒押解,而是給付犯人路費,讓他們獨自上路到京城中集合。

十天之內,這些人犯陸續到了京中,然後入大理寺驗明正身。戴胄、孫伏伽拿著各州經驛傳而來的人犯名單,逐個對照,二十七名人犯,果然絲毫不差。

孫伏伽大為感動,嘆道:“作為死囚犯,明知入京領死,依舊按時來到,無一逃亡,此例自古至今,從未有之啊。”

戴胄點頭道:“不錯,這些死囚犯按時入京,非是畏懼法律,其實是皇上多年教化的結果啊。伏伽,我們要把這件事兒立刻奏聞皇上。”

李世民得知這二十七名死囚犯無人押解,路上無一逃亡,按時入京,心中歡喜,在殿內繞室踱步,既而喚人去傳房玄齡、長孫無忌、溫彥博、魏徵、王珪、蕭瑀、陳叔達、戴胄入宮。

眾人到來後,李世民開口道:“朕剛才讀了大理寺的上疏,其中說各州報來的二十七名死囚犯無人押解,自行來京,無一逃亡。朕心內喜歡,想將這二十七名人犯盡數赦免其罪。你們以為如何?”

群臣相對而視,覺得此舉匪夷所思。

戴胄贊成赦免,奏道:“臣以為此舉可行。教化與法律相較,教化為本,法律為末,教化深入人心,人們不妄生噁心,遂致惡行絕跡,這才是我們盼望的結果。”

魏徵奏道:“赦免罪人為陛下之特權,可以偶爾為之,以達到教化的目的。教化固然重要,但不能包醫百病。法律不可荒弛,畢竟,人之犯罪永遠不會絕跡。”

李世民見其他人沒有說話,遂斷然道:“此事就這樣定下了。戴卿,你可組織這二十七名人犯手執朕之赦罪旨意,讓他們逐州巡行,曉諭大眾。”

因為有了這道赦免詔令,是歲,全國無一人斷死。

到了這年底,蘇世長和戴胄先後身亡。

蘇世長被授為巴州刺史,他將家小留在京城,隻身去巴州赴任。這位老先生入了巴州,見這裡山水秀美,不願騎馬,就覓了一小舟溯水而行。行至半途,忽然一陣狂風襲來,將小舟掀翻,蘇世長不會水,竟然溺水身亡。一位聰明有趣的人物就此撒手西歸,可見天有不測風雲,人不能知道自己死於何處。訊息傳入京城,君臣為之皆悲。

戴胄身亡卻與杜如晦有些相似。戴胄家貧,多年來身體受虧不少。還在李淵為皇帝之時,他理政不知疲倦,往往通宵達旦。到了李世民即位,他深感遇到曠世明君,署理公事更是勤勉。這樣日積一日,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日食漸少,夜不能寐,身子一日弱過一日。到了這年冬天,一日偶受風寒,即咳嗽不已,渾身疼痛,漸漸全身發熱。身體這樣虛弱,他依舊不上心,仍然強撐著身子到衙中理事。這天晚上他很晚才回宅中,說了一聲不想吃飯,就自顧自躺在榻上睡了過去。第二日一早,家人見他沉睡不醒就去叫他,觸手處覺得他身體冰涼,原來其夜間不知何時已死。霎時,其宅中哀聲大作。

是日朝會上,李世民見班中未見戴胄的身影,問值日侍中戴胄是否告假了?值日侍中回答並未告假。李世民心中還疑惑道,戴胄素來恪守制度,他今日不告假又不上朝定是有非常事。果然,朝散之後,戴胄的死訊就傳入宮中。

李世民聞訊,先是愣怔了半天,繼而無言流淚,好半天方才哽咽道:“戴卿的身子固然弱,然其身亡何其速也,竟然沒有一點先兆。”

待房玄齡將戴胄的死因詳細奏聞給李世民之後,李世民更是流淚不已,痛心說道:“戴胄於我無骨肉之親,但他忠直厲行,情深體國,猶勝至親。如晦逝去不遠,戴胄今又離去,玄齡,看來他們都是累死的。唉,臣子如此,我不能體貼關心,是朕之罪啊。”

李世民給予了戴胄極大的哀榮。他決定廢朝三日,贈戴胄為尚書右僕射,追封為道國公,諡曰忠,另讓虞世南為其撰寫碑文,其出殯之日,他要親自入其宅主祭。

三日後,李世民來到戴胄的宅中,以前他僅知道戴胄家貧,曾賞給他十萬錢以補家用,今日入其宅中,見其宅中狹小,連一個致祭的地方都沒有,環視宅中,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方才知道什麼叫一貧如洗。

李世民眼中又湧出淚花,對房玄齡道:“玄齡,你說,這像是朝中三品大員的家嗎?”

房玄齡道:“戴胄生前家庭負擔頗重,又愛賙濟窮人,他那點兒官俸,僅夠勉強度日。”

“朕曾賞他不少錢,讓他改善家居,這些錢又到了何處?”

“臣聽說這些錢又都助了別人,戴胄一錢未留。”

說到這裡,李世民流下淚來,停了一會兒,道:“戴胄作為一個三品大員,清貧如此,以致積勞成疾,不能好好調養竟然逝去,此是朕之失。朕任用你們,一來想讓你們為朝廷出力,以造福天下;二來是想讓你們逐步富裕,並蔭及子孫後輩,不是讓你們做苦行僧。嗯,今後戴胄這樣的例子再也不許有了。馬周。”

“臣在。”

“御史臺監察百官,今後須加上這樣的內容,即是要了解百官的疾苦,並及時奏聞於朕。朕這樣說,不是惺惺作態,實乃發乎真情。群臣為朕盡心盡力,既而積勞成疾,相繼撒手西歸,而朕不能體恤,若傳於後世,朕就成了刻薄之君。馬周,你要切記此點。”

“臣遵旨。”

李世民環視群臣,重重說道:“朕危難之時,須卿等共患難;朕享樂之時,也須卿等同歡樂。君臣一體,同舟共濟,就是這話。”

李世民在戴胄靈前發表此番感言,讓群臣心裡很感激。

之後,李世民眼淚縱橫,親自扶靈,帶領群臣哀哀切切將戴胄之靈送出了坊間。是時,戴胄的清名早已傳遍了京城,許多人一大早就自發地來為戴胄送行。李世民淚眼模糊中,看見沿街兩旁立滿了人,心中暗暗想,清官還是最得人心的。

長安百姓見當今皇帝親自扶靈,心中更是激動。許多人當時只是無聲痛哭,忽然,幾名老者尖聲哭了起來,很快感染了身旁之人,就聽沿途街道上皆是哭聲一片。

李世民行至半途被群臣勸了回去,回宮的路上他忽然想到,眼前情景不又是一種教化的途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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