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母親
“就你嘴甜,還不快進來?”林燕瞪圓了眼睛,在門口讓開路。
薄弈城的雙眼沒有任何波瀾的從林燕身上掃過,徑直進了門。
狗子跟在薄弈城身後磨磨蹭蹭,“燕姐,你不是跟朗哥一塊回來的麼?”
眼睛不斷的掃在林燕身上,這外國呆久了,怎麼全是外國妞身上的豪放氣質,心想著哪天讓季佳也出去待待。
“我回我的,他回他的,我跟他有什麼關係?再把我跟他一塊提,我把你削成人肉條,掛在樹上喂鳥吃。”
“嘎————”狗子趕緊閉嘴。
感情這凌老爺子喜歡騰出這樣一間玻璃的暖房來養竹子,燕姐喜歡弄出一個滿清十大酷刑來養鳥。
可是那天,一年前走的時候,又不是沒看見燕姐明明是被朗哥帶走的啊?那當時的那種瀰漫的硝煙火氣慾望的味道,還不能說明一切?
這一年的時間,看來發生變化的不只是他們,外國也在搞政變,也在搞分裂,也在談戀愛,也在鬧分手。
看見躺在在竹藤椅上的凌老爺子閉著眼,安詳和藹的樣子,隨著琴瑟的節拍搖著手裡的扇子,怎麼看怎麼是一個年過半百的慈祥老人,怎麼跟當年叱吒風雲,在A市響噹噹的人物對應不起來。
薄弈城立在凌峰面前一米開外,燕姐走上去,將一旁小茶壺裡的水蓄滿,伏在凌峰的耳邊。
“父親,他來了。”
果然,凌峰緩緩的睜開眼,接過林燕遞過來的小茶壺,含笑摸摸林燕的頭,“乖了。”
凌峰掃了薄弈城一眼,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說吧,什麼事?”
“來看看義父的閒情雅緻,還是和以前一樣。”
凌峰突然一掌拍在放茶杯的案几上,頓時案几四裂開來,狗子嚇得提了一口氣,不敢言語。
凌峰中氣十足,氣沉丹田的怒意橫生起來,跟剛剛的閒情雅緻截然相反。
“我是怎麼教你的?你這性子,怕是一輩子擔不起這薄先生的位置來。”
薄弈城不羈的眸子在凌峰的面前也只是玩笑了,“義父,別人可不這麼認為。”
“是是是薄先生是讓人又敬又怕的”
凌峰的戾眸掃過來,狗子想幫薄弈城說兩句話的念頭立刻嚇的魂飛破散。
“別以為這幾年你幹了什麼我不知道。”凌峰支著柺杖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薄弈城呃個面前,站著不動,用柺杖劃開薄弈城衣領微開的襯衫。
慢慢的挪到身後,沉木的柺杖用力的指在薄弈城的背上。
“什麼時候,堂堂的薄先生要為女人傷著自己的性命?.愚蠢,幼稚,你還敢說你能當的起薄先生?”
凌峰的怒火不能剋制。
薄弈城看林燕正看著面前這一切快意的笑.幼稚!雙臂一揚,被凌峰褪下的襯衫重新套在身上。
“我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今天我也不用站在這裡了。”
林燕快意的笑容瞬間隱退,雙手死死的扣住。
“這就是你的大丈夫行為?”凌峰恨鐵不成鋼。
“這就是我得信條。”
砰一聲,凌峰手上的柺杖用力的打在薄弈城的膝蓋彎曲處,薄弈城吃痛的單膝跪地。
“我是怎麼教你的?”
“唯我獨尊!”
“你倒是還記得,什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只要你有命活著,一切都可以東山再起,你的命差點給了一個女人墊背。”
說著,怒不可遏的一柺杖擊在薄弈城的後背上,轟的一聲,頭暈目眩的昏厥感。
“義父的命是多少條人命擋在身前換來的?”薄弈城吃痛,卻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問,如果沒記錯,義父身上一個輕微的傷疤都沒有,在那年代,可想而知意味著什麼。
“少給我打花腔,我當時給你林朗和暗夜是為了什麼?”
“為我送死?”薄弈城的聲音陡然加大。
凌峰凌厲的雙眸已經不似以前那麼清晰,“必要的時候。”
“你有沒有想過她?”薄弈城站起身來指著林燕,“你的女兒?”
林燕呼吸一窒。
凌峰咬了咬牙關,他早知道薄弈城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感情,這麼些年,一點沒變,本想留下兩個能為他直接效命的,沒想到還是會為他們的幸福考慮,可幸福於他們.
“燕兒值得更優秀的。”
“所以,這一槍,不該是重在我身上,而是林朗和暗夜身上?”
凌峰的柺杖重重的敲擊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咬著牙關說:“這本就是他們失職。”
薄弈城的眼卻直視林燕,林燕慌亂的避開,她不知道這些事情真的發生了,她該怎麼辦?整顆心亂亂的。
“我把他們當兄弟,當姐妹,想換的他們的幸福就像我自己一樣,再有一次,受傷的還是我。”
“逆子!”
凌峰的柺杖這下子沒有敲下去,被林燕護住的身體,令凌峰一愣。
林燕撲通一聲跪下了,“父親,別打了,求您了。”
他是為了她,為了不讓她難受,為了她一輩子微不足道的幸福。
凌峰氣急了,一個這樣,兩個還是這樣?.沉沉的叫,“暗夜。”
暗夜從門口走進來,面無表情的看了薄弈城和林燕一眼。
凌峰把柺杖往地上一扔,“不用我說,這是你的失職,他受傷,你就不用活了,來人吶,家法伺候。”
然後坐下來對著薄弈城和林燕說:“你們動不得,他,我總打的,罰的。”
暗夜依舊面無表情的跪下,“甘願受罰。”
家法一直都在凌峰的手上,凌峰手裡的這根沉木柺杖,看似平常,打在人身上沒有傷口,沒有破皮,但都是內傷,以前,曾有一個門裡的叛徒被抓回來,暴打致死,五臟俱碎。
可想而知,凌峰每天都拿著的是什麼?
是家法,是死刑,是每日耳提面命在人面前生畏的東西。
已經有人進來,執起地上的柺杖,悶聲向著地上跪著的暗夜打去。
砰地一聲,打在暗夜的身上,薄弈城的心裡一陣悶哼,他受過,怎麼會不知道那份疼?手在身側握成拳,瀕臨爆發的臨界點。
林燕拽住薄弈城的手,微微搖頭。
又一下沉悶厚重的聲音沒有落下去,薄弈城徒手抓著還沒落下來的柺杖不放,青筋暴起,眼角的血管突突的跳。
“小爺!”
暗夜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執杖人看見是薄弈城接了他手裡沒落下去的棍子,放手就跪在凌峰的面前,害怕的請示凌峰該怎麼辦?
“你們下去,我有話跟義父談!”
薄弈城聲音冷下去,不容小覷和拒絕。
凌峰點點頭,一行人就都退出去。
只剩下薄弈城和凌峰,薄弈城將手裡的柺杖送到凌峰面前。
“你還是那麼感情用事,這麼長時間一點沒變。”凌峰接過來。
“我不是用這根柺杖拴住他們,我是用心,待我真心的人,我絕不會讓他們對我寒心。”
“你是在質疑我的權利?”
“不,但在我這要改一改了。”
“你保證你比我門教有方?保證不會出叛徒?保證你的真心能換了別人的衷心?保證這人心能保你的社稷?”
在凌峰的信條裡,冷血是不二的法則,這也是他進退自如,守得這麼大基業的原因。
“不一定保證,但一定能。”
“你還是太幼稚,怎麼信起那些虛無的東西來了?”
“我開始為我母親感到不值。”
薄弈城突然話鋒一轉,凌峰沒料到他會提起魏傾城,心裡那塊唯一柔軟的地方跟著陷落,早說過,心軟就會受傷。
薄弈城苦笑,“她可能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是一個重情義,有感情的男人,這一天,這樣的你,估計她也沒想到。”
“你沒資格教育我,沒資格評論我們之間的事,我們之間,你什麼都不懂。”提起魏傾城,凌峰就有些控制不住。
“你收我做義子的私心,不過是想真的有可能我是你的兒子。”
凌峰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轉身閉上眼讓自己平靜。
“也許一開始,你就沒想到我母親會走,會選擇別的男人,會遇上我父親,你以為你給的足夠多,你以為你是天底下對她最好的,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在你意識到她會永遠依賴你,離不開你的時候,其實你已經離不開她,當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笑,當看見她在別的男人懷裡哭的時候,不是在你的懷裡,是不是空了一大塊?你是不是很難受?.恨不得想殺了那個男人.”
“夠了,你閉嘴!”凌峰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薄弈城看著他的樣子心滿意足了,“就是這種感覺,要瘋了嗎?要抓狂了嗎?要受不了了嗎?面對桑小綿時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恨不得把她摁在懷裡才有的踏實感,你說我會不會現在放手?我會不會去為她擋那一顆子彈?她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命,是我不惜用命換來的一輩子都想霸佔著不放手的人。”
“一場生命攸關換我母親留在你身邊,你會怎麼選?”
凌峰身子不穩,一下子坐回到座位上。
如果能用命換傾城留在他身邊,他就不用痛苦著生活這麼多年,從此別的女人再入不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