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第136章 馬周途窮入京師 聖上遠慮圖突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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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馬周途窮入京師 聖上遠慮圖突厥(2)

陳君賓聽了他們君臣之間的談論,感到他們時刻以天下事為重,雖閒言碎語,皆是憂勞國事,語關弘旨,不禁心懷鼓盪。突然聽到李世民讚揚自己,竟然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魏徵這時說道:“陛下,諸葛孔明佐劉備獲天下三分之一,後又輔佐幼主理政,其功大焉。然其聰明絕頂,忠心為要,還是疏忽了一件事兒。”

李世民知道魏徵善於思慮,其觀點往往獨樹一幟,頗感興趣地停馬道:“魏卿請講,朕洗耳恭聽。”

“記得當時蜀中有言,叫做‘蜀中無大將,廖化為先鋒’。司馬懿在箕谷陣前聽說諸葛孔明謀慮太細,日食漸減,嘆其‘思慮如此,焉得不亡!’諸葛孔明傲視當世,事必躬親,以一人之能決天下之務,遂使人才壓抑,無後續之才。相比而言,曹操善攏人物,所謂曹魏勢大,即因其人物眾多的緣故也。”

眾人一聽,覺得魏徵的觀點很新穎。要知道陳壽的《三國志》中,對諸葛孔明的溢美之詞多,而諷言少,就是在坊間傳說中,其也是一個完人。曹操的形象就不太妙,給人一種“奸雄”的印象。李世民品咂半天,點點頭道:“魏卿說得有理。天下之大,豈因一人而興廢?看來這治國之事,君臣都重要。若使朝政萬代平安更替,須保持制度如一,且人才輩出。魏卿,是不是這個理兒?”

“陛下舉一反三,臣莫能及。”

“哈哈,你又謙虛了不是?陳卿,魏卿剛才說的話對你也有用處。鄧州以往凋敝,你來主政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思其功主要緣於你個人的能力。然你的數招使完,再無新招,若再驕傲自滿,不納群言,則鄧州至多維持目前狀態,弄不好還要落後。或者,你在任上壓抑人才,下屬只會唯唯諾諾,不會尋思新意,朕若將你調往別處,這裡豈不糟糕了?”

陳君賓拱手道:“臣不敢。臣今日聽了皇上的旨意,茅塞頓開,此後定默識體察,以有進步。”

一群人走走停停,眼前的暮色更濃,不覺已到南陽城邊。劉鐵立率人手擎火把,跪在道旁迎候,將李世民等人送入早已經灑掃乾淨的館驛。李世民此次出行,一路上皆騎馬行走,且帶從人甚少。他每到一處,皆在官家所備的館驛里居住。這與隋煬帝昔日行幸天下時的排場相比,是不可同日而語的。隋煬帝出行之前,有司要為之細細籌劃,居處停駐在事先修好的離宮別殿內,其規制和器物皆依京城中宮殿體例,更有妃嬪隨侍。

李世民此次到鄧州,陳君賓大略計算了其到來的時辰,讓劉鐵立灑掃南陽館驛以為居住。劉鐵立大為不解,問道:“皇上能在這等地方居住嗎?”陳君賓瞪了他一眼:“我聽京中之人說,皇上近來出行皆在館驛居住。且鄧州方圓數百里以內,沒有一處離宮,難道讓皇上露宿野外?”

第二日,陳君賓領著李世民一干人到各縣巡視,李世民見田間遍立水車,遂問究竟,陳君賓據實以告。李世民感嘆道:“記得以前有人說過人定勝天,按說這自然之勢非人力可改,說什麼也難以勝天的。不過利用自然之勢,因勢利導,還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陳卿為抗旱多造水車,即為一例。”

李世民到了各處義倉,親入倉房,細細檢視其中的存糧。就見倉中儲滿糧食,谷粟粒粒飽滿,成色甚新,顯是新糧。他們騎馬行走的時候,李世民看見房舍即撥馬過去,然後下馬詢問。見百姓家中糧食堆滿穀倉,百姓眉眼之間洋溢著笑意,開口即頌揚官府的恩德。如此數番下來,李世民方信其真,遂對眾人說道:“眼見為實,看來以前對鄧州的讚揚是對的。陳卿,朕親眼看過之後,心裡才真正有了底兒。”他又對魏徵說道:“魏卿,貞觀前夕你與封德彝等人辯論,說若對民施行教化,三年即可實現大治。現在已近三年,看來離大治之日還有些距離。不過今日看了鄧州的境況,若今後各州都像這樣,離大治之日並不遠啊!”

魏徵答道:“陛下,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天下大亂之後若圖大治,正如病去一樣須徐徐為之。臣當日與封德彝辯論,為圖說服力,將有些話兒說得滿了——這是臣之罪。”

“卿有何罪?封德彝等人當時要以強權治理國家,你堅持用教化手段,甚合吾意。那時定下的‘撫民以靜,唯重教化’治國方略,實為大功一件。至於實現天下大治需幾年,並不重要。朕今日帶你們看了鄧州,即見天下大治的端倪。”

群臣紛紛恭維。

李世民轉對陳君賓笑道:“陳卿,你治理好了鄧州,不僅鄧州百姓說你好,朕也誇你——你實為天下諸州樹立了典範。你這些日子,定是歡喜得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做夢也沒有煩心事兒。朕說對了吧?”

陳君賓稟道:“煩心事有。陛下,臣於鄧州之事,已經駕輕就熟,並不煩心。然年初之後,襄州尉遲刺史來鄧州府衙兩次,辱罵臣沽名釣譽,說臣一心賙濟蒲、虞兩州,卻對襄州百姓不管不顧,讓臣實在委屈。”

他詳細將與尉遲敬德吵鬧的事兒說了一遍,李世民聽後並無明確表示,淡淡說道:“陳卿,此為小事一件,朕讓尉遲敬德今後不來煩你。你如此行事很好,朕支援你。”他轉對房玄齡道:“敬德現在應該已到鄧州,今晚要責其一番。”

按照行程安排,李世民一行今晚要在鄧州治所居住。此時日已西斜,眼見就到了地方。果然,就見尉遲敬德恭恭敬敬候在路旁,見李世民到來,他“撲通”一聲跪地,哽咽道:“陛下,臣尉遲恭見駕。聽說皇上巡幸至此,臣已激動多日。陛下,您讓臣想得好苦。”

李世民看著地上尉遲敬德那顫動的頭頂,心中想起了以前征戰時的情景,不禁柔情頓生,喚道:“敬德,起來吧,隨朕入城。朕也時時記掛著你呀。”

是夜陳君賓採來山野果蔬,捉來白條魚兒,宰殺家養雞鴨,為眾人奉上數桌筵席。眾人食之覺得滋味地道,皆交口稱讚,李世民也很高興,笑道:“陳卿,你做了農夫不打緊。若天下刺史皆學你樣,人人忙於耕田養雞,傳之後世,定會笑朕。朝廷官吏各有職責,朕卻讓你們成了農夫,是朕不明,不會識人用人啊。”

陳君賓道:“臣當初腦子一熱,因出此下策,沒想到還是讓皇上蒙羞了。待過了這一段非常時期,臣定當恢復常制,專心升衙辦事。”

李世民搖手道:“為人為事不可泥古不化,只要能取得好效果,何必要中規中矩?如晦、敬德隨朕征戰多年,知道我作為主帥,往往輕騎向重兵處殺入。李藥師多次勸朕不可如此,然朕每戰皆勝,此法雖然不合兵法,亦非下策。敬德,你來了襄州怎麼變了性子,緣何不吃酒又食菜不多?好像滿懷心事。”

尉遲敬德答道:“陛下說起征戰之事,讓臣熱血沸騰。皇上啊,最好還是替臣找一個打仗的活兒。臣只有到了戰場之上,方能精神煥發,渾身是勁。若讓繼續當這勞什子州官,臣實在提不起精神。”

“胡說。若天下整天打仗,豈是你我之願?敬德,打仗是不得已的法子,朕現在經常說要撫民以靜,無非因為以前打仗太多。締造太平之世,方是我們君臣之願,百姓之福。”

杜如晦看到尉遲敬德那難堪的樣子,心想此人不識大勢,滿腦子盡是征戰之事,遂說道:“敬德,皇上這些日鞍馬勞頓,有話明日再說,大家及早散了吧,好讓皇上早點休息。”

李世民起身道:“時辰不早了,朕確實有些勞乏了。敬德,朕此次不去襄州,你明日一早候著,朕找你有話說。”

尉遲敬德一夜沒睡好,天未放亮,他就早早地來到李世民的舍前等候。尉遲敬德知道李世民有晨練的習慣,想在其身邊護衛一番。

過了片刻,就見屋內有燈張起,隨後兩扇門“吱呀”一聲洞開,李世民手握長劍健步走了出來。尉遲敬德趨前幾步,說道:“陛下,臣尉遲恭特來護駕。”

李世民見尉遲敬德這麼早就趕了過來,不免驚訝道:“你這黑子,現在已為地方大員,朕還能用你護駕嗎?你且在一旁候著,朕練畢後再找你說話。”

依舊是矯健的身姿,依舊是虎虎生威的達摩劍法,尉遲敬德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在微光中起舞,不由得心裡讚歎:李世民雖然當了皇帝,功夫卻絲毫不減當年。

看到李世民持劍收勢,尉遲敬德輕移了幾步,恭維道:“臣觀皇上的功夫愈益爐火純青,皇上此次出巡雖用護衛不多,蟊賊卻也難以近身啊。”

李世民抹了一把頭上的細汗,將長劍歸入劍鞘,說道:“嗯,看來你嘴皮子上的功夫,這些年還是有所長進的。”

“臣笨嘴拙舌,何勞皇上誇獎。”

“非也。朕聽說你到鄧州府衙,將陳君賓罵得張口結舌。要知道陳君賓為多年的吏員,他嘴皮子上的功夫應該不差,然被你罵倒,難道你沒有長進嗎?”

尉遲敬德聽出了李世民話裡含有諷刺之意,不禁一絲羞色上臉,辯解道:“陛下,這陳君賓老兒實在可氣。他明明知道襄州遭災,這麼近的地兒他不幫助,反而伸手救援蒲州、虞州。他這樣做,明擺著是想向陛下邀功,其心可誅啊。”

“哼,朕僅僅知道襄州和鄧州水土相似,又是鄰居。緣何鄧州百姓安居樂業,且有餘糧援助他州,而你襄州百姓卻吃不飽肚子,還要你厚著臉皮來乞討?”

“臣非來乞討,只是想說一個理兒。”

“不是乞討又是什麼?人家不給,你就跳腳大罵。敬德,你以前的功勞,朕會牢記在心。然今後的日子長著呢,你不能躺在以前的功勞簿上不思進取。刺史是幹什麼活兒的?他的職責是要讓百姓吃飽肚子,有田種。若論打仗,陳君賓不是你對手,然論理政興農,你絕對不及陳君賓,此事今後不許再提。你即日回到襄州,好好學著陳君賓的法兒,將諸事做細。打從今日起,你若誠心找陳君賓請教,朕準你再來鄧州;若是想滋事,此生不許踏上鄧州的地界。”

尉遲敬德見李世民愈發變得聲色俱厲起來,遂一迭聲道:“臣遵旨。臣遵旨。”

李世民轉而柔聲道:“能遵旨就好。敬德,朕記得你的功勞,然看你這些年的作為,心裡實在酸楚。你回襄州後,要好好閉門思過。”

尉遲敬德低頭領旨。

早膳後,李世民一行人慾返京,陳君賓和尉遲敬德將之送出北門,然後恭送他們上馬,目送其馳遠。看到李世民已經離開,尉遲敬德扭頭就走,將陳君賓的招呼遠遠地拋在身後。

李世民為節省路途時間,不願意從原路返回,而是沿著丹水西北而行,再向前越過終南山直接奔往長安。此行道路狹窄,途中急流、危崖遍佈。常何見道路凶險,疑其中有山賊出沒,苦苦勸說李世民從原路返回。李世民不聽,慷慨說道:“當初平定楊文幹之亂,我日夜兼程奔赴慶州,路途凶險倍於今日,那時尚且不懼,眼前之路又算什麼?”

他們改行此路,少了官府支應,境況很是艱難。杜如晦、魏徵以往多從軍徵,行來不覺困苦,只是苦了溫彥博、裴矩兩人。他們兩人一直在京城中居住做官,出行皆有沿途官府照應,何嘗有如此困苦的時候。然皇帝能走,他們只好咬緊牙關,硬撐下去。

行進途中,李世民對杜如晦談起尉遲敬德之事:“如晦,敬德到了襄州,其驕橫的脾性改變不多。你看,為了一點糧食就找到陳君賓大吵大鬧,換了別人他敢嗎?”

杜如晦嘆了一口氣,說道:“敬德原來挺好,現在好像變了一個人,簡直看不出他以前的一點影子。陛下,敬德普天之下僅懼怕一人。”

李世民點點頭,沉吟道:“不錯,他就怕朕一人。看他現在的作為,委實令人惱火。可是,那日他伏在面前落淚,朕的心一下子又軟了。朕知道,敬德當時的神情不是假裝出來的,那是真情。唉,想起往事,朕實在不願意責怪他。”

“陛下,敬德如今遠離京城,少了皇上的約束,他在地方定是一言九鼎。如此一來,其治下好就極好,差就極差。想起那襄州的數萬百姓,如今正是困苦時候,亟需一位如陳君賓這樣的好刺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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