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雲正要下令出擊,被梁巖以時機不對攔下,夏如雲不知道梁巖是怎麼想的,以為他另有安排,也就答應下來,讓眾人原地待命。
梁巖蹲在最前邊,透過狙擊槍的瞄準鏡仔細的看了對面的幾個人,都不認識。梁巖之所以不同意現在進攻,是想先了解一下情況,看看自己人這邊都是誰,若是認識、熟悉,那自然要全力以赴。若是不認識,那就得存下半分力氣,以應對其他特殊情況。但是也有例外,先前倪虹跟張靖安都碰過釘子,讓他們碰釘子的人就是熟人,這幾個就得特別對待了。
夏如雲自然不知道梁巖的打算,以為他正在想策略,想著如何出擊才能將敵人解決。梁巖的確是在想策略,只不過不是如何進攻,而是在考慮如何向其他人詢問對面的人都是誰,問的太直接了不好,問的太拐彎抹角了也不行。就這樣,梁巖把對面的人看了一遍,大約十多分鐘,又加上思考,總共半個小時,一直蹲在那裡。夏如雲有些坐不住,問道:“想好了沒有?這麼長時間了,若是再不動手,敵人的援兵可很快就能過來,到時候可就晚了。”
“援兵來了也不礙事。只要指揮得當,隊員齊心協力,絕對不會有問題。現在關鍵是搞清楚他們是主動跟敵人交火,還是誤打誤撞被動還擊。”梁巖沒回頭,繼續盯著,此時他已經開始第二遍掃視對面的人。
“為什麼要搞清楚這些?有什麼區別?”
“區別太大了。你看啊,他們要是主動出擊的,打到現在還在堅持,就是想要突出重圍而不是為了搶功,咱們來幫忙正好是時候,算是雪中送炭了。若是他們誤打誤撞,走到這裡被敵人巡邏的人看見了,這才擦槍走火打起來,那就兩說了。戰鬥打到現在,都是在咬牙堅持,敵人有的是援兵,咱們貿然出擊說不定正好中了對面下懷,讓他們以為有人來替他們來受罪了。他們一撤退,倒時候就剩下咱們七個人,敵人的援兵有源源不斷的增加過來,那咱們可就慘了,……”梁巖反過身來,面對著夏如雲盤腿坐下,邊想邊說的講了這些。
夏如雲聽完後搖了搖頭,“不能,都是咱們自己人,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只不過就是個演習,他們真這麼做了,以後還見不見面了。不可能有人這麼做。”
“那可難說啊,難說……”梁巖嘴角翹了翹,像是在嘲笑夏如雲一樣,“先前咱們給他們分享了資訊,共享了情報,人家可是根本不當回事。這可是自己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一些同事、同仁,有的甚至將咱們給撅出去了,這可不是自己人應該有的思維啊。我覺得咱們應該謹慎,別到時候費力不討好,還把自己給打進去了……”
“不錯,我贊成梁巖說的。幫助可以,得看幫誰,要是幫了一群白眼狼,那就是自討苦吃。”倪虹離著梁巖比較遠,但是也聽見了他跟夏如雲的談話,聽梁巖一說完,馬上就表示同意。然後湊了過來,向梁巖接過槍來,透過狙擊鏡觀察對面的人。
“你這樣考慮是不是有些……有些太過於謹慎了。”夏如雲也有些力不從心,因為她沒想到倪虹會這麼爽快的支援梁巖,這就說明倪虹先前遭受了恥辱,否則這種情況下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夏如雲看了看倪虹,心想,好在倪虹心直口快,這麼說也沒問題,只要張靖安別也是這個意思,那就好說。總歸都是自己的同事同仁,怎麼忍心讓他們這樣鏖戰。
怕什麼來什麼,夏如雲剛想張靖安別跟倪虹一樣就好,哪料到自己的話剛說完,張靖安也發話了,“小心駛得萬年船。謹慎些好,有些時候不得不防啊。就像梁巖說的,先前咱們誰也沒想到其他各隊居然會不同意團結一致合力突圍,不同意也沒關係呀,畢竟嘛……又不是一個人,思想各異也正常,但是你不能羞辱別人吶……剛剛夏如雲小姐說的很對,這樣做了以後還見不見面了,可是他真就有人這麼做了……”張靖安越說越氣,額頭上的青筋隆起老高,可見是動了真怒。
張靖安身邊的東明一個勁兒的勸他,“張大哥,靖安大哥,您吶消消氣,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這些人就是頭髮長見識……”還沒等他“短”字說出口,東明便停了下來,心中暗道,壞了,說錯話了。東明恨不能打自己一個嘴巴,本意是說對張靖安無禮的那些人,結果話說出來之後反倒像是在指責夏如雲。東明偷偷看了看夏如雲,見她兩眉毛都快立起來了,緊盯著自己。東明嚇的一縮脖子,趕忙道歉:“……那個……我不是說你,我是說……”
“沒事……我知道!”夏如雲咬著牙說。
東明還想解釋,但是卻沒這麼做,因為梁巖微*他搖了搖頭。梁巖明白,夏如雲冰雪聰明,自然知道東明並非有意,她是因為別的事情生氣。
梁巖看了看正在生氣的夏如雲:“你可知道如何跟對面的人取得聯絡的方法麼?也不用太多的言辭,就是告訴他們咱們來了,要出手跟他們聯手攻擊。讓他們彆氣餒,別放鬆,咱們好兩面夾擊將敵人擊退。”
倪虹把槍一扔,“還幫?!你可知道他們會不會反水,若是他們不打敵人打我們怎麼辦?!”倪虹也動了真怒,說話完全不講情面。就算是對方因為嫉妒因為其他種種原因,對這邊不利,也不過就是暗地裡說一說,下個小絆子,絕對不會出現反水的情況,這可是大忌。無論是哪一方對於反水的人,都不會輕易饒恕。
“言重了,他們不會反水。不過……對了,你看清對面都有誰了嗎?”梁巖本想給倪虹解釋解釋,轉念一想她正在氣頭上,說什麼也聽不進去,越是解釋說不定就越是給她提醒,讓她倍感氣憤,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轉移注意力,轉移注意力了,也就能夠冷靜下來了,冷靜下來才能夠聽從意見。
“沒看清,他們被壓的抬不起頭來,正盲目放槍呢……說不定一會兒就投降了……”倪虹不屑的說。
別人不知道情況,但是梁巖知道,因為他一直在盯著,對面的人本事很高,配合也非常默契,完全不會出現盲目放槍、舉手投降之類的事情。顯然,對面有讓倪虹生氣的人。梁巖略一沉思,“舉手投降應該 不至於,但是既然他們被壓住了,說明已經快支撐不住了,為今之計就是趕緊想好跟他們聯絡的方式,讓他們務必堅持住,然後咱們好出手相助。”
“既然他們已經快支撐不住,那咱們就應該抓緊機會出手幫忙才是,現在動手正好是給他們打上一劑強心劑,讓他們充滿希望……”
不等夏如雲說完,張靖安就反駁道:“也不一定,強心劑打不好也會成為催命針的……”言下之意極為明瞭。
倪虹本不想跟夏如雲鬧頂了,自然沒有直接駁斥她,不過張靖安既然已經在中間“擋”了一層,那也就放開了,“不錯,越是這種情況,越應該冷靜。先看看他們是否會投降再說……”梁巖一聽,差點笑出聲來,倪虹還讓別人冷靜呢,此時她也應該冷靜冷靜。
“你們什麼意思?”梁巖看了看一直沒發話的王強和劉文彩。
劉文彩本身就是極擅長思考辯論,此時已經將眾人 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他要保持中立,“這個還真沒想好,比較棘手,比較棘手……”
王強則是沒有言語,大抵上也是跟劉文彩一個意思,保持中立。
夏如雲將這些看在眼裡,心中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委屈,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出來,在眼眶裡邊直打轉。
“咱們都是自家人,之前我說讓給他們分享情報,就是希望咱們能夠兵合一處,然後合力突圍。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咱們突圍成功了,而他們卻陷入僵局。我還是堅定原來的想法,謀求兵合一處,團結戰鬥,……這點是不能動搖的。大家也不要忘了,咱們是做什麼的,咱們是哪個部門的,咱們的任務是什麼……”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如何讓他們不撤退,不是有咱們跟他們換班,而是咱們兩下里同時發力進攻。所以,……東明,你想辦法,看看如何將資訊傳遞給他們。”
聽梁巖讓自己辦這件事,東明一撇嘴,“這點應該你們更擅長才是啊,我能有什麼辦法?”東明剛說完,就看見梁巖盯著自己,梁巖微微昂了昂下巴,指了指張靖安。東明頓時明白過來,原來梁巖指的是讓張靖安來做,但是又不好明說,明著讓自己想辦法,實際上是讓自己說服張靖安。
“我說張大哥,靖安大哥,咱們可是一家人吶,都是張家的子弟,張家的門徒,到了這會兒咱們落一個內部不團結,……那可就不大好了。”
“嗯?”張靖安一皺眉,看著東明。
“你身份尊貴可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比得了的,您得出面解決此事。要不然傳出去,……那不大好聽啊。”
“你也別來這套,你什麼意思我也知道,什麼身份尊貴……都是胡扯,無非就是想讓我給他們傳遞訊息。我也說實話,我不是不想幫他們,就是想讓他們吃點苦頭,給他們點兒教訓……”張靖安站起身來,向梁巖問道:“這會兒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