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先跟你商議一下，明天還要跟老張他們商議，人員也不是我能全部說定的，一句話就是，難啊……”大師兄忽然發出一聲感嘆，讓李長官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該說什麼好。大師兄又繼續道：“不過你們第三部主要涉外，對付隱藏的敵人很有經驗，無論是怎樣定下的方案，都應該從你那裡抽走不少人。而且你的人也跟他們有不少交往，配合起來要默契一些。你早些安排之後的任務，別到時候人員忽然調走，造成工作停滯。”大師兄此時已經跟李長官坐在餐桌前了，面前的小菜也很普通，然而，酒確實好酒。
“難不成這幾天就會調走？這也太快了吧？”
“不會拖太久的，他們的人也要過來，相互之間要有個短暫的磨合期。”
“這邊派去的人壓根兒就沒有做保鏢的經驗，怎麼能擔當這樣的重任？保鏢在遇到事情的第一反應是保護要人，哪怕是自己死掉也決不能給敵人可乘之機，讓其傷害到他們，而尋常特工以及軍人的第一反應是保護好自身，然後尋找最為有利的時機反擊。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要是經過長時間的訓練還可以，可是現在直接將他們拉上去，這……這個節奏不對啊。”李長官有些著急的說著，希望得到大哥的認可。
“話是不錯。”大師兄很悠哉的喝了一口酒，雖然嘴上說的是贊成李長官，但是看著表情及動作，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這也是人手緊張的原因，要不然哪裡還用得到跨著好幾個部門來調人，而且幾乎還是去做毫不相干的任務。”大師兄開始解釋，不過沒什麼養分。
“總是感覺有點牽強。”李長官皺著眉頭說，“要是按大哥說的這幾個人，基本上就是每個部門出一個，這種情況搞得跟選拔賽似的。”
“嗯，還真是如此，另外，東明也被派上去了。你說這跨度大不大，搞得就像是選拔宇航員一樣。”
“他也去？”李長官顯然不大相信。
大師兄十分肯定的回答：“嗯。”
“這是什麼意思呢？”李長官靠在椅背上開始尋思，希望能夠找到些合適的理由，“大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安排呢？”
“不是我要這樣安排的。是張烏有要求的，他點了幾個人，我可沒辦法來阻止。”
“他點的將？他什麼意思？”
“你急什麼？！”
“怎麼能不急呢，他……”李長官再次失態。
“他什麼他！”大師兄抬起頭，瞪著眼睛看著李長官，生怕李長官再說下去。李長官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雖然是在自己的公寓裡，不用擔心有他人偷聽，但是，還是應該小心為妙。
“失態了。”
“沒事，一定注意，千萬要小心。這種話，萬不能再說出來。即便是守著老爺子的時候，也不能說。”大師兄很嚴肅的叮囑李長官，就像當年學藝時的教育一樣。
“師傅難道也……”
“你……怎麼還問這個？！”
“真想知道一些。”
“那也不行。”大師兄非常嚴肅的拒絕了。
“明白了。”
“那就好，可得記住了。要不然，這條小命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沒的，個人安危失效，若是亂了大局，亂了師傅的安排，那才是千古罪人。”大師兄說得語氣很重，而且通常是大師兄都是管師傅叫‘老爺子’，少有稱呼為師傅的時候，這回也說的很直接。
“是，我一定多加小心。”李長官再次表態。
“嗯，先吃飯，要不都涼了。”
“大哥，這幾個人全是他安排的嗎？那你為什麼還要問我他們的情況？”李長官還是有些不理解，不過這次已經繞開了核心，轉而開始詢問起這幾個人員的問題。
“嗯，老王在信裡邊提到了他們幾個，都是他提到的。不過，除了其中的幾個是必須的，其他都是要我‘酌情安排’。”大師兄先是眉頭一皺，不滿意李長官再次詢問，不過聽到後邊是問這幾個人員，這才放下心來，“我也是想確認下他們在你心中的評價，有幾人是我認為不錯的，也是想為你之後做下安排。”
“讓大哥費心了。”
“好說。”大師兄再次喝了一口酒，“咱哥倆不用這麼客套。”
“其他人都好說，小梁才剛剛過來，大哥怎麼就開始考慮他了？還有，大哥不是說人太多，選擇哪個不好拿主意嗎？保鏢又不是打仗，他都選了這麼些了，難道還要繼續增派人手啊？”李長官一連串的又問出一堆問題，繞來繞去，還是像搞明白大師兄是怎麼想的，也想搞清楚這個張烏有是怎麼打算的。
“繞來繞去，就跟個記者似的，沒完沒了。”大師兄再次喝了口酒，“咱哥倆還需要搞這些？要是能告訴你，我早就說了。這件事不能讓你知道，關於這些你也不要多問，到時候，老爺子會親自跟你說這些的。我現在是告訴了你，對你沒有任何的好處，而且還有可能害你。你說，作為你的大師兄，從小跟你一塊長大的大哥，我能做出害你的事情嗎？我這是在保護你，說的徹底一些，是在保護我們，是我們。咱們就是我們，就是一個整體，脣亡齒寒，脣齒相依，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安有巢毀而卵不破乎？……你說是不是。”
“是，是我太心急了。可是我的確很想知道一些。”李長官確實很急切，這表情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為之擔憂。說著，李長官又要給大師兄倒酒，大師兄急忙阻攔，“別，別也不是不知道，再喝一點，我可就醉倒在這裡了，什麼也沒法做了。”
“那好吧。”李長官將酒瓶放下，他知道大哥的脾氣，也知道大哥的酒量，要是不運功將酒氣逼出來的話，也就是二三兩酒的量，喝兩口就醉了。自家兄弟，雖然很想知道詳情，但是灌酒這種伎倆是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的。
“大哥，你說是不是老張他們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所以才應是把你留在這裡的。”李長官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王長官這封信和大哥留在這裡有點巧合，按照原來的計劃，大哥是能夠給當面聽王長官的報告的，而不用費這麼大的事還派個通訊員來。李長官越想越覺得老張可能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也不是沒可能，要是換成是老爺子，也肯定會先告訴我們，讓我們先一步知曉的。不用這麼緊張。”大師兄很淡然。
“可是，他也太……”
“好了，總是計較這些，那可就沒完沒了了。作為一個團隊，總得有人遷就一些。”大師兄很輕鬆的說。
“哦。”李長官點了點頭，既然大師兄都說到這個份兒上，那就沒必要多說了。
“小梁總歸是老爺子看下的人，得關照下。人太多了，不好選擇，也是好事，總比沒人選要好很多。我指的不好選是指他提供的那些‘酌情安排’的人，不知道如何選擇才好，按說他們能力都不錯，都派去也沒什麼。但是都派去之後肯定會影響這邊的工作，而且我也拿不準他是怎麼想的，或許這裡邊有人是他不喜歡的也正常，我若是全給派上去了，會惹他不滿意，不高興。要是中間再有點差錯，肯定還會給他落下口實，說我不嚴格稽核，失察這個責任還是要我來揹負的。”大師兄慢慢的說著，像是說給李長官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有些泛紅的臉昂著，看著天花板。
“拿下幾個來倒是不錯，能夠保證這邊工作不被耽擱或者少被耽擱，但是風險還是有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大師兄嘆了口氣。
“我現在這心吶，真是有些七上八下，不知道撂哪兒合適。這上邊的話，他不怕不說，也不怕全說，就怕不說明了。讓人猜，這個費勁吶……”再次嘆了口氣，李長官靜靜的坐在一邊，聽著大師兄的講述，沒有插言。
“安排人要不就直接讓咱們安排，選誰咱們定，要不就是全部由他安排，各個部門，各個部隊，任由他調遣，即便是要從門派中抽人，也沒人說什麼。但是這個安排一半，再提供一半的參考，這個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特別是張靖安他們，這是本家的人，要麼讓他們直接去，要麼就別放在待議的名單裡。搞不懂是為什麼？”
“可能是為了避嫌吧？”李長官有些不確定的應答一聲。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他可從來沒有避嫌過，‘舉賢不避親’，這就是他的信條。雖然有時候舉的也不怎麼‘賢’。這回是怎麼個意思呢？……讓人費解。難道是空城計不成？”大師兄忽然坐起來，坐正了身子，這猛地一下把李長官嚇了一跳。
“可能是出其不意吧，就像我剛才這個樣子。”大師兄嘴角漏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