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安要去告訴對面的隊伍,讓他們堅持住,並且商定夾擊的時間。起先梁巖見張靖安主動請纓以為他懂得獨特的傳訊方式,也就同意了。現在聽說他要闖過去當面跟他們講,梁巖馬上表示不同意,“不行,不能讓你過去!”梁巖語氣堅定,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意思。
“但是不這樣做咱們就沒辦法聯絡上他們呀。”
“那也不行!”梁巖還是不答應,“若是在真的戰鬥當中,你這樣的行為就是自殺的行為,而且不光是你自己自殺,更有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導致整支小隊被發現被消滅,我不能容許這樣做。”
“再說了,……咱們是否想盡一切辦法了?”梁巖語氣一緩,用問詢的眼光環視眾人。
“你有辦法?”張靖安問。
“沒有。”
“可是……這時間不等人,容不得咱們多想一些啊。”
梁巖盯著倪虹問:“倪虹大姐,你看清對面都是誰了嗎?”
“看清了,怎麼?”
“應該你們的人居多吧?”
“不錯,是龍組的多一些,……你是想讓我來給他們傳訊息?我可不這麼做!”其實倪虹已經消了氣了,先前聽了張靖安的話也覺得有道理,給他們點教訓也就是了,沒必要太較真。但是倪虹也拿定了注意,若是過幾天的任務中真的出現了類似的情況,那是絕對不能容許的,一定要下狠手教訓教訓他們,哪怕是違反紀律規定也在所不惜。此時此刻,倪虹之所以說這些話,是為了給自己找個臺階下,先前說了一頓狠話,現在要是這麼輕易就放棄了,那可不行,顯的太過隨意了。
梁岩心眼居多,說句俗話,眼睫毛都是空心的,拔下一根來都能當哨吹,自然一眼就看出倪虹心裡所想,“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估計也就是因為演習的原因,都沒拿著當回事兒,誰叫大家都是龍組的精英呢,也難免心高氣傲,看不上這樣的演習,覺得是在浪費時間。把您的建議當成耳旁風,甚至說些難聽的,也不足為怪。估計他們心裡都對這場演習非常不認可呢,正憋著火,您去跟他們說的時候,正好撞上了……”
梁巖苦口婆心的勸說倪虹,倪虹一邊聽一邊尋思,好你個梁巖,你怎麼就知道對面大部分都是龍組的人呢……是了,肯定是我露出了什麼破綻,行,有你的,你個小狐狸……
倪虹心裡邊對梁巖有成見,但是也得藉著這個臺階下來,“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就只能試試了,不過我可說明白了,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沒事,沒事,……由您出馬,完全沒問題,……”梁巖一個勁兒的拍馬屁,並且向夏如雲接連使了幾個眼色,起先夏如雲正在氣頭上沒有搭理,現在看見梁巖一直如此又加上倪虹也緩口,也湊過去,對倪虹說道:“倪虹姐,有你出馬絕對是手到擒來……”
倪虹終於答應下來,這讓梁巖送了半口氣,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對面還能剩下幾個人可就不好說了,不敢再耽擱,看了好幾遍倪虹那邊的情況,看樣子是準備的差不多了。只見倪虹做了幾個火把,又在遠出弄了幾個火堆,自顧忙著,也不讓別人插手。
“我跟東明,張靖安大哥跟劉文彩,你跟王強,待會倪虹那邊完成了,讓咱們發起進攻的時候就由咱們三個組出擊,務必保證擾亂對方的部署。殺多少,傷多少人都不用在意,關鍵是擾亂對方……”梁巖也不用夏如雲授權,直接開始下命令,其他人對此也沒意見,默許了梁巖的行為。
“這樣不妥吧?”王強在梁巖安排完後說道。
“哦,哪裡?”
“我覺得平均一下各組的實力比較好。”
“怎麼平均?”
“額……我覺得你跟夏如雲一組,我跟東明兄弟一組比較好。我本身 就是個累贅,只能攀上東明這樣的高手照顧,才能得以發揮一些,跟夏如雲在一組的話,恐怕會因為我的原因導致我倆非常被動……”王強解釋了很多,就是不同意跟夏如雲一組,在場的人也都看的出來。
張靖安看了看夏如雲,她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眼睛有些發紅,顯然是先前的情緒還沒調整好,也是,被所有人都反對的滋味的確不好受。接著張靖安又想到臨離開馬德里時候的情形,於是拿定主意,幫著王強說話,“我覺得王強這個提議還不錯,我支援。”劉文彩跟張靖安的心思差不多,也表示同意。
梁巖沒辦法,只能讓東明跟王強一組,讓夏如雲跟自己一組。之後各自做著準備,不一會兒,倪虹那邊也傳過訊息來,要梁巖他們發起進攻。一時間槍聲大作,三組人三個小方向同時發起進攻,對面的隊伍也是一樣,一反之前被壓的姿態,開始大力反攻。
梁巖跟夏如雲走的是北邊的一路,雖然跟其他人離著不遠,但是之間還是有段距離的。梁巖正在瞄準並且射殺敵人,突然身邊的夏如雲開槍射擊,刺目的火光劃**邊的黑暗。
“你傻啊!”梁巖衝著夏如雲吼了一聲,把夏如雲嚇了一跳,也停止扣動扳機。
“趕緊!走啦。”說完之後梁巖起身離開,夏如雲也急忙跟上。兩人換了地方,梁巖蹲下潛伏好後繼續點射,彈無虛發,而且專門撿敵人中軍銜高的下手,搞的對方陣營越來越亂。夏如雲蹲在梁巖的身邊,看著梁巖扣動扳機的每一個動作,靜靜的,一言不發。
良久之後,梁巖透過瞄準鏡看清敵人的混亂,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停下。回頭一看,正見夏如雲呆呆的看著自己。梁巖臉一紅,“對……對不起,剛剛嗓門大了些……”
“為什麼?!”夏如雲冷冷的問。
“……因為咱們的目標是將敵人的部署打亂,讓他們無法組織起有效進攻,趁機消滅他們。我這支槍適合暗地裡狙殺,你這一開槍,把咱們就給暴露了,我……”
“我不是問你這些!我問你為什麼要讓我做指揮,為什麼又挑頭讓人都反對我,為什麼又要吼我……”夏如雲接連問了幾個為什麼,然後蹲在那裡哭了起來,嗚嗚的哭聲讓梁巖不知所措。
梁巖大致回憶了一下,的確,好些事情確實有些不妥,梁巖安慰自己道,這些都過去了,再後悔也白搭了……可是看在眼前哭泣的夏如雲,梁巖也不能不管,偷偷看了看敵人,他們還是處於混亂當中,這才放心。但是再回頭看夏如雲,她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想到這個一直以來都是十分堅強的女人,梁巖真覺她的哭聲和眼淚流進自己的心裡,搞得梁岩心中一難受,鼻子一酸,也差一點流眼淚,好在強力忍了幾次,終於忍住。
“別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你別哭了好不好……”梁巖蹲在她身邊柔聲安慰,但是梁巖不說還好,這一說話,一安慰,夏如雲的哭聲反而更大了,這把梁巖嚇了一大跳。
東明忽然抬頭向著梁巖跟夏如雲的地方看了看,跟王強說道:“我怎麼聽見像是有人在哭啊,你聽見沒有?”
“啊?沒啊,沒聽見……”王強一愣,仔細聽了聽,並沒有聽見有人哭泣。
“可能是我聽錯了。”東明衝著王強一笑說,但是東明心裡卻開始留意了,因為他的的確確聽見有人在哭。而且,現在東明也發現眼前這個王強並非他自己說的那樣,什麼也不是,也沒本事,實際上東明能夠感受到王強的戰力很強。對此東明就上心了,為什麼王強會提出這個要求呢?哦,是了,原來如此……東明點點頭,然後衝著梁巖在的方向笑了笑。
“……你要是不解恨,你打我兩下……”梁巖還在勸夏如雲,但是絲毫沒有效果。女人在這個情況下哭的時候,你說什麼都不好使,這個時候女人的思維就像是個怪物一樣,而且也很容易被自己越描越黑。唯一的辦法就是抱著她跟她一塊哭一場,哭完了,也就都沒事了。
這個方法梁巖自然知道,但是讓梁巖哭可怎麼也拉不下臉來,所以明知其他方法不行,還是硬著頭皮試了一遍。最終,它們都沒效果。梁巖不得不用最後的辦法了。
梁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敵人,最後看著哭泣的夏如雲。梁巖開始回憶小時候做的錯事,回憶這些年的艱辛生活,回憶進入安全域性後孤獨一人身在異國他鄉的感觸……把所有悲傷的事情加到一起,梁巖也把持不住,掉下眼淚,然後梁巖抱住夏如雲的肩膀,開始放聲痛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順著眼角留下,流過樑巖的臉龐,劃過梁巖的下巴,順著下巴又掉進夏如雲的脖子……
夏如雲一個激靈,梁巖居然哭了……夏如雲越想越覺得奇怪,不由得止住了哭聲,而此時梁巖的感情才剛上來,比先前更加濃烈了一些,眼淚掉落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張靖安跟劉文彩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悄悄離開。先前兩人聽見有人哭泣,哭聲藉著夜色傳出很遠,兩人隔著又近,自然聽見了。兩人一商議,都覺得聲音是從梁巖的方向傳來的,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決定過來看看。這一過來,正好看見梁巖抱著夏如雲放聲痛哭。兩人先是一愣,隨後劉文彩示意不要再往前走,讓他們看見了不合適。兩人這才離開。
夏如雲跟梁巖都沒有察覺到有人來過,此時梁巖哭的正歡,夏如雲開始不知所措。她調整了一下身子,看見梁巖臉上的淚水,也覺得很難過,伸手也將梁巖抱住。就這樣,兩人互相擁抱,再次痛哭……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兩人都止住哭聲,梁巖挪動了一下肩膀,覺得身上發緊,夏如雲察覺到了梁巖的動作,馬上鬆開手。幾乎同時,梁巖也鬆手了。兩人都覺得有些尷尬,特別是夏如雲,她覺得一個大男人能夠在一個女人的面前哭泣,那真是不容易。梁巖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不好意思,剛剛失態了,……”
“不,是我對不起,我……”
“算啦,……都過去了……”梁巖轉過身,再次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後拿起身邊的狙擊槍,“不過,不過……還請保密……”
“我明白,我不會說的。”夏如雲堅定的點頭,說著也站起身來,看了看還在交火的敵我雙方,“現在過去?”
“嗯,是時候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