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休止的顛簸與晃盪將紫藤從那沉沉的夢魘中拉了出來。
努力地睜大了眼睛,面前卻依舊是一片濛濛的黑,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坐在她身邊的不遠處。
動了動還有些痠痛的頸項,紫藤輕問:“這是什麼地方?”
“馬車裡。”那人張開了眸子,頓時有兩道冰冷而凌厲的神光從他眼中透出。
只一瞬間,紫藤就可以肯定,是這個人挾持了自己。
她認得他身上的氣味,在昏迷過去的前一剎那,那種混合了淡淡麝香氣息的沙塵味道,飄進了她的鼻端。
她本以為,自己不會有醒來的機會,又或者,等待著自己的,將是鐐銬、吊索、風沙和驕陽。可是,身下的馬車依然顛簸,全身骨架都快要散架的痠痛感,卻是那麼的真實。
摸索到車壁,紫藤想要掀開車簾來換取一絲光線,觸手可及的,卻是一片又一片堅硬的木板。
除了幾個必須的通氣孔之外,這輛馬車,居然是完全封閉的?
“你究竟是什麼人?”急怒之下,紫藤問出了一句廢話。
她本以為這男人不會回答她,但是出乎意料的,那男人居然老老實實地說道:“我是大院王座下的暗衛,負責保護各位皇親貴族的安全。”
說起來,那不相當於是中南海保鏢?但是,這樣的一個高手,又怎麼會跟自己一同被困在黑暗狹窄的馬車中。
“不用驚訝了,暗衛是不可以見天日的,這裡原本就是我要呆的地方,而我的任務就是看守你。”那男人似乎看出了紫藤的心思,出言解釋道。
“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像你這麼多嘴的暗衛。”摸了摸仍有些疼痛的後頸,紫藤不無諷刺地說道。中南海保鏢,她不是沒有見過,一個個都跟冷冰冰的木頭似的,眼前的男人相比他們簡直就像是一隻聒噪的鴨子。
“你不明白,一個人在黑暗孤獨的地方呆的久了,總會有跟人說話的慾望。”那男人居然一點也沒有在意紫藤的嘲諷,反而輕輕嘆了口氣,嘆出了紫藤一身的雞皮疙瘩。
難堪的沉默,馬車依舊轆轆前行,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
摸不清外面的狀況,紫藤不敢貿貿然地撞破這馬車的車廂壁衝出去,畢竟面前還有一個絕世的高手,就衝著他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到自己背後,紫藤就明白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摸了摸小腿上綁著的瘋狗戰術突擊刀,還在。看樣子這男人並沒有來得及搜自己的身,或者說是:他根本不屑於搜。
“你是奉莫爾雅的命來抓我的吧?”閒坐著無聊,紫藤再一次挑起話題。
“沒錯。”
他回答的這麼爽快,反而讓紫藤摸不清他話語的真實性了。頓了一頓,她繼續問道:“那個跟我一起的男人呢?”
“被水衝下去了,下灘很多暗礁,估計會死掉吧。”那男人動了動身子,“我的任務是抓你回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如果是莫爾雅抓住自己的話,她為什麼會留自己一命呢?紫藤還清楚地記得她眼中的狠色,就像是與自己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你也不用覺得我在騙你,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都瞭解的一清二楚。依公……郡主那脾氣,一定會在你觀摩完她大婚之後,在那個耶爾袞的面前親自將你處死的。”
沉默,接著沉默。
半晌,紫藤悶悶地問道:“你真的是大院國的暗衛嗎……”
“當然。”那男子回答的興高采烈,“我叫祁八。”
半個時辰後,紫藤憤怒的咆哮聲在車廂內響起,“祁八?我看你改名叫三八好了……”
這樣的怒吼聲只持續了一瞬,在長長的車隊因為這樣的騷亂而停下之前,跟隨在馬車車廂後的軍士,用手中的長矛敲了敲車廂的廂壁,裡面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在那個完全被黑布蒙上的車廂上,赫然有一個白色的大圈兒,裡面裝著一個大字:“囚”。
打又打不過,罵他,還被他點了啞穴,就算是想瞪他,在這樣烏漆抹黑的環境裡,無疑也只是浪費自己的眼神而已。
對於這個祁八,紫藤從心底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似乎永遠也不知道疲倦,除了必須的吃飯和喝水之外,他一直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自己在大院王身邊待著時,所關注過的那些小事,包括大院王的某位妃子患有隱疾,包括他總是會在清晨便祕,包括他一日三餐裡必可不少的胡辣羊蹄……
聽著祁八如數家珍地羅列著大院王的英雄事蹟和種種點滴,紫藤直懷疑這祁八是不是對大院王有什麼斷袖之癖?那個年紀不輕的老頭子她也看見過,雖說是頗具王者氣概,但畢竟是人老氣衰,又有著西姥耶律洪基在旁,是以沒有絲毫的顯眼之處。
這一天下來,聽的紫藤睡著了七八次。
馬車猛然一頓,昏昏欲睡的紫藤一頭磕到了車廂的廂壁上,這才清醒了過來。
“到王都了。”看不見外面的情況,祁八卻肯定地說道。
大院的國土,比起北漢來說確實是小之又小,當初紫藤幾人在漠北的山區,就縱著馬車狂奔了近十天才趕到邊外的雁門關,而從大院國與北漢的交界金沙灘,到它的國都,卻不過是短短一天的路程而已。
馬蹄聲得得地踏過石板的路面,周圍卻沒有什麼喧譁,想必是在大院王歸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肅清街道的準備。
不知轉過了幾道門幾道彎,一直前行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廂外,有人掀起遮蓋的黑布,低聲招呼道:“八衛,已經到了。”
“知道了。”祁八一躬身,推開特製的車門鑽出了車廂。
他不是暗衛麼?為什麼也不戴個頭套面罩什麼的就出去了?紫藤有些驚愕。
車外的人低低交談了幾句,緊接著,車簾一掀,刺眼的陽光傾瀉進來,久置黑暗中的紫藤不由抬手擋住了眼睛。
“出來吧。”同那陽光一起探進頭來的是一個看起來頗具異域風情的男子。深邃的眼眶,暗栗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樑和脣邊的兩抹短鬚為他在俊朗之外增添了一股成熟優雅的韻味。
“你就是祁八?”紫藤仍舊是有些發愣。身為一個暗衛,他竟然滿面笑容地站在陽光下,這情形委實是太詭異了一點兒。
“暗衛是在執行任務時不能見天日,現在已經執行完了,我當然可以出來了。”一日來的相處,祁八對紫藤的驚訝早已經習以為常,笑嘻嘻地伸出一隻手,他像是對情人囈語一般,說出了讓紫藤哭笑不得的話語,“很抱歉,我又要把你打昏了。”
“能不能不要?”紫藤皺著眉頭抓住他的手。
“這是上面吩咐下來的,我也沒有辦法。”祁八一臉的誠懇,手腕柔若無骨地脫出了紫藤的鉗制,在她後頸上輕輕一切,隨即接住她倒下的身體。
這番過程並沒有遭遇太大的阻礙。紫藤很清楚地認識到一個事實:有祁八在,自己的逃亡機率小於等於零。這就好比讓她跟耶爾袞比武,或者是跟貓兒比速度一般,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上的比試。
照祁八的說法,耶爾袞此時應該也在這皇宮中。只是貓兒……想起它雙眼變的血紅,離開自己時難過的樣子,紫藤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些抽痛。
不知貓兒跑到了哪裡去,也不知道它有沒有被人欺負。眼前彷彿又浮現出貓兒那雙赤紅的帶著淚光的眼睛……如果那情形再來一次的話,自己還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耶爾袞嗎?
紛亂而飄忽的思緒,被清脆的梆子聲打斷,抬起沉重的眼皮,紫藤茫然地瞟了瞟四周,陌生而華麗。
被打昏時,還是日當正午,豔陽高照,可是再醒來時,已經是半夜三更。
帶有漠北風味的胡桃木傢俱在這間宮殿中擺放的錯落有致,四壁上精緻的掛毯散發著一股羔羊毛特有的奶味兒,和空氣中原有的薰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大院特有的馥郁香氣。
從倚靠的美人榻上坐起來,藉著窗外清冷的月光,紫藤謹慎地瞟向四周。
周圍靜悄悄的,除了外間有侍衛巡邏經過時產生的聲響,就只剩下紫藤自己的呼吸聲。
祁八呢?
莫爾雅呢?
自己畢竟還是俘虜的身份,就算是能住到這樣的宮殿裡來,卻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陷阱!
小心翼翼地圍著那宮殿轉了一圈,除了屋外的守衛嚴密一點,紫藤根本連一個機關暗哨都沒有發現。
這麼好的機會,不逃就是傻瓜!雖然還弄不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紫藤在確定了周圍的情形之後,立刻就下定了決心。
不過,就這麼直接走了,顯然不是紫藤的風格。
不管這裡是不是大院王宮,要想從這兒趕回北漢的國土,錢是必不可少的,沒有錢,難道要靠兩條腿走回去?且不說這樣會不會把紫藤累死,光是隨隨便便就被追兵趕到的可能性,就足夠讓她頭大的了。
一手卷起美人榻上的布單,紫藤一手拉開那些胡桃木傢俱的櫃門,將輕巧值錢的東西往那床單裡裹。
古董花瓶,不要!
綾羅綢緞,不要!
玉盤玉碗,不要!
這分明是間女子的閨房,將梳妝檯上那一盒的珠寶釵花收進包裹中,紫藤滿意地吁了口氣。
俗話說匪盜一家,但她堂堂世界頂級劫匪杜紫藤,此時卻淪落到要偷盜一個女子房中的普通財物,不由得有些氣餒。
轉身準備離開,不提防膝蓋絆到了一處櫃門,一拉一扯之間,那櫃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套絲滑如流水一般的衣裙,隨著櫃子輕微的顫動而滑落出來,散開了一地的豔紅魅色。
紫藤的眼睛,簇地睜大了。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套難得的衣裙上,而是落在隨著衣裙一起滑落出來的華貴鳳冠上面。
夜明珠,這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夜明珠!
相比起紫藤從前見過的夜明珠,眼前的這顆,竟然比嬰兒的拳頭還要大。它不像普通的夜明珠那樣散發青色的光芒,而是由內向外透出一股聖潔的白光,照得整座宮殿都亮如白晝。
一定要搶過來!紫藤的眼中,就只剩下這個念頭。
那鳳冠甚是沉重,枝枝椏椏的,就算要包在包裹裡也不好拿,紫藤眼珠一轉,快步移到桌邊,將那鳳冠往桌上一放,抽出小腿上的瘋狗突擊刀,砍瓜切菜一般將那顆明珠連著鑲嵌的底座一齊切了下來。
將寶貝收入囊中,紫藤再不遲疑,繫上包裹就想要離開,但是在轉頭的前一刻,她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桌上攤著一幅畫。
這本來是最顯眼的位置,月光最亮的地方,但就是因為它太過於顯眼,精神緊張的紫藤,在先前的探查中,竟然把它給忽視了。
若不是移到了桌邊,她極有可能就與這幅畫失之交臂。
畫上的人兒巧笑嫣然,如春花一般明媚,卻又帶著股冷冽的不可侵犯的氣質。將那畫兒舉到面前,仔細地辨認了下,紫藤才敢確定:這畫裡的人兒,分明就是自己!
那套水紅色的宮裝,繁瑣而富麗的髮飾,連同貼在額間的那一抹花鈿,都與自己剛進宮,被封為笑妃時的打扮一模一樣。
大院宮殿的內室,又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畫像?而且,這幅畫畫的惟妙惟肖,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她本人那麼打扮,絕對不可能畫出分毫不差的畫像來。
“公主請息怒……”
遠遠地,有宮娥驚慌的呼喊聲傳了過來,紫藤面色一暗,丟下手中的畫卷就想要翻窗。
但是,才剛一抬腳,一股痠軟無力的疲憊感就迅速蔓延到她全身。
是迷香?
紫藤心頭一凜,但是空氣中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味道,她的意識也極其清醒,只有手腳越發地沉重起來。
看來,不是那畫上,就是那鳳冠上有古怪了!
門外已經亮起了點點的燈火,雜亂的腳步聲極快地接近,讓紫藤連勉力翻窗的機會都沒有。
一閃身,紫藤縮進了自己先前躺過的美人榻下。
一道冰冷的觸感,驚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美人榻下竟然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個死人!那死人作宮女打扮,穿著夾襟的翠綠綢布褲衫,一雙眼怒睜著,幾乎要凸出眼眶。
就因為這美人榻擺放的位置實在是太過於顯眼,又沒有聽到任何動靜,所以在先前的搜查中,紫藤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它。
這個時候,想要再換個地方是不可能了。
房門被“砰”的一腳大力踹開,一道身影挾著一陣香風撲了進來。從紫藤的角度,只能看見一雙豔紅的繡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那繡鞋的主人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正準備將桌椅板凳踢幾腳洩憤,不料卻發現室內的狼藉,頓時呆了一呆。
熟悉的腔調讓紫藤心中一沉,這裡居然是莫爾雅的寢宮?!
“公主請保重玉體……”
跟在她身後衝進來的宮女丫鬟們,講到一半的話兒也卡在了喉嚨口。
門口的侍衛這才發現了不對,連忙挺刀叫道:“來人啊!抓刺客!”
“等你們來抓,刺客早已經跑了!”莫爾雅恨恨地訓斥道。
當身後的宮女掌起了宮燈,看清了那頂被隨意扔在桌面上的殘破鳳冠時,她的臉色一變再變,終於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我的鳳冠……我的南海夜明珠……”捧著那鳳冠,莫爾雅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誰……究竟是誰?給我馬上去搜!”
“是!”滿屋子的侍衛宮女們頓時躥了個乾乾淨淨,只留下兩個資歷最老的,戰戰兢兢地站在莫爾雅身後。
紫藤一點不敢鬆懈地閉著氣,她瞭解莫爾雅的身手,只要稍有疏忽,自己的下場都是被她當場逮住。
“是她,一定是她!”抱著那鳳冠,莫爾雅的眼神落到了飄落地面上的那張畫像上,紫藤的耳邊,清晰地傳來她銀牙緊咬的咯咯聲,“我先前怎麼沒有料到她有那麼大本事,居然能夠從我大院水牢中脫困,還探到我寢宮來,毀我鳳冠!哼,你當真以為你可以阻礙我與耶爾袞的婚事麼?”
“琦亞,跟我走!”一跺腳,莫爾雅從椅子中站了起來,“我這就去求父王,將國庫中最大的那枚珍珠拿出來給我修補鳳冠!杜紫藤,你以為用這種雕蟲小技就可以拖延時間嗎?我會讓你知道,耶爾袞大哥到底是屬於誰的!”
看著兩雙繡鞋走向門外,紫藤怦怦跳的心臟終於平緩了一點兒。
將腦袋慢慢地正了過來,不等紫藤喘一口氣,身邊那具緊挨著她的宮女屍體,忽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她還沒死?紫藤的瞳孔頓時放大了兩倍有餘。
但看那宮女灰敗的面色,明明就是死透了。
難道,是屍變……
紫藤所理解的屍變,與古代傳說中的屍變並不是一回事,簡單來說,是屍僵的一種。有些屍體在死亡過後的三至五小時內,由於各種原因,屍體會產生某種無意識的簡單動作。這放在古代就叫做詐屍,放在現代,不過是屍僵時一種自然的反應而已。
大姐,你可千萬不要在這時候發出什麼動靜啊!
大睜著眼睛瞪向身邊的屍體,紫藤的心中焦急地祈禱著,但是,在她熱切的目光中,接下來的發展,卻事與願違。
“嘭。”屍體一腳踢上了美人榻的床腳。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對於耳目聰敏的莫爾雅來說,卻足夠了。
“誰?”莫爾雅一個箭步躥到美人榻邊,一腳踢翻了遮蓋著層層床幔的榻身。
在美人榻被踢開的同一刻,紫藤便飛身躍起,想要以鎖喉手來挾持莫爾雅做人質。
只可惜,她只躍到了一半,就後力不繼地跌了下去。
莫爾雅身邊的兩個宮女,身手竟然都非同凡響,幾步趕上來壓住了紫藤。
莫爾雅隱晦的眼神,在紫藤與那散開的包裹之間轉來轉去,終於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杜……紫……藤!”夜明珠並未丟失,宮女琦亞帶著明珠和鳳冠去找大院王宮裡最年長的首飾工匠,帶回了明兒個一早能夠將鳳冠恢復原樣的話兒。
這個好訊息讓莫爾雅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她面上的陰鬱,仍舊讓那些侍衛和宮女們遠遠地躲在宮門外,不敢近宮殿一步,只有琦亞等兩個貼身的宮女,還在被洗劫過的宮殿裡押著紫藤。
“杜紫藤!”莫爾雅緊緊地盯著紫藤,腳尖在地面的那張畫像上碾來碾去,“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討厭你嗎?”
紫藤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仍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祁八說莫爾雅派他抓回自己,這應該是實情,但是,從莫爾雅的話語中來說,自己似乎被關進了王宮內的水牢,又怎麼會出現在她的寢宮呢?
在自己醒來之前,這寢宮內侍候的宮女就已經被殺了,這分明就是一個設好的局,但有誰會這麼大費周章地將自己這個必死的俘虜搬來搬去,難不成只是為了讓自己換一個死法?
或者說……他是想讓自己看見那幅畫?可是為什麼要在畫上塗軟筋散之類的藥物,讓自己無法逃跑呢?
這個人,究竟是祁八還是耶爾袞?在這大院王宮內,除了莫爾雅和他們倆個,紫藤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話。
苦苦地思索著,紫藤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卻仍然得不出答案。
“我在跟你說話!”被忽視的莫爾雅氣的頭頂冒煙,衝上前去,緊緊地攫住紫藤的下巴,“你這個冒牌貨,竟敢東張西望,不回答本公主的問話!”
公主?“你不是郡主麼?”紫藤終於開口吐出了六個字。
“你認為一個郡主,能夠在這大院的皇宮裡,擁有一座正統的寢宮嗎?”終於喚回了紫藤的神智,莫爾雅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說起來,你冒充本公主的身份,也夠久了!我的姐妹死在了那夥卑鄙的北漢人手裡,而你,卻以我的身份作威作福!你說,這筆帳要怎麼算?”
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