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霞!”張政委叫住快步向前走的何霞。
可是何霞就是不理會張政委,依然不顧張政委的嘶聲力竭地喊。
“何霞,你不要衝動行不行!”張政委過去,一下把何霞拽住。
“張政委,我的兵,不用您*心了!我自己會帶人去把李長圓和張來福他們救回來!”
“何霞!你不看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張政委著急地說,“現在已經找到組織了,我們就不能因小失大!”
“那就不管李長圓和張來福了?那就讓他們在虎穴裡等死!”
“何霞!你分清主次行不行?我們不能因為李長圓他們三個就讓整個隊伍耽誤行程啊!”張政委說三個人是因為那個被王義煒放出來跟八路軍報信的戰士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何霞他們,張政委不知道還有戰士從土匪那裡逃出來了。
“主次?我只知道人命關天,每個戰士我們都不能拋棄!”何霞走到一邊,“政委,那些道理你不是不懂,可是,你怎麼能忍心呢?”
“何霞同志,我懂,我什麼都懂!我的心也是肉長的,放棄李長圓他們,我也於心不忍啊!可是,眼下好不容易又有了組織的訊息,我們找到了大部隊,就可以結束這種孤立無援的生活了。這對整個團的官兵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啊!作為一個領導者來說,集體的利益為先啊!”張政委誠懇地說。
事情是這樣的,何霞找來張政委,本來打算去天水營救李長圓和張來福還有那個八路軍戰士,可是半路上竟然迷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故意幫助獨立團,讓他們遇到了同是八路軍的一小隊人馬,他們是八路軍東北軍某團騎兵連的,因為特殊任務遠離了大部隊,和何霞他們不同,他們知道大部隊在哪裡,正往回趕路。張政委知道他們原來是有統一編制的隊伍,高興得不得了。可是,騎兵連有重任在身,他們不便逗留,這也就意味著,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如果獨立團錯過騎兵連去天水營救李長圓等人,他們就再也碰不上這麼好的機會了。張政委於是當即決定,跟著騎兵連向組織靠攏。可是何霞當然不會同意,他堅決主張先營救李長圓等人為先。於是兩人產生了衝突。何霞一氣之下要自己帶人走,單獨去營救李長圓。
“何霞同志,一定要以大局為重啊!”張政委說。
“你不要再說了,政委,我知道去天水少不了一戰,一定又會有很多戰士犧牲的。”何霞側臉向著張政委相反的方向,“我帶一個連的戰士自己走,你儘管去找大部隊。”
“何霞!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有多危險?”張政委急了。
何霞毫不示弱地說:“再危險我也要把李長圓他們找回來!是我把李長圓帶進隊伍的,當初跟嬸子都說好了,要是李長圓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跟嬸子交代?”
張政委不說話。
“放心,徐海用一個連的兵力就把雙頭寨的日軍殲滅了,我們八路軍的一個連,區區一個土匪窩拿不下來?”
“他們什麼裝備?我們什麼裝備?
你怎麼不考慮清楚呢?”張政委厲聲說道,“別說一個連,一個兵我也不會給你!為了營救李長圓三個人,犧牲那麼多戰士值得嗎?”
何霞沒想過這一點,她只想著救李長圓,沒想過救他回來是有代價的,肯定會有戰士犧牲的。這可怎麼辦?何霞突然沒了信心。
“何霞,這件事,我會向組織反映。”
“好了……”
張政委嘆了口氣繼續說:“做事要想到後果,我們犧牲一個連,只為了救三個人,太不值得了。每個生命都應該尊重的,我們不能為了小利放棄本體。再說了,除了這一點,還有更重要的就是,組織怎麼辦?為了他們三個,拖慢了整個團的步伐,讓我們獨立團錯過這次機會,你覺得值得嗎?”
何霞好像被說服了,不再說話,她專心聽著。
“退一步講,即便是你一個戰士也沒犧牲就把他們救出來,隊伍怎麼辦?那時候大家都筋疲力竭,你怎麼再追上我們,我帶著隊伍往南走了,你們還在後面。拿下土匪窩,少不了十多天吧?這期間我們已經帶著隊伍走了很遠了,你怎麼追?啊?這筆賬你算過沒有?”
“政委,難道真的就讓他們自生自滅?讓他們獨自掙扎?”何霞有些難過地說,“真的要拋棄他們?”
張政委走近何霞,用平緩地口氣說:“何霞同志,當年紅軍長征,不是也有掉隊的嗎?難道我們為了那個掉隊的戰士放慢速度?那時候,前有關卡,後又追兵,我們不一樣挺過來了嗎?憑的是什麼?憑的是心中的信念和不屈的意志!還有就是……懂得取捨的心,你能明白我說的什麼嗎?”
何霞的眼淚已經溢位眼眶,順著臉頰流下。
張政委看何霞哭了,於是安慰道:“行啦,回去吧,把眼淚擦了,隊伍裡就你一個女戰士,讓人看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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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四爺紅腫地臉又疼了,他不禁叫出聲來,可是,越是張嘴越讓已經皮開肉綻地臉備受煎熬。
冰冷地夜晚讓四爺渾身感到寒徹透過。雖然春節已過,可是東北的天氣依然十分寒冷,要想真正地等到天氣變暖,還得好些日子。四爺的胸口已經不是很疼了,那裡只是皮外傷,臉的痛苦也可以接受,雖然現在還感覺到熱乎乎地。最難受地就是腿了。
李坤從覺得這麼下去不是辦法,要是不把子彈取出來,留在腿裡,遲早有一腿會把整條腿廢了,搞不好還得截肢。四爺忍痛爬到有柴草的地方,用隨身攜帶的火柴點了把火,四爺不是為了取暖才點火的。他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等刀子稍稍溫熱就移到一邊。接著,腿已經沒法動彈了,四爺乾脆扯開了褲子,露出彈孔。彈孔的血跡已經幹了,分明地看到紅黑色傷口。李四爺把刀尖對準了彈孔,深吸一口氣,狠心扎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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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您當初不是這麼跟我說的啊?”孫威說。
“讓他留條命吧!做個普通人,也好讓大哥泉下有知。”
“唉……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可是……可是你也不至於下手這麼狠啊,直接跟他講明白了不就行了嘛!”
周博通冷笑道:“哼,到底是麻子的種啊,他的脾氣比麻子還倔,越是告訴他老虎洞危險,他越是闖進去證明自己的本事。”
“麻爺是挺倔的,誰的話也不聽。”
“要是他當年聽我們一句勸,至於搞成那樣嗎?留下個爛攤子給小四兒。”
“是啊,小四兒能挺到現在也不容易了。”孫威說。
“麻爺就那麼一個後人,不能讓他老人家絕後啊!”
“唉!萬萬沒想到,小四竟然是麻爺的親兒子!天下怎麼有這麼巧合的事兒啊!”
“所以說,不能再讓他在道兒上混了,幹我們這一行的,都是在刀口兒上過日子的,有了今天沒明天。雙頭寨完了,他一個人,想要再幹出一番天地來,難啊!”周博通說這話,說的意味深長,很是傷感。
孫威也失落地說:“當兵的鬧得那麼凶,以後恐怕也沒我們吃飯的地方了。”
“就是啊,以後大家都散夥算了,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
孫威突然看著周博通,“六哥,你怎麼了,怎麼突然……”
周博通嘆了口氣,“沒什麼,讓他吃點苦頭,知道厲害。”
“你以為他這樣就乖乖聽話,從此當個普通人?”
“黑狼紋我都給他毀了!他敢!”周博通說。
“行了行了!別來勁了。”
周博通又說:“黑風寨就要亂了,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去湊熱鬧,要是不攔著小四兒,他肯定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你怕他有什麼意外?所以這樣折磨他?”
“他要是有本事,我倒是願意幫幫他,可是,他現在是個什麼啊?整天打諢的混混!有什麼出息?啊?”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孫威說,“哎呀,可憐的小四兒啊,你沒見他的臉,都成什麼樣兒了,這……這以後還能找到媳婦嗎?”
周博通冷笑道:“放心,那個風流種,早就給麻子留後兒了。”
“啊?”
“王老爺家千金。”
“什麼?”孫威驚訝地說,“這個臭小子,行啊!”
“所以說,讓他做個普通人過日子吧!”周博通淡淡地說,“活著……比什麼都好!”
望著周博通失落的樣子,孫威知道他心裡其實很心疼的。他也明白,關東形勢即將大亂,已經籠罩在陰霾之下,周博通害怕成為光桿司令的李坤有什麼意外,於是狠心把李坤逐出雙頭寨。可是這一切真的有用麼?四爺真的會放棄自己的復興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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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四爺還在草堆裡昏睡,身旁的血跡片連著片,腿已經用破布包紮好了,胸口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但臉卻腫得更嚴重了,四爺看起來像只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