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犧牲品
最近總是在做夢,夢見傾城考上乘務員高興的在他面前笑的樣子,夢見她穿上制服問他好不好看,夢見累的半死生氣的要他帶著好吃的來接站,夢見抱著他累極了說在火車上也不敢睡,沒有他在身邊不敢睡.想著想著,眼睛就溼潤了。
他是太寵著她,在她睡著的時候他徹夜不敢睡,如果知道火車上會遇見薄良奕,他使出渾身解數也不會讓她去做那該死的乘務員。
“我母親用一輩子換你後半輩子的良心不安,你說她用心苦不苦?”薄弈城從來沒跟人說過那篇他看見的日記,因為那樣,他就開始心疼他的父親,他父親就只不過是個犧牲品,那樣怎麼可以?
心又跟著絞痛到不能自已。
“你是說?.”凌峰的眼神變得突兀,震驚一點點溢位來,不敢置信的看著薄弈城。
“你說我是不是該恨你?”薄弈城總記得父親帶他來來回回走的那條鐵路,父親痴情的樣子,母親藏起來的日記,在凌峰身邊的這些年,羞恥一般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他不是父母因愛產生的孩子。
確切的是,母親不愛父親,不愛他。
他已經有多久沒去他們的墓地了?
每次看見他們兩個人的照片貼在一起,就無數次的問自己,這是父親想要的嗎?終於永遠的在一起了嗎?父親會不會累?母親是否有一點覺悟和後悔?
薄弈城像把自己撥乾淨了,**裸的站在凌峰面前,他是恨得,今天說出來才覺得這埋在心裡的恨異常明顯。
“你……”
這樣活了大半輩子,凌峰終於在人生的盡頭又凌亂了,在他決定收薄弈城為義子的時候,他確定自己是恨得,恨薄良奕,恨薄弈城,甚至恨薄良奕跟傾城一起死。
他的恨埋在心裡,隱藏在對傾城濃濃的愛下面,他要把他訓練成最冷血的人,沒有愛恨,跟他一樣,是薄良奕欠他的,他要他的兒子,薄弈城來償還。
可現在。
聽到薄弈城親口說的,關於傾城從來沒有忘記他,選擇跟別人結婚生子也是為了讓他此生後悔…….
這麼多年,現在高興,滿足,悵然,痛苦的同時,恨變成的痛苦一點沒有消減,他現在正在失去一個孩子。
他一直想要叫兒子的孩子。
“那些過去,就不要再提了……”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凌峰,把所有的情緒都無聲的壓下去,因為他知道現在什麼最重要。
“我不想像你一樣,所以我不能等。”
薄弈城轉身要走,不想做多一刻的停留。
“別執迷不悟了,秦氏股份最多你只能擁有一半,跟秦冥手裡的相持平的狀態,不要做愚蠢的事。”
凌峰對他,做不到置之不管,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父親的身份對待他。
“我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放她走,海外不知名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義父的吧?”
凌峰皺眉。
薄弈城冷笑,“你玩制衡的手段比桑明泉高明多了…….我今天來不是讓你出讓股份的,幾年了,也是時候跟你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凌峰身子一頓,顯然他小看薄弈城了。
凌峰望著薄弈城的高大挺拔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是他老了,現在這江山是年輕人的了,他還能幹多久?幹些什麼?
搖搖頭,當年的那些雄心壯志,現在怎麼想都覺得沒意思了,今天才知道,隱藏情緒的不只是他,薄弈城早在叫一聲義父的時候就埋下了。
看著漲勢正好的竹林,這是傾城最喜歡的,她不喜明花,不喜珍寶,唯獨喜歡這墨竹,他們親手值下的時候才那麼一丁點高,現在已然長成參天的竹林了。
凌峰望著這些節節升高的竹節,在玻璃臺邊坐下來,像對著昔日的故人,長嘆一聲。
誰也沒有你傾城藏得深,你做到了,讓我難受了一輩子,現在是不是很快樂?你的兒子長大了,像你,執拗。
想得到的,揉不得半點沙子。
而我卻越發的不捨得將他還給你了。
他今天的一句話,把我問愣了,他問我用一場生命攸關換你留在我身邊,我會怎麼選?我在想,他是不是替你問的?
我會怎麼選?
傾城
我會搭上我的命,也不讓自己在沒你的日子裡苟延殘喘。
如此想著,凌峰竟禁不住老淚縱橫起來。
你說我是該放手?還是該讓他對我的恨更深入一點?等一切都結束了,到時候,我就去陪你,任你打,任你罰,任你罵,只要讓我待在你身邊,守著你就夠了。
那樣的日子不遠了吧?
從屋裡只剩下薄弈城跟父親兩個人,林燕就站不住腳,在門口揣著手來來回回的踱步,緊緊相扣的手心裡全是汗。
暗夜身上捱得那一棍倒是不怎麼疼了,可想起薄弈城出手為他擋的那一棍,整個人就淡定不起來,他的命沒那麼值錢,不值得小爺為他這麼做,更不值得小爺為此跟老爺子鬧的更僵,小爺受傷本就是她的失職,想想就罪孽深重,還不如身上受一些皮肉之苦來的更實在,更痛快,不知道怎麼才能報答小爺的恩情了。
狗子相比這兩個人要淡定的多,雖然他也擔心,但博弈成不至於傻傻的被捱打吧?況且外面我們帶了那麼多人來,到時候不行就帶人衝進去。
如此想著,就看見長廊盡頭走過來的人。
步伐穩健,腳步如風,三人一起衝過去。
“你沒事吧?沒事吧?啊?沒事吧?沒傷著哪吧?.”
林燕一把抓住薄弈城的胳膊,聲音一聲急過一聲,來來回回的掰著薄弈城的身子翻看,來確定哪裡有受傷。
她最知道,父親那隻柺杖的厲害,想想招呼在薄弈城身上,渾身的寒毛都根根的直立起來了。
“小爺.你沒事吧?”
暗夜也終於耐不住,在林燕的聲音剛落下一段落的時候問。
薄弈城不語,眉心成川,晦暗不明的冷眸冷漠的停在林燕的臉上。
靜下來,林燕對上薄弈城的冷眸,心裡怯懦了幾分,從父親拿起柺杖的那一刻,她就開始怪自己。
“我,我不知道.我一回來,就接到你們要結婚的訊息,你知道我.”
薄弈城的眸光依舊未減。
林燕敗下陣來,雖然她不想承認,心裡的懊悔一波強過一波的襲過來,在薄弈城強勢未減的面前低下頭來,諾諾的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一回來,在父親面前就說小綿的壞話,還把你為她受槍傷的事情告訴他,我承認,是我嫉妒,是我瘋了,可你怎麼能不經過父親同意就結婚呢?”
林燕從接到回國的訊息到現在,還一直接受不了。
“所以你就扔下林朗,獨自到這邊來給你撐腰了?”薄弈城沉聲問。
林燕被問的心虛,只低著頭不說話。
“在林朗心裡,你是什麼你最清楚,可在你心裡,林朗是什麼?”
“能是什麼?不過就是個跟屁蟲。”林燕仰起臉來,一臉的不服氣。
“在你心裡,你沒有一點把他當做一個男人?”
“男人?什,什麼男人啊?我又不缺男人。”
“行了,明天就讓他來這替我受死。”
林燕心裡一驚,來不及反應就脫口而出,“不行,為什麼受死?”
薄弈城不說話,氣氛也一時間詭異的要死,林燕瞠目結舌,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揪下來,這張破嘴,狠狠的咬住自己的嘴脣。
“小爺.”
“沒事。”
薄弈城不喜歡溫馨催淚的場景,太不適合,簡單的兩個字打住暗夜要繼續下去的話。
“我再也不會讓小爺受一點傷。”暗夜不知道怎麼說,他最能想到的就是這樣的報答,此生,這一輩子,都會護他周全。
薄弈城制住暗夜,“我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我不希望我的命要你來換。”
“可是我”
“我視你如兄弟,而不是影子。”
暗夜為之大振,影子,他一直都是影子,他習慣了,喜歡了,更是不介意,而現在,他在他那裡是兄弟。
狗子為薄弈城大大的點了一個贊,這就是薄弈城的魅力,薄弈城的本事。被這樣帶著妖孽一樣的臉,幹著上帝乾的事,是讓人感激一輩子都無法拒絕。
“宅子裡有什麼訊息?”
他的手機在兜裡,總幻想著下一刻是宅子裡來電,哪怕是說她不聽話,把什麼都系都砸了,那樣才會安心的,可沒有,安靜的很,手機安靜的待在衣服口袋裡。
“小夫人一直在宅子裡,一直和桑桑在房間裡玩,沒有鬧著要出去,也沒有別的異樣的舉動。”暗夜如實的回覆。
“我要見她!”林燕還是不習慣從薄弈城的嘴裡聽見她。
“不行。”薄弈城想都麼想一口回絕。
“我不應該恭喜新娘子,終於功德圓滿了麼?”林燕的氣還是不穩。
“我收到了,謝謝。”
薄弈城已經擦著林燕的身子出去,林燕氣的跳腳,哼小氣的連看一眼都不可以,林朗,我恨你。
想起林朗,這才發現他不在身邊,跟過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年相比,他現在對她置之不理。
什麼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