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身份?電光石火之間,紫藤在腦海中將無數記憶的碎片串聯起來,終於得出了最後的結論:“你是……”
“沒錯,我就是大院唯一的公主努爾伊麗、那拉提。”見紫藤目瞪口呆的模樣,莫爾雅很是得意了一下,“不過,你仍然可以叫我莫爾雅郡主,因為喬裝努爾伊麗嫁到北漢的阿麗索,已經死在你們北漢的皇宮中了!”
大院進貢,公主逃婚,隨便找了個郡主或者是丫頭冒充送了過去,沒料到還沒有見到皇帝,就被犧牲在軒轅彌與軒轅曌兩兄弟的權力爭鬥中。
這麼說來,自己笑妃的名頭,果然是依著她的身份得來。不過,她以為那笑妃,是自己心甘情願去做的嗎?
將這一過程理順,紫藤冷冷地笑了一聲,“你這番話,如果讓北漢的皇帝知道了,恐怕大院逃不過滅國之禍吧?”
“這個不用你擔心。”莫爾雅的手猛然收緊,長長的指甲在紫藤下巴上刮出一道血痕,“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走出這裡的。明日我與耶爾袞大哥的大婚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說罷,莫爾雅一甩衣袖站了起來,“把她給我拖出去,在水牢中嚴加看管,若有逃脫,全監的守衛都給她陪葬!”
“是!”那個叫做琦亞的宮女低低應了一聲。
“等一下!”紫藤阻住了那宮女拖著她往外拉的動作,抬頭問道:“既然你是大院的公主,那怎麼會跟北漢的御前侍衛統領耶爾袞有婚約呢?”
“這不是你有資格過問的事!”挑起地上被踩的一塌糊塗的紫藤的畫像,莫爾雅惡狠狠地將它撕成了碎片,“你這個掃把星,不好好勾引那北漢的皇帝,非要魅惑我的耶爾袞大哥!不過,我會讓你知道,耶爾袞大哥最後的選擇究竟是誰!”
他不是早已經選擇了嗎?想起耶爾袞印在自己胸口的那一掌,紫藤有些黯然。
剛被拖出宮殿的門口,就聽見裡面“咕咚”一聲,緊接著是莫爾雅身邊的另一個宮女驚慌地喊起來:“公主!公主你怎麼啦?……”“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架著紫藤的兩個大院侍衛,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扔進了齊胸深的小型水池裡,對看守的獄卒囑咐了幾句,蓋上水牢上方的鐵柵欄,上了鎖,這才拿著鑰匙離去。
冰冷的池水激得紫藤一個接一個地打哆嗦,但是也同時緩解了她手腳上的痠麻無力感。踉蹌著在池水中站穩,紫藤的右手,在水池裡摸到一個圓滾滾的漂浮物。
隨手將它抓到面前,紫藤不由一怔。
清冷的月光下,那顆骷髏頭的雙眼部位的空洞,就好像深暗的幽潭一般,散發著無盡的淒冷與哀怨。
向後倒退了一步,紫藤的右腳跟又踩斷了一根樹枝狀物。
隔壁的水牢裡,一個有著狼一樣慘綠色眸子的黑影游過來,趴在水牢牆壁上方半尺多高的空隙中,等著看紫藤被嚇的哇哇大叫的慘象。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紫藤只是輕輕將那骷髏頭放回水中,然後提氣上縱,整個人都貼在了水牢上方的鐵柵欄上。
懸空環抱著冰冷的鐵欄杆,這種滋味並不好受,特別是夜風一吹來的時候,完全浸透的衣襬和裙裾就像是貼在身上的冰塊,引發出一陣陣透骨的寒意。
像一隻樹獺一樣懸掛在水牢的“天窗”上,紫藤的思緒,又回到了自己這一日來離奇的遭遇上。
究竟是誰將自己弄到莫爾雅的寢宮中?他又有什麼樣的目的呢?那幅畫上顯然有著那種一沾就會失去力氣的藥粉,而那絕對不是莫爾雅所為,是以她在自己被拖離那宮殿時也不幸中招了。
無論紫藤怎樣思索,卻始終猜不透這一切的始末原因,看來這其中,必定還有關鍵的一環,是自己所不清楚,不瞭解的。
而這一切,到了明天,應該就會全部揭曉吧?在這之前,自己一定要留下這條命來,等待這個答案。
腿上的瘋狗戰術突擊刀還在,幸虧剛才對付莫爾雅時,沒有將它拿出來。紫藤暗道了一聲慶幸,但是這水牢的“天花板”,完全是由嬰兒手臂粗的鋼鐵柵欄鑄成,若是用突擊刀去砍,能砍斷幾根暫且不說,光是把這附近不斷巡邏的獄卒衛兵引過來,就夠紫藤喝一壺了。
透過那柵欄的空隙,紫藤的目光忽然凝聚成了一點。在旁邊宮殿的景壁飛簷上,立著一個似虎非虎、似獅非獅的龐大身影,一雙在黑暗中尤為璀璨的赤紅眼眸,定定地望著自己的方向。
是貓兒嗎?
紫藤心中一喜,定睛再看,卻只有嗚咽的夜風捲過寂寥的黑暗。
果然還是看錯了,紫藤幽幽嘆了口氣。貓兒生氣了,就算是想找自己,以它的智力,恐怕也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經被抓進了大院的王宮中吧?
“你還是下來吧,水裡怎麼說也比上面暖和一些。”沉悶了許久,隔壁打算看熱鬧的“鄰居”大失所望,終於忍不住開腔打斷了紫藤的思路。
紫藤並沒有搭理他,而是抽出小腿上的戰術突擊刀,將刀尖輕輕別進了那大鎖的鎖孔中。
剛才只將注意力放在了柵欄上,居然忘記這上面的鎖,才是最關鍵也最脆弱的部位。
瘋狗戰術突擊刀顯然不是鐵絲,能夠扭開那鎖中的機括,但是同樣,紫藤也沒有那種妙手空空的技巧,她只是粗魯地將刀刃捅進鎖孔,並轉了幾個圈兒,那鎖中的機括便被扭的七零八落,碗口大小的鎖頭,也“吧嗒”一聲彈開,從柵欄上掉了下來。
用腳尖一接一送,那鎖便毫無聲息地沉進水中,沒濺起一絲水花。
等巡邏的那一隊獄卒過去之後,紫藤輕巧地將那柵欄揭開一條縫,一躬身鑽了出去,伏在地面上。
“別走!”隔壁的“鄰居”又發出一聲輕叫,紫藤一回頭,送去兩束殺人的目光。
“幫我把鎖開啟,不然我就把他們都叫過來!”
猶豫了一下,紫藤點了點頭,迅速靠近旁邊的水牢。
“別靠近我,把鎖開啟就可以了。”那人急急地在水中退後,一雙幽光閃爍的綠眼中滿是防備。
這傢伙還挺機警,看出自己想要殺他滅口的心思。紫藤微微一笑,將他水牢上方的鎖頭也挑開,虛掛在自己先前抱過的柵欄上。
再放走一個,也不是什麼壞事,好歹可以替自己吸引些追兵,轉移些注意力。
正要離開,那水牢中的“鄰居”,卻已經翻身爬了上來,動作雖有些虛浮,但卻可以看得出有矯健的身手底子。
“你叫什麼名字?”那“鄰居”輕聲開口問道。
“問那麼多做什麼?”紫藤皺了皺眉。這“鄰居”不知道在那水牢中泡了多久,全身都是一股酸臭的味道,就像是醃過了頭的鹹菜一樣四處“飄香”。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氣味足以讓天地動容,只是咧開嘴,露出狼一樣白森森的牙齒,“在下“瘋狼”,感謝姑娘相救,他日有緣,必將報答。”
“不用謝我,舉手之勞。”隨手救了這個看不出本來模樣的“瘋狼”,紫藤再也不想多事,左右環顧一圈,她蛇形遊動進了水牢邊圍欄的投影下。
“瘋狼”也是緊貼於地,快速地幾個躥躍,投入進水牢邊是樹叢裡。
幾個依例巡邏的獄卒,走到紫藤所在的水牢邊,專門向內瞅了幾眼。
水牢上的鎖頭好好地掛著,那個浮在水面上的骷髏頭,在陰暗的角落裡,正隨著水波的起伏一蕩一蕩,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圓圓的頭顱。
幾個獄卒都鬆了口氣,舉步繼續向前走。沒走幾步,便有眼尖的,發現那隔壁水牢上的大鎖已經不知所蹤。
“有人逃獄了!”驚慌的喊叫聲響徹了整個大院王宮,傳進了沒逃多遠的紫藤的耳中,讓她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知道逃獄遲早都會被發現,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會這麼快!
報更的梆子再次響了起來,已經到了四更,正是光明將要到來之前,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
在黑燈瞎火中慌不擇路地奔逃了半天,紫藤身上的力氣漸漸告罄。一股食物的香氣飄進了她的鼻端,吸引著她向前方那一座燈火通明的殿堂走去。
從後牆根翻進院落,悄悄開啟一扇虛掩的窗戶,紫藤頓時眼前一亮。
這裡應該是御膳房吧?
裡間傳出火焰與風箱激烈的呼呼聲,鍋鏟與炒勺碰撞的“砰砰”聲,偶爾有穿著粗布衣裳的丫頭,端著菜盤進進出出,將手中的佳餚放在房間正中數十米長、近兩米寬的長條桌子上。
眼巴巴地看著那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紫藤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只可惜窗邊離那桌子太遠,以那些丫頭進出的頻率,根本不給紫藤一點點能夠偷到菜餚的機會。
一個穿著淡藍色宮衣的女子,急匆匆地走進來,掀起裡間的簾子向裡面叫道:“索林阿姆,王今日早膳的胡辣羊蹄呢?怎麼沒見送過去?”
“哎喲喲,你看我這記性!”一個胖乎乎的大院婦人從裡間跑出來,抹著頭上的汗珠,“我這就吩咐他們去做。今兒個郡主大婚,大家全忙著做宴席,竟然把王的羊蹄給漏了。”
“那你們快一點兒,王再過半個時辰就要起身了,我就在這兒等著吧,做好了交給我我直接端過去。”那宮女想必是品階較高,對年紀比自己大的索林阿姆也是呼來喝去毫不客氣。說罷,她一屁股坐在紫藤所在窗前的椅子上,撫著因為疾走而微微有些氣喘的胸脯。
大概是因為起的太早,不出一會兒,她竟然歪著頭睡了過去。
一盤新出鍋的胡辣羊蹄,帶著撲鼻的熱氣,就這麼放在了紫藤的面前。
送上門來的好吃的,不吃是傻瓜。紫藤這會兒正肚子餓,管那羊蹄是送給大院王還是大院公主的,先拿來飽餐一頓再說。
回頭去拿醬料的小丫頭,只一轉身,就發現放在那宮女身邊桌子上的胡辣羊蹄沒了,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
可是她再怎麼找,也找不到這會兒正在紫藤口中被咀嚼的津津有味的羊蹄,只好哭喪著臉進廚房裡間去稟報。
又一盤熱騰騰的胡辣羊蹄被端出來,這一次,那小丫頭轉過頭去拿食盒,再一轉身,那羊蹄又不翼而飛了。
“索林阿姆,見鬼了!”小丫頭跌跌撞撞地跑進廚房,被索林阿姆一個巴掌扇在臉上,“你這個呆丫頭,不想活了?今兒個是郡主大喜的日子,說什麼鬼不鬼的!”
不過,兩盤羊蹄都在眼皮底下消失,這情況確實是有些詭異。看著那藍衣的宮女還沒有醒,索林阿姆一咬牙,“做,繼續去做,趁現在還有時間,多做幾盤。”
二盤胡辣羊蹄下肚,摸了摸油乎乎的嘴巴,紫藤仍有些意猶未盡。怪不得那大院王喜歡吃胡辣羊蹄,味道確實不錯。這大院御膳房做的胡辣羊蹄,濃醬重灼,細嫩而焦脆的羊蹄肉肥而不膩,剛入口時那一股稍有些不適應的腥羶氣味,在後期則轉變成一股濃濃的鮮味,令人齒頰留香。
三盤胡辣羊蹄被端上來,那小丫頭緊緊地盯著盤子,生怕它在下一刻就從自己眼前消失了。
正在打瞌睡的宮女猛地一頓,醒了過來,看見面前的小丫頭不去拿食盒,反而盯著自己旁邊桌子上的胡辣羊蹄,便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反應極慢的小丫頭這才想起自己的職責,慌忙轉過身去找食盒。
抬起手來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那宮女正打算站起來伸個懶腰,眼角的餘光在瞟到了從窗外伸進來的一雙油乎乎的手後,突然愣住了。
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嚨口,還沒來得及發出,她就被那雙本來襲向胡辣羊蹄的手一把抓住,從視窗中拖了出去。
那小丫頭戰戰兢兢地找到食盒,轉過頭來,再一次張大了嘴巴,眼淚都差點兒流了出來。前兩次只是胡辣羊蹄沒了,怎麼這一回連人都沒了?
此時,窗外的紫藤已經一個手刀敲昏了那宮女,從她身上扒下淡藍色的宮衣,換下了自己身上溼淋淋的衣裳。
想了一想,她從貼身帶著的錦囊中拿出李莫愁送給她的那人皮面具覆在臉上。
這面具雖然有些驚世駭俗,但總歸是讓自己變了副樣子,就算是遇到了莫爾雅,她也不能在一眼內認出自己。
也幸好這大院宮女不像北漢宮女,一個個都要挽髻,紫藤將那宮女頭上的髮箍摘下來戴上,將頭髮編成了兩束麻花辮,看起來也算是湊合。
將那宮女推進了一旁的樹叢中,紫藤還未抬頭,腦袋上方便傳來一道清脆的童聲:“我說姐姐跑哪兒去了,怎麼突然跳到窗戶外面去呢?嚇死我了!胡辣羊蹄都已經裝好了,姐姐還請快給王送去吧。”
外間昏暗,那小丫頭並未發現紫藤與那宮女的區別,只是從視窗將食盒遞了出來。
“哦,好……”紫藤接過食盒,順腳撥過一些土來,將自己吃剩下的羊蹄殘骸掩埋住,點點頭就朝後院的那扇小門走去。
“姐姐你走錯方向了,王的寢宮在那邊。”見紫藤走向後門,那小丫頭又脆生生地叫。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索林阿姆站在那小丫頭的背後,若有所思地瞧著紫藤的背影,隨即一個爆慄敲在她頭上,“笨丫頭,看什麼呢?還不趕快去廚房燒火幫忙!”
才從御膳房出來了不多遠,便有一個跟她穿同樣服飾的宮女急匆匆地趕來,“我說姐姐啊,你怎麼那麼慢,王已經起身,馬上就要傳膳了。”
說罷,也不等她回話,那宮女就拉著她,急匆匆地一溜兒小跑,回了大院王的寢宮。
這一路上,隨處可見宮中的侍衛,一個挨一個宮殿地闖進去搜查,凡是有嫌疑的面生女子,都被拉在宮道上站著,有專人一個挨一個地拿著畫像檢驗。
看這風聲鶴唳的勢頭,自己還是找個地方先躲一躲才好,而現在最安全的地方,恐怕就是大院王的寢宮,也只有那兒,才不是莫爾雅那真公主權力能涉及到的範圍之內。
將食盒內的胡辣羊蹄擺在大院王寢宮內室的矮桌上,紫藤躬著身退了出去。滿腹心事的她並沒有注意到:讓侍寢的妃嬪為自己穿衣的大院王,從妝臺上的銅鏡中,向她投來驚豔而猥褻的眼神。
那天下一美人的皮相,可不是浪得虛名的,雖沒有華服錦衣相襯,但“李莫愁”的相貌,再加上紫藤的氣質,就算是蓬頭垢面也不能掩其光華。
“傳朕的旨意,今天晚上,朕要剛才來送膳的那個宮女侍寢!”從視窗處看著紫藤離開的背影,大院王的眼中透出一股邪火。
背後黏著的目光讓紫藤渾身汗毛直豎,她加快了腳步,想要快些離開那充斥著**靡氣息的後庭。不料剛走到門口,就差點兒撞到了急匆匆衝進來的莫爾雅。
莫爾雅橫眉怒罵了一聲:“不想活了,走路不長眼睛!”
紫藤連忙低頭,給她讓開道路,莫爾雅似乎也有急事,並沒有跟紫藤為難,倒是她身後的琦亞,深深地看了紫藤一眼。
“父王,我剛接到耶大哥師傅的飛鴿傳書,他居然臨時反悔,不讓我跟耶爾袞大哥成婚,還說什麼成婚必有禍事的喪氣話!我不管!就算是他不來,我與耶大哥的大婚今天也一定要辦……”
還沒來得及跨出院門,莫爾雅的吵嚷聲就傳進了紫藤的耳朵,讓她的腳步不由微微放慢了一瞬,但是隨著大院王的勸解聲,莫爾雅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不想引人生疑的紫藤,只得離開了大院王寢宮的後院。
從來沒有聽耶爾袞說過,他還有個師傅,而且他的師傅,似乎與大院王和莫爾雅相熟,難道說,他是大院安插在軒轅彌身邊的內線?但是回想起他對軒轅彌的忠心,還有他對自己說“阿彌”時眼中那一抹情誼,紫藤又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還想他那麼多做什麼?苦笑著搖了搖頭,紫藤抹去了心中泛起的那一絲漣漪。耶爾袞已經很明確的說過讓自己離開,而驕傲如紫藤,也絕對不會死皮賴臉地糾纏著他。
至於他曾經的救命之恩,大概也只有來生再報了!
一面走,一面四望著,不等紫藤找到一個可以讓她安安穩穩蜷伏到天黑的角落,一串急匆匆的腳步聲,就在她身後想起。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這種齊刷刷拜倒的場面,和如出一轍的臺詞,似乎很久沒有聽到過了。紫藤一愣,“你們這是做什麼?”
“王剛剛下了旨意,封娘娘為蘭妃,今晚就侍寢。”圍著紫藤跪拜的宮女裡,還有早晨去迎接她的那一個,現下眼中閃著驚喜的光芒,顯然也希望能借紫藤這高枝兒攀上大院王那大樹。
沒想到自己那麼小心,還是讓大院王看見了,怪只怪自己只有這一張人皮面具。轉念一想,紫藤換上了一副微笑,抬了抬手,“都起來吧。”
反正都是要躲在大院王的寢宮中,能夠光明正大地休息,總比偷偷摸摸地躲藏要來的好。就憑那大院王的半吊子身手,對付他,紫藤可是自信滿滿,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是劫持了這個大院王當人質,也是上好的保命符一張。
從北漢的笑妃,到大院的蘭妃,這世間能夠橫跨這兩個身份的女子,大概也只有紫藤一個吧。
只是這大院蘭妃,無疑只是一個侍寢的宮人,從規格待遇上來講,要比北漢差得多。
清潔沐浴完畢,紫藤將一堆宮人都趕到了門外,倒在**美美地修養精神。直到天色將晚,才被喧鬧的鑼鼓和喜樂聲吵醒。
“娘娘醒了?”那個先前拉過紫藤疾跑的宮女敲門走進,“今兒個是郡主大婚,王還在酒宴上,要等晚一些才能過來。不過娘娘,王可是專門吩咐了御膳房,為娘娘準備了頂級的膳食,可見王對娘娘的喜愛程度,就算是正統的大院王后,也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呢!”
“哦?什麼頂級的膳食?”紫藤被她的話挑起了興趣,然而,放在桌面上的那一盤冒著熱氣的胡辣羊蹄,讓她徹底地倒了胃口。
胡辣羊蹄本就是腥羶之物,好吃卻不宜多吃,紫藤先前在冷水中泡過,猛吃了兩大盤羊蹄,這會兒才感覺到反胃,只覺得看見那油汪汪的顏色就膩得慌。
“我不吃了,賞給你了。”紫藤隨意擺了擺手。
“那怎麼可以……”那宮女驚慌地連連搖手,“因為這道菜是王的最愛,平素裡就連妃子們也吃不到呢!娘娘可別辜負了王的一番苦心啊!”
“我說賞你就賞你,那麼多廢話做什麼,還不快點拿去吃。”
在紫藤的“威脅”目光下,那宮女歡天喜地地端起羊蹄,“娘娘人真好,那奴婢就不客氣了。”
大院的民風果然比北漢要豪爽,就連宮中的宮女,也不像北漢宮裡那般拘謹,只是這裡的膳食實在是……
看著滿桌子的油膩,紫藤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那宮女的速度倒是極快,不一會兒就解決了那一盤的羊蹄,見紫藤什麼也沒吃,湊過來關心地問道:“娘娘可是身體不舒服?奴婢去叫御膳房再做些清淡的小菜吧。”
“不用了。”向那宮女和善地一笑,紫藤滿意地收到了她被那面具的美貌“電”倒的表情,“幫我把這些菜都收下去吧,然後你一人進來伺候就好了。”
“是。”那宮女應了一聲,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兒,看的紫藤心中微微泛起一些愧疚來。
沒辦法,誰讓你個子跟我差不多高,又這麼積極呢?看了看天色,紫藤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外間的鑼鼓喧天依舊在繼續,那大院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過來,紫藤當然不會等著他來“臨幸”,那麼找個替身,自己趁亂混出宮去,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剛將大院王賞賜的那些珍寶首飾包了個小包裹,那宮女就再次推門進來,見紫藤解開外面的宮衣,連忙趕到她身邊整理床鋪,“娘娘這麼早就要歇息了麼?”
“嗯……”
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紫藤的眼神,落在那宮女雪白的後頸上。
右手悄悄束掌成刀,然而,不等紫藤的手刀落到那宮女的脖頸上,她卻忽然一歪,自己先倒了下去。
難道自己什麼時候練成了內勁外發的神功?看著自己的手掌,紫藤有些迷惑。
那宮女的呼吸依然順暢,面相也沒有任何不適,根本不像是受到了外傷,或者是猝死的樣子。
看她的情形,怎麼更像是中了迷藥?
呆了一呆,紫藤按照原先的計劃,將自己身上的衣衫與那宮女調換過來。
剛收拾完一切的破綻,吹滅了油燈,這宮殿的外間,就響起了“吱呀呀”的推門聲。
通明的燈火在下一刻熄滅,外間守候的那幾個宮女,只來得及發出半聲驚呼,就沒了聲息。
這宮廷之中的黑暗,究竟掩藏了多少陰謀?
紫藤早在外間燈光熄滅的前一刻,就閃進了衣櫃的暗影後,屏住了呼吸。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