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聽見圓圓的動靜有些日子了,這一段時間他特別低調,真的是很低調。跟了何霞後,圓圓明顯不愛說話了,幹什麼都跟著隊伍,再也不擅自外出了。和他一起來的栓子和張來福也感覺得出圓圓和從前不大一樣了。遼寧南部大部分地區又下了場雪,包括四爺所在的遼陽和圓圓所在的北部山區。
看著片片雪花,圓圓更是難過,出來這麼長時間,還沒回去過,不知俊兒在家怎麼樣了,這場雪,讓圓圓想起了大半年都有積雪的馬家屯。馬家屯比遼陽更靠北,也更靠東,那裡可比這裡這裡冷,雪更比這裡厚。雖然同是東北,在南方人看來這雪沒什麼不同,可對常年生活在馬家屯的圓圓來說,外地的雪和家鄉的雪總是有區別的。
這些天,何霞等領導同志們帶著隊伍跋山涉水,終於來的天水縣,也就是四爺鬧事的地方。和四爺一樣的遭遇,他們發現這裡的城市也是死一般地寂靜,當然,他們不知道李坤在這裡鬧的事,更不知道一切都是黑風寨搗的鬼。圓圓和何霞他們很納悶,天水縣幾個大字赫然刻在城外的石碑上,可是城裡安靜地很。
整個大部隊步伐整齊地進了城,他們找了片空地紮了營。天色不早了,隊伍決定暫時休息,明天早上在趕路。何霞帶著幾個兵到處檢視環境,看看有沒有國民黨的人,畢竟,這個城市不是八路軍的據點,何霞他們貿然進城還是得小心點的。
“不許輕舉妄動!”何霞對圓圓說。
圓圓呆呆地點頭,望著城裡的房屋,看著屋子外面的春聯,圓圓心裡更是難過的很。好不容易從連雲山下來,連個年也沒機會和俊兒過,雖然部隊的生活讓圓圓找到了些許青春的感覺,但還是有種寂寞與惆悵。這種感覺現在尤其濃重。因為這場雪,加上空寂的城,還有殘留在門前的春聯,大大小小的破屋陋巷等等的一切都讓圓圓的心感到孤獨。
“叔,你咋了?”栓子問。
“沒咋。”圓圓避開栓子的目光。
栓子看看張來福。來福跟栓子打了個手勢,用一個指頭貼著嘴脣,示意不要說話了。栓子一撅嘴,不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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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霞帶著五連長丁為民及三名戰士在城裡巡邏,他們小心翼翼地沿著街巷走。和四爺同樣的遭遇,凡是遇到他們的人都跟丟了魂似的,一個個嚇得趕緊躲開。
何霞和戰士們互相看看,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
“同志們謹慎一點,這裡肯定有問題。”何霞四處張望,小聲對戰士們說。
正當他們在巷口徘徊時,街道上來一群人,他們長得威武雄壯,穿著粗布破衣,但腰間都配有短刀,背上揹著三八大蓋。何霞一時不知他們是敵是友,不知怎麼辦時,一個人在後面小聲喊了一聲。何霞猛然一回頭,一個個子不高的年輕人出現了。
“喲!這不是何霞嗎?”那個男的說。
何霞詫異地看著他,“你是?”
“來,這邊!”那人把何霞和戰士們帶進了一個小院,躲過了街上走來的幾個大漢。
“你是哪位?我們認識?”何霞問。
“哈哈,我是順子,你
忘啦!我是雙頭寨的人,我跟四爺是好兄弟,你找人救了我們呢!”
“哦!是你啊!”何霞看見順子就有些不舒服,順子出賣四爺的事她也聽說了一些,覺得這個人太不忠心,靠不住。
“你怎麼在這裡?”何霞還是有禮貌地跟他講話。
“我?呵呵,四爺不要我了,我得找個地方吃飯,這不,就跟了黑風寨。”順子說得很自然,一點都不覺得背叛四爺是一種恥辱。
“哦!是這樣啊!”何霞露出了明顯的不屑之態。
順子頓了一下,呵呵笑了。他也不自討沒趣,跟何霞說,“那啥,這個城還是少待為妙,我看你們在城邊兒紮了營,怕是想在這裡過夜。我勸你們趕緊走,要不然,運氣不好的話興許還有大麻煩。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哈!”
順子表情很猥瑣,額頭上明顯有幾處傷痕,黝黑的臉上也蒼老了許多,背也比以前彎了許多,似乎和圓圓以前的寒酸樣有一拼。
何霞勉強笑了,道了聲謝後,順子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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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他們留在營地,很是無聊。戰士們找了個乾淨地,一個挨著一個地坐下。圓圓則一個人坐在一棵大樹底下,抱著那把心愛地槍,皺著眉頭,眯著眼,撇著嘴,看著遠處發呆。張來福和栓子在地上寫寫畫畫,玩著什麼。突然,遠處走來了幾名大漢,他們就是何霞剛剛在巷口遇到的那幾人。
戰士們都被那幾人吸引,一刻不停地盯著他們看,唯獨圓圓,依然不理會來的人。
栓子在地上正畫著畫,剛畫好了一隻野雞,望著自己的大作發呆傻笑時,一隻大腳一下就踩了上去,栓子抬頭看看,那個大漢望著隊伍大喊:“你們領頭的是誰?”
張來福看他們氣勢洶洶,很不好惹,把栓子拉在了一邊。
“你們誰是領頭的?”那個大漢又喊。
六連長蔣虎站起來,“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個大漢朝著這邊看來,“你就領頭的是不是?”
六連長很鎮定地說,“我是六連長蔣虎,你們是幹什麼的?”
那個大漢走到蔣虎面前,兩人面對面站著,大漢明顯比蔣虎高出半個頭,“誰讓你們進來的?趕緊給我滾出去!”後面一個大漢覺得那人說話過分了,稍稍拍了他肩膀一下,然後接過話來,“這位兄弟,麻煩你帶你們的人離開行嗎?”
六連長沒有絲毫怕意,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衣著破爛的幾個大漢,“你們是哪裡的?幹什麼的?”
“我們是幹什麼的不用你管,你只要帶著你們的人離開就沒事了。”
“你們不是普通的群眾吧?”蔣虎說,“怎麼說話這樣蠻橫不講道理?”
“我他媽就是不講道理了!趕緊給我滾!”那人推了蔣虎一下。
後面的幾名戰士趕緊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大喊,“你想幹什麼?”
蔣虎看戰士們要舉槍,趕緊把他們拉住,用手按住他們的槍桿,“放下!”
“喲!來硬的!”大漢冷冷說道,“這可是我們的地盤,隨便叫點人都比你們人多!”
蔣虎覺得
他們來頭肯定不小,就這麼幾個人敢跟兩個連隊找麻煩,不得不謹慎些。
“告訴你,趕緊給我走人!”那個大漢撕著蔣虎的領子說。
蔣虎很痛苦,他雙手死死抓住大漢的手。其他戰士都圍了過來,但大漢很狂妄,就是不把這些人放在眼裡。他身邊的幾個人還拿出槍來戒備著。
“哎……讓一讓啊!”圓圓嬉皮笑臉地過來了,他推開幾名大漢。
“喲!王大哥!李大哥!張大哥!”圓圓挨個拍他們的肩膀,好像跟他們很熟一樣。但他們幾個根本不認識圓圓,而且圓圓叫出的姓氏純粹是胡編的。
“你是誰啊!”一個大漢說。
“你是土匪吧?”圓圓說得很自然。
那人一皺眉頭,“你到底是誰?”
“我啊?”圓圓很拽地說,“我是你八路爺爺!你就叫我八爺吧!“那個大漢覺得很好笑,他放下蔣虎,看著幾個兄弟,很是無奈。覺得圓圓膽大得有些可愛。“你?哼哼,什麼來頭啊?這麼狂?”
圓圓也毫不示弱,“我啊?我就一八路,你不就土匪嗎?至於這樣嗎?我們這兒那麼多人呢!”
“哼!人,要不要我叫點兒人來?”大漢拽拽地說。
“你們叫人?我怕你們的人還沒來,你就去見閻王了!”圓圓推搡了一下大漢,雖然大漢很壯,但圓圓還是讓大漢有些動搖。
大漢一見圓圓這樣,比自己還狂妄,有些萎縮,“你他媽到底想幹嘛?”
“不幹嘛,今天你八爺我不舒服,最好別來惹我!”圓圓冷冷地說。然後舉起槍對著大漢,“知道這是什麼嗎?啊?”
大漢死死盯著槍,“哼!槍!槍……我們也有!”
“我當然知道你們有槍!問題是,你們的槍和我們的沒法比,你們打一槍上一下,打一槍上一下,我們的啊……比你們快,知道打起來什麼結果嗎?你們還沒上子彈呢就死了。”
那幾個人覺得圓圓是硬撐,他們覺得圓圓純粹是來搗亂的,屁本事沒有一點。
圓圓看出他們的心思,“你看哪兒!”圓圓指著遠處的樹。
大漢循著圓圓指的方向看去,就在他們轉頭的一瞬間,圓圓掄起槍來,狠狠砸在那個大漢地頭上,大漢一個跟頭栽了下去,鼻子瞬間血流不止。
“你他媽的,敢跟你圓爺玩這個!”圓圓不知怎的,怒火朝天,“你爺爺我在道兒上混的時候,你他媽還沒出生呢!”圓圓說完,對那個大漢瘋狂地拳打腳踢,用槍托把那大漢往死裡打。
戰士們看圓圓這樣強悍,也跟著起鬨,其他幾個大漢也過來幫忙,要打圓圓,可馬上就被戰士們放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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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叮鈴鈴!”電話聲響個不停。徐海一睜眼,滿腦袋迷迷糊糊。他勉強起身,環顧四周,想起昨夜發生的一切。看看床邊,孫豔芳睡衣還在**,但人已經不見了去處。徐海掀開被子,看著自己**身子,心裡馬上有種罪惡感。
徐海就這樣光著身子來到電話跟前拿起電話,“喂,哪位?”
“徐海,趕緊走,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