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樹多芳姿,近水微波瀾。 移船泊煙靄,青氣凌雲霄。
人煙漸稠,車船行路,越發得多了幾分雜聲,只是身處船艙深處,耳畔但聽得那一聲聲的江濤水聲,餘者,卻是不甚多的。
由著如此,那裴煦自從習慣了這舟行搖擺之後,又少了素日須是經心的事務等,藥餌飲食專人小心得處置,隨常就是散淡躺臥,倒是一發得養得極好的精神勁兒,便是身體也是康健了些。
鳳曦自那日起,總是隻隔二三日,便是遣來船隻等送來信箋,日日俱是如此,倒是顯得每日俱是有書信送來,船上包括戚言的一干人等俱是習慣如此,只是心中略微嘆息這裴煦果然是深得上心。
這便也罷了,只是那戚言等人總是尋著事務上來,略略說些醫藥上的事,裴煦見是如此倒是越發得少行走於船上。 畢竟,這不甚歡迎的物件如若一兩次便是罷了,勉強招待些,若是日日如此,哪裡還能使得心緒舒暢的?
只是,今日他卻是不得不從那船艙之中出來了。 不是別個,正是那江南之地,周都已是到了。
裴煦習性淡定,又是不甚在意禮數上的事,見著江南冬日暖煦,便是穿著一身淡青團花寬袖對襟冬袍,長髮只鬆鬆繫著青綠的絲絛,神色淡然自若,只站在船頭,遠遠凝視著那漸次近了的渡頭。
那渡頭上早已是有那官員軍伍等候著了,為首地一人穿著一身緋色官服。 正是笑吟吟著候著。 待著臨近了,裴煦抬首細細看來,這人發須黑中微微滲出雪色,約四十餘歲,身形略略富態,濃眉大眼,神色怡然。 看著極是親切的。
裴煦微微一笑,便是曉得這為首的官員是哪個了。 當下里正是欲收回眼,不想那眼神一移,卻是從邊上看得一張略略熟悉的臉。
這人穿著一身百蝶穿花繡夾襖兒,蔥綠盤錦冬裙,獨自斜倚在稍遠處的枯柳邊上。 以裴煦的眼力,抬眼細看,見得那柳葉長眉。 眼如水杏,粉臉桃腮,淚光點點,愁思難掩,更是越發得覺得形似一人。
燕國公主——凌紜!
她怎麼會在此?感覺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越發炙熱的眼神,裴煦神色一動,卻是想起先前地那一樁事來,便也是沉默地收回眼神。
罷了。 這凌紜既已是在此地,便是不可能對鳳曦或是自己產生什麼違逆觸犯之處。 若是如此,放她一次,倒也不甚未過的。
這般想著,裴煦卻是不甚為意,只轉首凝視著那越發接近地渡頭。 待得那船近了渡頭,一應的官員等俱是上來,lou出幾分溫煦笑容,只緩緩開口寒暄。
那江南的官員也是極善言談,接人待物俱是一流的水準,當下看得裴煦下來,立時是搭上話頭,談笑風生間,將那江南的掌故風景等隨意散落,裴煦一一聽來。 倒是動了幾分興味。 只含笑著多言了幾句,一眾人等越發得相和。
看得如此。 那戚言也是笑意盈盈,只是見得此時日薄西山,光陰不在,卻也不得不打斷這幾人的攀談,只笑著道:“諸位,今日已是遲了,想必大多是疲倦得,何況裴先生舟車勞頓,還是現行至別院歇息一晚。 明日卻是還得覲見陛下。 ”
這話一說,裴煦也是不再多言,只笑笑道:“如此卻也是,別的不說,與諸位相見地時候卻是盡有的,若是那時,卻是得讓某嚐嚐這魚羹,看看那雪月,聽聽那冷月泉的水聲方是。 ”
“這是自然的。 ”那緋紅官服的官員聽得這般,卻是撫須含笑,只將這事應了下來。
已是說到這裡,裴煦便略加寒暄數句,就是踏上那夏國運來的早已是準備地周全的車馬,只安生的在車裡籲出一口氣。 抬首看了周遭一眼,裴煦將身側那特旨地茶盞取來,低首啜飲一口清茶,放下茶盞,又拈起一塊熱糕嚐了一口,便是放下。
車行粼粼而去,戚言眼見著人行遠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只與身側的一干官員略微敘敘溫寒,便是自踏上家族遣來的車轎。
大紅灑金堆繡花鳥暗花綢簾帳被輕輕xian起,只略翻起個角兒,倒是lou出一片玫瑰紫的撒花冬裙,令外頭看得這一干官員俱是一愣。
戚言抬眼看去,面色卻是一變,那車轎之中早是端端正正地坐著一個脂正粉光的妙曼少婦。 皎皎然如春花初綻的臉龐,脈脈然如秋水起皺地眉眼,飄飄然如遺世而立的風姿,正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蚌珠髻上搖曳著的亮紅梅英採勝簪釵,身上的實地海棠紅繡鳳穿牡丹罩紗綾襖兒以及那玫瑰紫撒花長冬裙,卻是為那不沾凡俗氣息的容顏添上了一份嫵媚,登時看得那戚言愣了楞。
看得戚言如此,那女子lou出一分似笑非笑的神采,凝視著戚言,嗓音軟濡,只道:“戚公子怎是如此看著奴家?”
聽到這女子的話,戚言立時回過神來,只慢慢跺到那女子的身側坐下,抬眼看著這女子,溫聲道:“秦姑娘怎麼親身來此?倒是讓我好生吃驚。 ”
“寄人籬下,便也只能是悉聽尊便罷了。 ”秦瀾低首一笑,嘴角邊上便是勾起一絲嫵媚動人的弧度,只曼聲道:“戚老爺吩咐奴家再仔細辨認一番,順便接一下公子,這原便是我承諾的事兒,奴家也只得來這一趟了。 ”
戚言聞言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一絲困惑,卻是不多言什麼,只轉而笑問道:“那以秦姑娘地眼光,這裴煦可是真地?”
“自然是真的。 ”秦瀾低低地笑了一聲,修長地眉兒一挑,便是道:“雖說是與小時大變樣兒了,但是那形容氣度卻是瞞不過人的,從小兒起,這裴煦的氣度便是極出眾的,我見過的人也是多了,只這樣的就只是這一人。 何況,先前我與你們的資料俱是在的,難道還有什麼疑惑的麼?”
聽出這秦瀾言辭之中的意思,戚言眼光一閃,卻是意味深長地笑道:“那以姑娘之見,卻該如何與這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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