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蘇雲歌自己主動要去那封印之地,他絕對要去那神皇樓宇毀個一乾二淨。
不過就是死了個幾百年的人而已,有什麼好稀奇,
死了終歸是死了,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資格主宰這世界。
容千尋一動,司琉空才是回過神來,腳步一錯,便是攔在他身前。
心裡一陣唾棄,方才做什麼要答應那女子的話語,這下好了,要是攔不住容千尋,他以後在她面前絕對是抬不起頭來了。
“讓開。”容千尋淡漠的看了司琉空一眼,視線冰涼,直沁人心。
司琉空長指輕輕撫了撫耳垂上的紅玉珠串,聲音裡帶著歉意。
“我已經答應過別人要攔下你了,可不能食言。”
“你確定攔得下我。”容千尋不為所動,聲音裡沒有一絲變化,冷淡入常。
“攔不住……”司琉空笑意淺淺,李眸裡光華流轉,忽然面色嚴肅,帶起了懾人的戾氣。
“也要攔!”
隨著最後三個字重重落下,他額間的紅玉發出一陣亮光,周圍的雪花忽然凝結成冰錐,朝著容千尋直刺而去。
“凝雪,破!”
容千尋衣袖一揮,靈光之盾罩住全身,一個瞬移,便逃脫出那冰錐桎梏。
看也未看司琉空一眼,直直掠向他的身後。
“我不同你打。”
扔下這幾個字,身形奇快無比,入目只能看到一閃即逝的黑影。
司琉空看著他向後奔去的身影,脣角勾起一絲笑,隨後似是在自言自語。
“不想同我打嗎?怕是由不得你了。”
不過片刻,一陣怒吼夾雜戾氣而來。
“司琉空,解開結界。”容千尋動怒了,眉宇間已經沒有了雲淡風輕,那剛硬的戾氣間隱隱有了殺意。
鬼宗擅長鑄器,各色兵器只要經由將家的手就會變得如珠如寶。而釋放在蘇雲歌所處房間周圍的並不是普通的結界,而是司琉空身上通心玉的保命祕技。
這道陣法結界由通心玉所凝聚,除非通心玉的主人自動解開,否則就只有殺了主人這一途了。
司琉空無奈的雙手一攤,“沒辦法,想過去想過來也只有這個方法能阻止你了。”
他指了指額間的那塊被打磨的稜角華麗的紅玉,“這塊通心玉可是由我的心血做出來的,這世上可沒有第二個人能解開這結界了,要我主動是不可能的。看這情況你也明白,我現在是不可能主動給你解開的。那麼只有殺了我一途了,喂,你不會因為個結界就把我殺了吧!”
司琉空一邊似真非假的說著,一邊觀察著容千尋的神色。
“啊,當然了,以你的能力,若說能夠強行破開這結界也無可厚非,可是吧,這通心玉所凝造出來的結界連線著我的心脈,若是你強行破開的話,我也會死。”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下巴一抬,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不如,你現在就殺了我吧!畢竟若是破開結界,那我可得受一番傷了,比起受傷我倒寧願你能給我一個痛快。”
司琉空每說一句話,容千尋身上的氣息就冷上一分,到最後冷得已經讓周圍的雪花都退避三舍了。
“她是我的女人。”
五個字彰顯著容千尋此時的憤怒心情。
我的女人何時需要別人來護住了,居然還受了傷,還不讓他看見,到底是為什麼?
容千尋從未嘗過如此的滋味,他的世界裡亦是黑白分明。將你劃入自己所保護的羽翼下,縱使你是妖魔鬼怪那也由得你囂張肆意,何必管他人眼光和言語。
所以也不明白,蘇雲歌受了傷為何不讓他看見。
他的世界強弱分明,並不明白一個人的心裡有多少彎彎繞繞。若是讓他知道蘇雲歌是被何人所傷,他勢必要將那人挫骨揚灰。
正因為蘇雲歌瞭解他,所以更不能讓他知曉。
她不想,容千尋到最後會變得眾叛親離。
一個人太孤單,不被祝福的愛情也太荒蕪。
做人,勢必要忍讓些許,種瓜得瓜。不能一味的強權強勢,以自己為中心的世界早晚都會坍塌成面目全非的模樣。
這些,都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一個人久居上位已成習慣,到最後會變得異常孤單,或許容千尋不在意那些,但是她在意。
她不想她的男人失去那些寶貴的東西。
比如忠心屬下,比如師傅。
這些,容千尋都不瞭解。
“她為何不見我?”他強忍著怒氣開口問向司琉空。
司琉空看著眼前這個情商明顯不過關的人,微微嘆了一口氣,蘇雲歌的心思他倒是懂上幾分。
無非就是為他著想罷了。
可惜眼前之人根本不在乎一切,這樣反而適得其反。
“說不定只是不想你看見她虛弱的模樣。”司琉空半開玩笑的說道。
容千尋微微皺眉,“我看得還少嗎?”
這是何種邏輯,他以往病怏怏的樣子都不怕給她看,怎麼擱她這兒,就要考慮這麼多,這是不信任他嗎?
司琉空再一次被容千尋堵得沒話說,誰說眼前這人情商不高的,瞧瞧這些話說得,讓人都無法反駁。
對於容千尋來說,蘇雲歌那簡直是弱到家了,說不定隨時隨地在他眼裡都是虛弱的形象。
“女人的心思你不懂,或許是她覺得太醜了不好意思見你吧!”司琉空含含糊糊的想要矇混過關。
“三天。”
“恩?”司琉空疑惑的歪了歪頭,什麼三天。
容千尋再一次複述,“三天,我只給三天時間,若是三天後她再不出現,讓她明年的今天給你祭酒吧!”
祭……祭酒?
司琉空頓時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威脅人不帶這麼威脅的,這不是已經告訴他,要是三天後蘇雲歌再不出現,他就可以為自己準備一口棺材然後自己鑽進去了嗎?
容千尋扔下這一句話便是徑自飛上了一棵白雪覆蓋的樹,坐下,開始安靜等候的姿態。
“從今天開始算。”
又是一句話出聲,便自顧自的閉眼不再理會司琉空。
司琉空第一次體會到恨得牙癢癢是什麼感覺,等級高了不起,就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威脅人嗎?
雖然是這樣腹誹,但是他還是帶著這三天的指令回到了房內。
容千尋聽著他走遠的聲響,又是緩緩睜開了眼眸。
墨色深淵,隱隱還是有些不解。
為什麼,不見他呢?
“雲歌,你怎麼能如此的不信任我呢?”
半晌後,才是自言自語的冒出這樣一句話,隱隱約約含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司琉空坐在屋內,看著蘇雲歌躺在**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蘇雲歌,容千尋說要是三天後你不出去見他,明年的今天你就給我備上薄酒兩三盞祭祀吧!”
司琉空冷不丁的這樣一句話讓蘇雲歌的腦子一時半會都沒轉過來。
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沒聽懂。
司琉空倒是能明白蘇雲歌這意思,略微嘆息一聲。
“意思就是三天後要是你再不見他,他就先把我殺了。”
靠,這麼暴力。蘇雲歌一陣腹誹,不過……還真符合容千尋暴走的性子。
三天啊,估摸著三天的話自己應該能動一動吧!小黑說洪荒龍骨可不是那麼容易受傷的,那女子只能傷著自己的表面並不能傷到自己的根本。
“從今天開始算。”司琉空又是冒出這樣一句話。
啥啥啥……從今天開始算?
蘇雲歌看著從窗隙裡透出的亮光,估摸著今天已經是下午了,這不是純粹刁難人嘛,也就是兩天。
也不知道兩天自己能恢復成啥樣,應該能走吧!
兩人各懷心思間,兩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就在那兩天後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蘇雲歌終於是能下床了,雖然腳步有些虛浮,但是好歹也能走上兩步了。
司琉空簡直想大呼三聲,天不亡我也。
撤開結界,司琉空為蘇雲歌裹上一層狐狸絨裘,火紅的狐狸裘衣將蘇雲歌的臉蛋襯得越發白皙精緻,幾日來的虛脫讓她有了幾分弱柳扶風的味道。
看在眼裡,惹人憐愛。
“天冷,要是把你凍著,明年的今天你就給我祭酒吧!”司琉空輕聲唸叨,手指攏了攏蘇雲歌的衣襟。
蘇雲歌翻了個白眼,自從那日後,這廝把這句話就當作口頭禪似的。
關閉幾日的門,今日終於是開啟,容千尋緩緩睜開了眼,看著那從門裡邁出的人。
容顏比這白雪還勝三分,火紅狐裘,妖冶入骨。
還好,還好,不算太糟。
蘇雲歌走兩步,踩到雪地的感覺讓她終於有了新的感受,不得不說她還是懷念這踩在實地上的感覺的。
一抬頭便撞入那深潭眼眸,心裡一震。
不知道是因為焦急還是什麼,容千尋這幾日坐在樹上居然都沒有去管雪花如何,那些雪落在了他的衣衫髮絲上,讓平日裡他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真的擔心吧,不然,區區雪花怎麼可以近得他身。
幾步掠下,長臂一伸,緊緊將她攬入懷中。
中途間,雪花被快速的蒸發消融,那懷抱依然滾燙熱烈,他根本不捨得凍到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