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軒轅彌的一顆心,也跟著沉沉地墜落了下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感充斥了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有人拿了把刀,生生地將他胸口上的肌肉挖去了一塊。
天尊的預言一點兒沒錯,如果放棄紫藤,他就可以順利得到西姥的江山,但是,天殺的,他根本就沒有過放棄紫藤的念頭啊!就在他兩軍對峙開戰之前,他已經決定要為了紫藤放棄動兵百萬殲滅西姥的絕好機會,可是,這一切,竟然全都是由老天做主,而不是他軒轅彌!
尾指的指甲刺破了他手掌的面板,鮮紅的血滴還未及落地,就已經在他手上凝結成冰。他的耳朵裡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呆呆地看著想要撲到崖下的包舒儒被幾個侍衛拉回來,他也有著一瞬間的衝動想要那麼做,但是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紫藤說的對,自己始終是一個自私的人,做不到為了心愛的人放棄生命,而且,他的心中還有著一簇微小的火苗:經歷了那麼多磨難,紫藤都沒有死去,那麼這一次,也是有希望的吧?
“立刻給朕下去搜!”軒轅彌指著幽暗的崖底向身邊的人命令道。
莫安年跑過來,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懸崖,皺了皺眉頭,“聖上,這樣的懸崖,是根本不可能下得去的。”
“下不去也得下!”關心則亂,軒轅彌變得有些蠻不講理起來。
再一次估量了下那懸崖的深度和陡峭程度,莫安年乾脆的拒絕:“如果陛下執意如此,倒不如先砍了屬下的腦袋。且不說這懸崖根本沒人能下得去,就算是能下去……”莫安年指了指半空中盤旋的,正在向下俯衝的一群大鳥,“屬下在雁門關裡,曾聽到過有關於這種鳥的傳說,它們叫雪梟,極為凶惡,視覺和嗅覺非常靈敏,別說是掉在懸崖裡的屍體,哪怕是落單的旅人都會遭到它們的攻擊……”
“啪。”話音未落,莫安年的臉頰上就捱了清脆的一巴掌,軒轅彌雙目噴火地怒吼道:“屍體?你敢說她已經死了?”
從這麼高的懸崖上掉下去,不死也會被雪梟吃掉!又何必輕賤將士們的性命,去尋找那可能會被風雪掩埋的殘肢斷骸?莫安年在心中這樣回答,卻沒敢說出來,他以半跪的沉默來抵制著軒轅彌接下來可能要出口的話語,一身戎甲在凜冽的寒風中好像一座鐵塔,巍然不動。
軒轅彌又何嘗不清楚這一點?但是,他的眼睛,在看見半空中盤旋而下的雪梟時,卻閃起了一絲靈光。
“去找馴獸師來!”軒轅彌乾脆果斷的下了命令,“你們,無論如何,也要給朕將這雪梟抓下來一隻!”
他要做什麼?眾人愕然了,但是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這一國之君的想法。
那無疑是很危險的,但也許確實是能夠下落到這崖底的唯一辦法,只是不知道誰會這麼倒黴,被國君派去給那杜紫藤做陪死鬼。
隨後趕來的楊延安等將軍,在這斷崖前的山口,為軒轅彌安下了一頂大帳。
被請示是否要趁亂追擊西姥軍,心煩意亂的軒轅彌只用了一個“是”字,就決定了與北漢對峙多年的泱泱大國西姥的命運。
隔了沒幾個時辰,軒轅彌就再也按捺不住地步出了帳篷。
“聖上,您要親自去?這萬萬不可!”多年跟在軒轅彌身邊的小德子大驚失色,他了解這位主子的脾性,每日夜晚軒轅彌一抬手,他就能準確地從他的臉色和手勢上分辨出他到底是要茶壺還是夜壺。
“閉嘴!”軒轅彌的神色很堅毅,讓他在這懸崖上再坐幾個,甚至是十幾個時辰,來等候紫藤那可能的死訊,還不如一刀殺了他痛快。
“可是那雪梟是剛剛在訓練,又是猛禽,誰也保不準它會不會聽話,萬一……”小德子的勸阻聲被山口另一端傳來的喧鬧聲所打斷,那個身上還帶著雪梟抓痕的馴獸師驚恐的跑了過來,見到軒轅彌,“噗通”一聲拜倒在地,“聖上,不好了,來了一隻異獸,將那雪梟咬死了!”
“什麼?”聽到這樣的訊息,軒轅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臨時搭建的擋風訓練場所。在那裡,一隻外形像老虎,偏偏還長著向日葵一樣的短鬃的異獸,正一腳踏著那雪梟的屍首,鋒利的指爪劃開了它的皮毛,大口大口地吞飲著熱騰騰的鮮血。
雖然毛髮顏色和鬃毛的長度有些不同,但軒轅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隻異獸,那正是紫藤被“燒死”時,同時在獸苑裡消失的貓兒。
“貓兒。”他試探地呼喚了一聲。
貓兒抬起頭來,硬硬的獅鬃由於過短而支楞在腦袋上,看起來有些可笑。它疑惑地看了軒轅彌一眼,像是認出了他,點了點頭,繼續低頭吃自己的鳥肉。
“貓兒,你也是來找紫藤的嗎?”想起貓兒那能夠凌空虛踏的本領,軒轅彌的心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紫藤掉到這山崖底下去了。”
貓兒抬起眼,含混地嗚咽了一聲,似乎是想要告訴他自己已經知道這個訊息。
“朕跟你一起去,好不好?”面對著一隻畜生,軒轅彌的語氣可以稱得上是哀求,這樣的情形,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聖上,萬萬不可……”小德子又是這麼一句話,看到軒轅彌沉下來的臉色,他心一橫,眼睛一閉,一副引頸受死的模樣,“就算是要去,讓奴才替您去吧!奴才這條命不值錢,就算是出了什麼意外,也不會引起國家的動盪,不會讓那凋花王爺和南齊有機可乘……”
小德子還在喋喋不休地囉嗦,忽然察覺到身邊一陣異常的響動,他猛然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情形,讓他手中的拂塵砰然落地,陷入進深深的積雪當中。
就在他嘮叨的那幾句話功夫裡,軒轅彌已然衝到了貓兒身邊,翻身上了它的後背,牢牢摟住了它的脖頸。
而貓兒,則根本不給他,還有他身邊侍衛反應的時間,一甩口邊吃的血肉模糊的鳥屍,它的身形閃電一般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時,已經在那片斷崖的上空。
懸崖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呼喚聲、驚叫聲響成一片,但是,這絲毫不能阻礙貓兒向下的墜勢。
就在小德子就快要翻著白眼暈過去的時候,貓兒突然凌空一踏,成功地緩解了下墜的引力。
在這樣一踏、一頓,再下落的重複過程中,貓兒帶著背上的軒轅彌,消失在懸崖邊眾人的視線裡。
不知過了多久,紫藤自無邊的黑暗中醒了過來。
她的全身似乎都像是被枷鎖捆著,四肢更像是壓了沉甸甸的巨石一般,絲毫抬不起來。她努力地回憶著,腦海中閃過自己像只斷線風箏一樣向崖底飄落的情形,緊接著,是一截突出在崖壁上的尖銳石筍。她記得自己是想要抱住那石筍的,但是太大的重力加速度,卻讓她根本把握不住那石筍,反而被它扎進了自己的身體中……
還是死了嗎?想到這兒,紫藤費力地睜開眼睛。
印入眼簾的,是一盞突突的跳著火苗的蓮花型油燈。紫藤的目光在那上面找到了焦點,接著向周圍移動時,所看見的,竟然是一間雖不算金碧堂皇,倒也富麗華貴的臥房。
人死後果真有魂魄存在啊,不過,這裡看起來怎麼不像是地獄呢?紫藤微笑了一下,她絕對不相信,殺人如麻的自己可以上天堂。
然而,這一抹笑容,卻牽扯到她身上的傷口,疼痛迫使她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呻吟。
自己……還會痛?
艱難地抬起手臂,上面包紮的層層疊疊的繃帶喚回了她平素警覺的神智。
紫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和肚腹。
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換過了一套,縐紗的鵝黃色羅衫鬆鬆垮垮地系在她身上,讓整個胸部一覽無遺。奇怪的是:她的胸腹上並沒有被石筍戳穿的傷口,只有先前被雅哈刺的那一刀傷口還在,不過已經被妥善地包紮了起來。
小腿上的瘋狗戰術突擊刀也不知到哪兒去了,只有那塊一直被紫藤掛在脖子上的玉佛,還靜靜地躺在雪白的豐盈之間。
紫藤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有些暈眩的腦袋再次清醒起來。
還會痛的話,應該能證明自己還沒有死,先前察覺到的重壓來自於身上的棉被,而四肢的束縛,則是因為這樣過度的包紮……不過,這兒又是什麼地方呢?
伸出右手,紫藤開始解那些讓她動彈不得的繃帶。
“那個不可以解的!”房門一響,一個端著銅盆的丫頭閃了進來,出聲阻止了她的動作。
紫藤冷冷地看著那個丫頭,她並不像是這樣人家的使喚丫鬟,有著不合時宜的黝黑臉龐,和一臉看起來呆呆的笑容。她端著剛剛燒好的冒著熱氣的滾水,將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在裡面浸了浸手巾,拿出來隨意絞了一絞,呵呵笑著,向紫藤臉上伸來,“小姐,來,讓奴婢給您擦擦臉。”
紫藤盯著她的手,那是一雙明顯的做粗活的手,在這樣的滾水裡撈過,也只是微微泛紅,因為那上面有著厚厚的一層老繭。
不過,那雙手不怕滾水,並不代表著自己臉上的肌膚也可以承受。
“我不需要!”紫藤冷聲拒絕道。
那個丫鬟嘟起嘴來,明顯不高興了,“你們做小姐的,天生就是要被奴婢們伺候,哪有自己做事的道理?你乖乖的不要動,讓我給你擦完臉,再去給你端吃的。”
做小姐的……這句話放在古代人的耳中也許是誇讚,但是聽在紫藤的耳朵裡,卻怎麼想也不對味。她抬起手臂,再次格擋住那丫鬟伸來的手,重新宣告道:“我說我不需要!”
那丫鬟的臉色難看起來,這讓紫藤覺得自己就像是她所擁有的一個玩具,她只不過是在玩伺候小姐的遊戲而已。
“這是什麼地方?”紫藤的視線越過那丫鬟,四下打量著,希望能夠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不料那丫鬟乾脆利落地回答道:“這是落煌山。”
落煌山?聽起來似乎有些耳熟,但紫藤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地名。
趁著紫藤愣神的功夫,那丫鬟用無比的蠻力壓住了她,用手巾粗魯地在她臉上抹來抹去。
“你幹什麼?放開我!”紫藤一面掙扎,心中一面暗暗吃驚。雖然受了傷,但以她現在的力氣,掀飛一兩個文弱的丫鬟不成問題,只是這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丫頭,竟然有著足以與她抗衡的蠻力,壓得她動彈不得。
還好,經過了這一番折騰,原本冒著熱氣的手巾已經迅速消退了溫度,紫藤的臉蛋被擦得紅彤彤的,卻沒有脫皮起水泡的危險。
“這才乖嘛!”那丫鬟從紫藤身上爬起來,看了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笑了起來,“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找吃的去。”
天知道她會端什麼東西回來給自己吃!紫藤的一張臉完全皺了起來。那丫鬟神經粗到根本沒注意到她的感受,只是自顧自哼著歌兒,開啟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紫藤繼續與纏著她胳膊的繃帶較勁。
這綁繃帶的人絕對跟她有仇,這麼用力外加不怕浪費布料的捆綁,只會讓她的血液更加流通不暢,怪不得她醒來時覺得手腳根本無法動彈。
扯不斷那繃帶,紫藤的眼神,落在了窗邊繡櫃上擺放的一個針線笸籮上。
那裡一定有剪刀!
這麼想著,紫藤費力推開身上的棉被,搖搖晃晃地扶著牆想要站起來,但是右腿上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重心不穩地跌倒在地面上。
該死,一定是骨折了!瞪了眼自己的右腿,紫藤奮力支起身子,趴跪著行到了窗邊的繡櫃旁,又以左腿支撐著站了起來。
笸籮裡果然有剪刀,她鬆了一口氣,一點一點地剪開捆綁著自己的束縛。
兩道似乎隔得很遠的對話聲傳進了她的耳朵。
“……皇妃這是要到哪兒去?”這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不去哪兒,我只不過隨便溜溜。”女聲聽起來有點耳熟,但由於聲音實在是太小,紫藤僅僅能分辨得出她所說的語句。
“這兒不是可以隨便溜達的地方,想必已經有人告訴皇妃了吧?如果沒什麼事情,皇妃還請趕快回去,在這裡溜達,很難保證不出現什麼意外……”
那男人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而那女人竟然也不多分辨,接下來的對話聲變的更小,彷彿是距離更遠了,直到聽不見任何動靜,紫藤才靠著繡櫃跌坐在青石的方磚地面上。
皇妃?難道……這兒是王宮?可不論是北漢西姥南齊,或者是紫藤所知道的周邊小國,沒有一個國都叫落煌山的啊……
還在思索間,紫藤的房門,卻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誰?”紫藤被嚇了一跳。以她的聽力和反應,竟然沒有覺察到有人接近這間屋子,這隻說明了一件事:來的人武功已經高到了像祁三那樣,讓她幾乎無法察覺的地步。
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皺著眉頭站在門口,看著被紫藤絞碎的一地布條。他的氣質是如此的熟悉,在一瞬間,紫藤幾乎要錯覺以為自己看見了耶爾袞。
“我費力給你包紮上,你居然就這麼剪掉?”那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生硬,從他的眼底,紫藤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厭惡,沒錯,就是厭惡。
一條手臂得到了自由,紫藤趕忙掩了掩半敞的胸口,緊接著去處理下一條。
兩條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刮痕和交錯的傷口,傷口還未完全結痂,被紫藤這樣劇烈的動作帶的有些崩裂,再次泌出血跡。
“不知好歹的女人!”那男人再次冷哼了一聲,遠遠地沒有過來幫忙的意思,“我是過來帶個話的。”
紫藤還是沒有回答他,只是動作更快地將右腿上的包紮剪掉,緊咬著下脣,一寸一寸地觸控自己的傷腿。
她在做什麼?原本打算撂下話就走的男人,被紫藤的動作勾引起一絲好奇心。猶豫了一下,他默不作聲地靠在門邊,想要看紫藤究竟在耍什麼把戲。
找到了骨縫錯開的位置,紫藤緊咬著牙關,“喀嚓”一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它推攏。
這一個動作,幾乎讓她脫力到暈厥過去。但是考慮到房中還有一個男人,她不得不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再次清醒過來。
緩了緩力氣,她用那種切割的異能,從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上切下了兩條椅子腿。還好,這一次的力道她控制的很精確,也沒有出現以往突然熄火的狀況。
用剪下來的布條將那兩條椅腿緊緊地綁在自己腿上,做成了一副簡易的夾板,紫藤終於舒了口氣,抬起佈滿了冷汗的額頭,以戒備的目光望著那男人,冷聲問道:“你要帶什麼話?”
只顧著看她的動作,竟然忘了正事!那男人臉色一時大變,他現在更相信外面的傳言了,這女人果真是妖女,想自己祁二,是如今暗衛的首領,平素根本不近女色,今天竟然會看一個女人看到發呆!
“我是來替皇太子傳一句話的。”這麼一想,祁二看向紫藤的眼神,就如同看著蛇蠍毒物,“皇太子請你好好在這兒修養,等身體恢復了再離開。”
自己什麼時候又認識了一個皇太子?對於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人,紫藤不是不抱有感激,但是更多的,則是一種警覺,“你是誰?你的皇太子他為什麼不親自來跟我說?”
“難道你的黴運害他還不夠嗎?”聽見紫藤這樣“不負責任”的話,祁二的眼中閃過憤怒的火焰,“我警告你,不要想耍什麼花招。我祁二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有我在這落煌山的一刻,你就不要想接近皇太子!像你這樣的災星,最好趕快離開落煌山,走的越遠越好!”
皇太子,祁二,落煌山……
這幾個詞在紫藤的腦海中串聯起來,終於給她點亮了一盞迷霧中的起航燈。她想起了那一晚,自己在大院王宮的屋頂上趴著,聽見的耶爾袞與努爾伊麗的對話。還有祁三,跟面前的祁二一樣,看自己時,是這種冰冷而仇視的眼神。所有的細微之處綜合起來,讓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你所說的皇太子,是耶爾袞對不對?”
“太子他沒有告訴過你?”這一回,輪到祁二訝異了。不過,這樣的情緒一閃即逝,祁二又恢復到那種對她畏如蛇蠍的表情,“不管你知不知道,總之,我絕對不允許你再靠近太子身邊一步……”
“他現在在哪裡?”紫藤猛地打斷了祁二的話。一提起耶爾袞的名字,她心中某種異樣的情緒就開始翻騰起來,她想要見他一面,問他為什麼會恰好在自己墜落懸崖的時候救了自己,難道說,耶爾袞察覺到了那晚的事情,一直在跟蹤自己?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他為什麼要託這個祁二來傳話呢?
“因為沒有戰勝心魔,太子他現在正被墨禮老師關在懸聽崖下閉關。”祁二一臉的憤憤,“這一切都是拜你的黴運所賜!”
“你到底在說什麼?耶爾袞他現在走火入魔了嗎?”面對著這樣情緒偏激的祁二,紫藤在心焦中,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太子確實是走火入魔了!只要打敗你這個心魔,他就會再次復生,重振我皇朝基業。因為你的黴運,墨禮老師多年的安排毀於一旦,而且還被那個冒充而來的女刺客所傷……如果不是太子有吩咐……”祁二頓了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殺機,“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就像那天的祁三一樣嗎?”這樣明白對自己表示厭惡的人,紫藤可不想費力去討好,她的語氣也高昂起來,望向祁二的眼神中迸射出灼灼的火花。
提到祁三,紫藤可以明顯地感受到祁二的憤怒情緒再次攀上一個高峰。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挑戰我們的忍耐能力!”將拳頭握出噼裡啪啦的一陣爆響,祁二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我雖然答應了太子要保護你,但那只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這落煌山想要除掉你的人不在少數,而我,也總有疏忽的時候……”
他這句話倒是說的一點沒錯,紫藤的心中飛快地盤算著。如果耶爾袞就是什麼太子的話,那麼包括祁二在內的暗衛,恐怕都想收拾掉自己以絕後患,特別是那個祁三,雖然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但是自己讓他斷了一臂卻是必然的。最讓紫藤揪心的是:她終於反應過來,剛才在窗下聽見的那個女子聲音的主人是誰。
那個被稱作是皇妃的,正是努爾伊麗啊!
不管是見過的,沒見過的,這落煌山裡,幾乎所有的人都跟自己有仇。有他們虎視眈眈,她杜紫藤可以安然地全身而退嗎?
而且,她是真的很想見耶爾袞一面。不為別的,她只想確定他是否安全,又或者說,她只是想偷偷地看這個再次救了自己的人一眼而已。
似乎是滿意於紫藤的沉寂,祁二冷笑一聲,抬步就想要出門,卻差點兒與端著食盤猛衝進來的丫鬟撞個滿懷。
“你走路小心點兒。”祁二呵斥了她一句。
“對不起對不起。”那丫鬟連忙一疊聲地道歉,看見紫藤坐在地上,又大驚小怪地咋呼起來:“小姐,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讓你好好在**躺著,等楓葉來給你端吃的,你怎麼反而把那些都解開了……”
一邊說著,那丫鬟一邊以蠻力架起紫藤,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拎到了床邊。
“等一下!”紫藤苦著臉,叫住已經跨出門檻的祁二,“能不能給我換個丫頭?”
“換?”祁二的嘴角邊掠過一抹嘲諷的笑容,“你去整個落煌山問問,除了這傻丫頭楓葉之外,還有誰敢來伺候你?一聽說是你黴妃杜紫藤到來,所有的人都跑的遠遠的,現在敢於進這灩澦齋的,除了楓葉之外,也就只有身負太子所託不得不來的我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黴運能把我二人害到何種模樣!”
說罷,他將門一摔,頭也不回地走了。
黴運,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藉口!從敞開的房門向外望去,門外落葉霏霏、一片蕭瑟,連鳥鳴蟬聲也不聞。
希望在自己傷好以前,能靠那黴運的名頭嚇走那些想要暗殺自己的人吧!紫藤這麼祈禱著,心中卻沒有一點底兒。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