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勒命的繩索
噗的一口噴出來,暗黑的紅,潑墨似的濺在雪白的婚紗上,分外搶眼。
“哥…..哥……”
“大哥……”
“來人哪,叫醫生。”
幾個人都慌亂了,看著這一口鮮血,急慌慌的叫嚷著,楊百草在薄弈城的身後,手肘向著薄弈城的後頸項劈下去。
薄弈城手裡捏著的染血婚紗輕飄飄落地,狗子一把拖住薄弈城倒下來的身子。
“百草,你幹嘛?”
狗子是急紅了眼,雙眼猩紅的叫嚷著,就被景陌拍拍肩膀制住。
“帶哥去醫院。”
狗子這才反應過來楊百草就是醫生,慌了神的他趕緊聽楊百草的把薄弈城背下去。姑姑看著眼前這一幕,連連的唸了幾句阿彌陀佛。
安靜的病房外,狗子忍不住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遍。
景陌安靜的坐在一旁,楊百草進去的時間可不短了,誰的心裡都沒了底,整棟樓的安靜程度和迴盪著的楊百草密集的腳步聲,更加的真切了。
楊百草拉開病房的門,狗子就一個箭步衝上去。
“怎麼樣?”
楊百草摘下口罩,嘆了一口氣,“積鬱的血氣上升,才導致吐了血,這樣也好,不然這口血積壓的胸口,早晚得出事,別的檢查了都沒問題,最近太累了,血氣失衡,再加上前一陣子……”
楊百草警惕的看了一眼景陌和狗子,又閉上了嘴,“人我已經用上了鎮靜劑,相信能睡上一會兒了,他需要調整……”
“前一陣子……前一陣子怎麼了?”狗子明明聽到了,執著的問,是什麼他不知道的,是不是他做過了什麼?
“就是……”楊百草看著薄弈城的眼神也看過來,知道瞞不住,“就是一個小的手術,小的……”
楊百草怕不相信似的,瞪大了眼睛重複。
“什麼手術?”景陌站起來,雙手插兜,一臉沉寂的問。
“就,就是……就是那方面的……”楊百草只能把話說到這了,相信他們也明白了,“我當時就說,沒必要,沒必要,可是哥,哥你們還不知道嗎?只要是堅持的,誰能擋的了,他就是擔心小綿吃心……”
頓了頓又說:“其實,我知道,他是自責。”
景陌更覺得揪心了,前一陣子是覺得他不對勁兒,可是卻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來。
“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把嫂子找出來,到時候把人往哥面前這麼一放,保證藥到病除。”狗子就不相信了,憑著他,找一個人還那麼難。
“找出來?怎麼找?她有心逃,就不會讓你這麼容易就找著。”楊百草知道這回可不是什麼容易事。
狗子當時就蔫了,也是,這些人裡,就數小綿聰明,什麼事情也瞞不了她,既然想著逃,那就不那麼輕易地找得到。
“你們說怎麼辦?反正不能就這麼下去吧?裡面那個怎麼辦?”
楊百草把身子倚在牆壁上,“還不知道里面那個醒過來又會有什麼血雨腥風呢?”
狗子打了雞血似就要走,“你們看著,我帶人出去找人。”
沉默許久的景陌一把制住狗子,“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狗子和楊百草聽得他這樣一說,都為之一振。
“找不著人還好?你這說的什麼話?”
“二哥,你是不是糊塗了?”
景陌目光放遠,隱藏在目光下的清冷更加的明顯,慢條斯理的說:“你們只看了哥找不到人的血雨腥風,看沒看見我們現在潛在的危險?今日如果真的丟擲公司百分之十的利益把秦氏擊破了,吞併了,秦氏的一整年的收益也不會為薄氏賺到百分之十,我們跟秦氏兩敗俱傷,最得意,享受漁翁得利的又會是誰?”
“遠東……”
楊百草一下子明白過來,“怪不得這一次,我們薄氏跟秦氏,乃至政府幹起來,遠東的人連面都沒露,這麼好的時候,安分可不是遠東的作風。”
“我的人瞭解到,他現在正在跟歐洲,弈城上次拿下的那單公司,最近走的很近。”景陌悠悠的說。
“我靠,他敢虎口奪食?”
景陌冷哼,“他只是想坐收魚翁之利。”
“我靠,這老小子,來這招,讓我抓住把柄,歐洲那老小子,我也不會讓他好過。”狗子氣急敗壞的嚷嚷著。
“那照你這麼說,人我們不找了?”楊百草有點犯難了。
“找,當然要找,那不然就是你不想要這大哥了……”景陌說的饒有興致。
“那到底是找,還是不找?”狗子坐不住了,聽得稀裡糊塗的,一會兒找,一會兒不找的,到底怎麼做啊?
“人你們繼續找著……”景陌諒他們一時半會的也找不到,看了看病房,“先讓裡面的折騰兩天再說。”
才說著,門裡就傳出大的響動來。
不出所料的,他醒了,受過特殊訓練的這身子,對藥物也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的。
幾個人拉開門,果不其然的,床邊的櫃子被推倒了,他掀開了身上的被子。
“哥,你得休息。”
楊百草一把摁住薄弈城要下床的身子。
薄弈城冷眼掃過,“給我安排,我要見秦冥。”已經不由分說的站起身來,臉色鐵青,泛著難掩的蒼白,眼圈裡的紅血絲密密佈滿了整個眼球。
楊百草和狗子忌憚的看向景陌,聽景陌的安排,景陌點點頭,示意他們去安排。
地點約在一家咖啡廳,薄弈城沒什麼心情喝咖啡,他食指中指交替敲擊在桌面上的頻率顯示了他現在所剩無幾的耐性。
景陌看了一下時間,離打電話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這才看見開門進來的人,深色的大衣外套,還是從容不迫的樣子在門口站定,看了看向這邊走過來。
景陌還沒來的及反應,坐著的人已經如暴風一般出去。
經過之處,桌子椅子發出的碰撞倒地的聲音,如風捲殘雲的風暴過境,驚駭人心。
薄弈城拖著全身集聚起來的戾氣,直逼秦冥的脖頸就把人直接制在玻璃牆壁上,那氣勢洶湧的壓下來,怕是再有一秒,秦冥身後的玻璃就都震碎了。
“說,這次人帶去哪了?”
聲音壓抑著狂吼,幾經處理,艱難的從嗓子底發出來,像是下一刻就能把眼前的人撕碎了。
秦冥眼裡的光閃了一下,接著平靜下去,被掐著脖頸,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同樣是艱難的說:“現在終於有時間聽我說話了?”
薄弈城眼裡的火徹底的全燒著了,“我他媽只想知道人在哪?”薄弈城手臂上蜿蜒的青筋暴起,聲音如山中狂嘯。
秦冥的臉已經由白變青,卻依舊帶著明顯的笑意。
“抱歉,從你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人,我還沒那能耐.”
“你他媽想死。”
景陌上前制住薄弈城掐下去的手,他知道薄弈城現在被理智燒紅了眼,怕真的做出什麼事情來。
薄弈城燒的腥紅的眼掃過景陌,景陌趕緊說:“他要是帶走了人,現在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薄弈城眼睛死死的盯住景陌,手上的力道又緊了緊,才放開,“最好別讓我知道是你”
人已經踏著這一地的狼藉出去。
秦冥靠在牆上的身子此刻才軟下來,伸手把脖頸上的領帶扯開,大口大口的呼吸。
“百分之七十的佔有權,離一口吞下只有一步之遙,我以為是今天。”秦冥說的是秦氏,他已經打算淨身出戶,苦笑著沒想到今天的結局,像是一刀一刀在身上割肉一樣,還不如來個痛快的。
“你想的沒錯,就是今天,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主角沒了,你有沒有想過是小綿故意救你?”
明顯的,秦冥的身子一頓,不敢置信又一遍遍回味著景陌這句話,千頭萬緒的,理不清,被景陌的這一句一語中的。
“她”
“如你所說,在弈城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你還沒那能耐。”
“桑桑呢?.”
“萬幸的是,桑桑沒被帶走。”
秦冥倚著牆壁,一下子就坐下去她是鐵了心了
景陌追出去,外面早就沒了薄弈城的人影,他知道他去哪了,那樣性子的小綿,半個月的時間沒有鬧著,瘋著,現在輪到他瘋了,開始之前他就該知道,他是在給自己編一根勒命的繩索,最終受傷的一定是他自己。
薄弈城的出現,嚇了文佩一跳,文佩正要找他,還正找不到人呢。
桑明泉睡下了,外面的事情還不知道,而文佩在手術一直遲遲不開始的時候就知道了,心裡全亂了套。
看見薄弈城來,趕緊推著薄弈城出去,最後關上病房的門,確保沒有聲音了才說:“怎麼回事?人呢?怎麼好端端的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薄弈城幽深的眸子只看著文佩,不答話。
文佩觸及這樣的眼神,心都被嚇的亂了套,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倚在了牆上。
“你懷疑是我?”
冷冷的聲音,把周圍流動的空氣全都凍結了,“為什麼你來過之後,她就不見了?”
被這樣的質問,文佩因為無從回答被扼住了呼吸。驚恐的看著薄弈城,搖搖頭,“不可能的,怎麼可能,我見著她時還是好好的,她哭了,那時候只覺得是嫁人前的傷感,我還勸她,說一切都會好的,不不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扔下爸爸這樣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