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國民黨慘無人道地拿活人當槍靶子,四爺心中頓時怒火朝天。可理智告訴他一定不能衝動,自己出事不要緊,最要緊是不要連累王小虎。四爺忍耐著,等那些國民黨走後,就去下面檢視現場了。
那幾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除了那個不太情願的男人情緒很低落,大家都很開心。尤其是那個女的,好像還炫耀自己的槍法好。他們幾人依次上車。隨著轟轟的馬達聲響起,吉普車調轉車頭,運輸車跟在後面。有一瞬間,一輛車的前車燈照到了四爺和王小虎,四爺趕緊按著小虎的腦袋趴下了。等四爺覺得車子遠了,空地又變得黑暗了不少時才抬起頭來。沒有光亮的死人坑很恐怖,而皎潔月光讓這個坑看起來更加陰森。
“小虎,別怕,那些人走了,你在這裡等等我,我下去看看。”四爺平拍小虎的肩膀安慰他說。
小虎剛要側臉往坑裡看就被四爺制止了,“別看,閉上眼睛。等我回來,聽話!”說完四爺就縱身躍進大坑。
坑裡的一角橫七豎八地倒著好幾具屍體,在月光下露出猙獰的面孔,四爺走過去,東東這個,又踢一腳那個,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死了。四爺雙手掐腰,很是無奈,他來回踱步,然後又環顧四周。這裡怎麼會有國民黨呢?會是哪裡的?四爺很納悶,突然,一聲咳嗽,一個人還沒死,但仍然是奄奄一息了。
四爺趕緊跑過去,輕輕晃動著他說:“喂!你還活著吧!喂!”
那人口吐鮮血,在黑色的夜裡已經看不出血的紅色了,取而代之是黑色的印記。四爺有一肚子的問題,他是多麼希望這個人能幫他解開心中的謎團。可是,上天太不夠意思了,就這麼點曙光也給滅了。那人抬手張嘴,可是就是不出聲,然後就這樣看著四爺死去了,他的時間定格在和四爺對視的那一剎那了。四爺嘆了口氣,一邊走,一邊抓著頭髮,很懊惱的樣子。
四爺蹲在他身邊,沉默了好一陣,然後看看他,“兄弟,閉眼吧,你看得我發毛!”說完四爺側臉對著那個人,不忍心看他悲慘的臉,接著伸手把那人的眼睛往下一抹,讓他閉上了眼睛。
李四爺想了一會兒,就開始搜那些人身,從他們身上沒找出什麼,是啊,一群犯人身上能有什麼呢,可正當四爺準備停止搜身時,無意間扯開了一個人胸膛,竟然看見了黑風寨的紋身,當然,只是普通小頭目的標誌。四爺更是不解了,看著死去的是黑風寨的人,四爺不禁幸災樂禍起來。四爺來勁了,又扯開了還幾個人的胸膛,竟然發現了四五個黑風寨的人。
“叔!還沒好嗎?”小虎很害怕,他開始等不及離開了。
“好好,這就走!”四爺沒再逗留,帶著小虎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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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坤還沒遇到王強一家時,圓圓和何霞他們在天水遇到了找茬的土匪。不知怎的,李長圓竟然公然和那些人開戰了,那些人回去後又找來救
兵,於是兩夥人就打開了。後來還是八路軍勝了,但土匪並沒有放棄,就在四爺借宿王強家這些日子,八路軍隊伍一直在和黑風寨的土匪作戰。
那天,那幾個被圓圓帶頭打傷的人被何霞救治後,不但沒感激,反而回去搬來救兵,又和八路軍開戰了,圓圓衝鋒陷陣,步步緊*,很快就挪到了土匪陣地的中央了。
“殺了他!”一個土匪頭目看見圓圓,對前面的幾人大喊。
圓圓見機後退,找個牆躲了起來,可誰知那些土匪竟然拼起刀來,其中一個竟然揮刀直接向圓圓這邊砍來。李長圓差點就讓他滅了,右胳膊的衣服都讓對方的刀劃破了。距離太近,圓圓沒法射擊,他往後一退,抬腳踹在了持刀土匪的小腿上,土匪身子一歪,腦袋一低。圓圓緊接著就用槍托從下往上掄起,重重地打在了土匪的下巴上。土匪的牙齒被打鬆動了,流出了血,然後仰頭後翻過去。圓圓緊張的一生冷汗,因為那人倒下時竟然還揮刀了,如果那人的刀扔出去了,圓圓的胸口就可能穿透了。那人並不是真的倒下了,只是坐在了地上,圓圓趕緊補了一槍,總算把他解決了。
何霞帶著幾名戰士繞到他們後面,穿過一個老鄉家了,那個老鄉見到何霞還很害怕,一個勁地磕頭求饒。何霞沒空安慰他,帶著戰士們趕緊穿過院子,從後門出去。同時,蔣虎也帶人從左路進攻。蔣虎和何霞還有圓圓形成了三角形的包圍圈,他們依次進攻,把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把槍放下!”何霞在後面用槍指著土匪小頭目。
蔣虎等人和圓圓也從前面來了。他們把存活的不到十個土匪們包圍了。
“放下槍,停止抵抗,我們不會把你們怎麼樣!”蔣虎說。
“哼!你們還好意思說,這是我們的地盤,為什麼不抵抗!”頭目很堅定地說。
“是你們先來找麻煩的!”蔣虎說。
圓圓砰的一槍把其中一個要拿手榴彈的土匪打傷了,然後說:“想同歸於盡?你圓爺還沒活夠呢!”
何霞瞪了一眼圓圓,她並不是責怪圓圓開槍,而是覺得李長圓剛才說話的口吻和土匪沒什麼兩樣。
李長圓沒理會何霞,繼續說:“告兒你!老實點兒!不然下次打的就不是胳膊了!”
“哼,你們這群敗類,要殺便殺,費什麼話!”頭目說,“我們寨子的兄弟可不止這些,我們死了,還會有好多人的!直到把你們從我們的地盤趕出去!”
“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暫時歇歇腳,沒打算對你們造成什麼傷害。”
“哼!沒打算,你看看這滿大街的,死的不是我的兄弟嗎?”
“你孃的!你以為就你的兄弟是人,我們的兵不是人啦!”圓圓大吼。
“李長圓!”何霞喊。
“告訴你,我一點都沒後悔辦了你們的兄弟,反而覺得很暢快!有種你就叫你們所有人來!”圓圓像瘋了一樣。
何霞趕緊
讓蔣虎把圓圓帶下去了。然後就好言好語地跟那個土匪小頭目說話,可那個土匪倔強地很,根本就不可理喻,他的觀念就是,我沒請你,你就自己來我家門口,我就是打,這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八路軍畢竟不是土匪,他們有嚴明的紀律,怎麼能夠濫殺無辜呢?何霞一時也無法制裁那個土匪,只好把他放了,但跟他講明白了,如果以後再鬧事,絕不留情!那個土匪假裝答應了,然後就帶著幾個倖存的兄弟走了。
於是,何霞他們就整頓隊伍,救治傷員,處理幾名亡兵的後事。大家都很失落,沒想到抗擊日軍打了這麼些年,到頭來還讓中國人自己把隊伍搞成這個樣子。
後來幾天,差不多是四爺往北平走的路上吧,何霞他們組織隊伍清掃戰場,讓這個小街區恢復了原來的面貌。然後帶著隊伍離開城,在城外的空地紮營。
但是,土匪並沒有罷休,他們三番五次來騷擾八路軍。不是來放火就是扔石頭,要不就是放空槍。搞得隊伍一點都安靜不下來。何霞幾次想帶隊伍離開,可是諸多方面的原因耽擱了,一來隊伍趕路這麼長時間的路,從遼寧北部好不容易來到南部,是時候停腳休息,這樣既保證了戰士們的活力,又保證後面張政委和楊連長的隊伍能夠跟上,不至於落下太遠;二來,受到土匪這麼點威脅就離開,何霞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好像八路軍很沒用,害怕土匪一樣。而且,放任土匪不管,他們一定又會為害一方。上次李四爺的事還沒解決,何霞不想再跟土匪有什麼牽連。
圓圓在隊伍裡,整天悶悶不樂,幾乎一整天都沒一句話,除了吃就是在樹下發呆。栓子已經不再和圓圓玩了,他現在整天粘著張來福,而張來福很滑頭,總在何霞面前故意表現,還拉著栓子一塊兒。他跟何霞的關係搞得特別好,何霞沒事就說“你看人家張來福同志怎樣怎樣,你們要向他學習”諸如此類的話。圓圓則不吃這一套,他愛幹嘛幹嘛,從不因為哪個當官的在面前就故意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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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黑風寨的土匪大戰後的某一天傍晚,八路軍的隊伍在天水城外準備篝火,圓圓和平常一樣在旁邊的樹下抽菸。天邊的彩霞映紅了圓圓蒼老的臉,黝黑的面板泛著油光。兩眼的眼翳堆積在眼角,歪斜的軍帽蓋不住他鬢角的銀髮。一張一合的嘴已經乾裂了,層層白色的幹皮還黏在他的脣上,發黃的牙齒在他吸菸時不時露出。這個憔悴的人心裡到底怎麼了?圓圓望著那緋紅的片片殘雲,心裡不覺變得有些傷感。圓圓的寂寞被掩藏在喧鬧的隊伍中,戰士們歡歌的篝火邊沒有圓圓的安慰,有的只是無奈。
戰士們圍著篝火唱軍歌,嘹亮的歌聲響遍廣野,讓這寂寥的荒地多了些生機。但他們不知道,黑風的寨的人已經朝這邊悄悄潛來。幾個土匪穿著黑色的衣服,藏在遠處的雜草間,他們手中拿著手榴彈,幾人悄悄靠近隊伍,進入事先安排好的地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