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你們談話了嗎?”陸隱川淡笑著問道。
“沒有,剛剛談完,我正準備來找你。”羅君頌道。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陸隱川有點怪,好像有心事似的。
“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我們一起吃。”陸隱川命人端上飯菜,兩人靜靜地吃著。
“表哥,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羅君頌小心翼翼問道。
陸隱川淡淡一笑,道:“不急,先吃飯。我看你臉色很好,這幾個月在天聖宮應該過得很舒心吧?”
羅君頌乾笑道:“還好,每天都過得挺悠閒的。不過,我心裡真正懷念的,竟然還是這裡。說不上是什麼原因,也許是因為我沒有親人,只有你還勉強算得上是我的親人吧。”
陸隱川輕輕嘆道:“君兒,只要你願意,哪怕一輩子留在這裡都可以。”
羅君頌心頭一陣溫暖,她淺笑道:“我知道你養得起我。不過我現在也算是個有錢人了,我自己也能養活自己了。”
陸隱川似有似無地笑了笑,繼續低頭吃飯。
直到下人撤走碗筷之前,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陸隱川的沉默讓羅君頌心裡有些小小的緊張,她很害怕他提起跟谷安鴻有關的事情。
靜靜等待下人們收拾完畢,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陸隱川才淡淡道:“聽秦恭說你把行李放在客房了,還想住在那個地方麼?”
“不是,之前還沒有想好住在哪裡合適,不過,剛才跟谷護法談完話後我就想好了,還是住在以前我住的映雪堂。你看行不行?”
“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就好。”
“嗯,表哥,我想繼續跟著谷護法學武功,他已經答應我了。你覺得怎麼樣?”
“既然谷師叔願意,我當然為你高興了。”陸隱川的話還真是少見的簡短。
“你跟蘇姑娘的日子定下來沒有?”羅君頌覺得自己開始沒話找話了。
“差不多定下來了,在九月底。你會呆到那個時候嗎?”
“不知道,我儘量吧。”那得看谷安鴻會不會留到那個時候,羅君頌心裡想。
“我希望那個時候你能夠在這裡。”陸隱川幽幽道。
“你找我來是為了說這件事嗎?”
陸隱川輕忽一笑,道:“不是,我只是覺得很久沒跟你說上話了,想跟你說說話而已。你是個行蹤不定的人,要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
羅君頌失笑道:“這也不能怪我,我也不想到處漂泊,可是萬事不由人。好在現在差不多都塵埃落定了,我應該也能夠安定地過日子了。”
“谷師叔的脾氣你受得了嗎?”陸隱川忽然提到谷安鴻,讓羅君頌心裡一驚。
“還好吧。谷護法的脾氣也不是那麼壞……”羅君頌不自在地說道。
“嗯。”陸隱川點點頭,“谷師叔是個性情中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他去長白山之前心情很糟糕,幾乎看不到一點好臉色,這次回來好多了,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羅君頌乾笑道:“谷護法心情好,大家也都跟著心情好,這是好事。”
“嗯,我希望谷師叔每天都高興。君兒,你在這裡還沒有好好看看吧?映雪堂那邊平常不怎麼住人,我叫人先去打掃一下,你就在這裡轉一轉。我還有別的事情,不能陪你了。”
羅君頌巴不得他趕緊結束話題,連忙點頭道:“表哥你去忙你的吧,我一個人沒有關係。”
陸隱川點點頭,叫來侍從,吩咐了幾句,然後先行離開了。
侍從侍立在一旁,聽候羅君頌的吩咐。
至玄堂是教主起居之所,因為蘇曼瑛住在這裡,羅君頌一直不願意到這裡來。今天既然來了,索性就轉一轉,以後也不見得有機會再來。她問侍從哪裡可以去,哪裡不可以去。
侍從回答說,教主吩咐若是羅姑娘要去,哪裡都可以。
羅君頌不禁暗暗感嘆,這個陸隱川對自己真是好得沒話說,恐怕連藍濟都要自愧不如了。
原本就只是閒轉,羅君頌便不拘方向信步而行,那侍從便跟在她身後不遠處,隨時聽候吩咐。
穿過一道三十來步的迴廊,就看見一座小小的園子。此時正值初夏,綠樹蔥蘢,微風送爽,一間間屋舍掩映在斑駁的樹影中,偶爾可見衣衫齊楚的男女侍從從假山間的碎石小徑上走過。大家看見她時,雖有些驚詫,但都很有禮貌的低頭讓路。這裡的許多屋子都是緊閉著的,不知道里面有沒有人。
羅君頌暗想:這裡的人還真是有規矩。正在隨意觀看間,忽然看到前方迎面走來兩名女子,前頭一個正是一年多未見的蘇曼瑛,後面的女孩子年紀較小,應該是她的侍女。
蘇曼瑛一眼就認出了羅君頌,頓時愕然止步。羅君頌深吸口氣,擺出一個微笑道:“蘇姑娘,許久沒見了,別來無恙啊?”
蘇曼瑛戒備地瞪著她,道:“你怎麼在這裡?”
羅君頌呵呵一笑,道:“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是重新來跟著谷護法學武功的,不是衝著表哥來的。你不用擔心。”
蘇曼瑛冷哼一聲,不理會她。
羅君頌自顧自道:“映雪堂還沒收拾好,表哥要我在這裡先轉一轉。你大概也不想見到我,我就不惹你生厭了。”說完,繞過蘇曼瑛,繼續前進。
“站住,後面是內院,外人不可以進入。”蘇曼瑛冷冷道。
跟隨羅君頌的侍從趕緊上前道:“蘇姑娘,教主有令,羅姑娘可以去任何地方,任何人不得阻攔。”
蘇曼瑛臉色一變,正要發作,羅君頌忙道:“我也沒興趣看什麼內院,估計映雪堂收拾得差不多了,我還是去看看好了。”說完,趕緊掉頭往回走。
蘇曼瑛狠狠瞪了那侍從一眼,那侍從並不在意,依舊跟著羅君頌。
回到前面的大廳,羅君頌不免為那侍從擔心,“蘇姑娘就要成為教主夫人了,你不怕她日後尋機會教訓你麼?”
侍從恭恭敬敬道:“小人只聽命於教主,就是教主夫人也不能違抗教主之命。”
羅君頌想了想,道:“我聽說谷護法在這裡也很有影響力,如果谷護法跟教主的命令不一致,你們聽誰的?”
侍從竟然遲疑起來,半晌沒有說話。羅君頌淡淡笑道:“我開個玩笑而已,谷護法跟教主是一條心,不可能出現命令不一致的情況,你不用為難。”
侍從微微舒了口氣,似乎剛才真的在為這個問題而糾結。
羅君頌心裡卻有些放不開,谷安鴻在這裡竟然比教主還有權威,這絕對不是件好事。看來谷安鴻就算沒有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也會想辦法離開這裡的,只不過不會這麼急罷了。
出了至玄堂,羅君頌便直奔映雪堂。映雪堂與至玄堂相隔很近,只隔著一個演武場,而谷安鴻的練功房就在映雪堂和至玄堂之間的一個偏僻角落裡。整個玄光教只有谷安鴻一個人有獨立的練功房,因為他在生活上非常簡單,幾乎沒有任何私人的享受,也就幾乎沒有**可言。他的全部生活就是為玄光教奔走和練功。護法殿和練功房就成了谷安鴻全部的活動空間。
羅君頌想象不出谷安鴻的前三十年是如何度過如此單調的生活的,換了任何人,大概都會像谷安鴻那樣整天板著臉,沒有笑容。因為他確實沒有快樂。她很高興,現在的谷安鴻常常會露出笑臉,是她給他帶來了快樂嗎?她很開心自己能夠讓谷安鴻變得快樂起來,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夠帶給他一輩子的快樂。
正在映雪堂打掃的弟子看見羅君頌來了,連忙停下來向她致意。羅君頌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對這裡的人都比較熟悉,她見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感覺很親切。其中一個叫芸芷的女孩子經常在這裡服役,跟羅君頌也相處得最好。她頗有些興奮地跑到羅君頌跟前道:“羅姑娘打算長住下去了嗎?”
羅君頌笑吟吟道:“歡迎不歡迎我?”
芸芷連連點頭道:“當然歡迎。有姑娘在,谷護法責罰人的時候都少些。”
羅君頌失笑道:“你怎麼知道?”
“姑娘以前住在這裡的時候,谷護法就很少責罰人,有時候還會笑呢。不過自從姑娘離開了這裡,谷護法也很少留在總壇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凶得跟閻羅王似的,好多弟子都因為不小心犯錯被狠狠責罰了呢。今天一早聽說姑娘要來,大家夥兒可高興了。”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看著旁邊的人,大家都點頭表示認同。
羅君頌笑道:“既然我這麼重要,你們還不好好賄賂賄賂我?以後誰要是犯了錯要受責罰,我就幫他說說情。”
“居然公開索賄,你的膽子還真大啊。”一個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一見來人,頓時嚇白了臉,顫聲道:“谷護法。”
羅君頌極力抑制內心的雀躍,斂住笑意道:“師父來了,弟子這裡還沒收拾好呢,恐怕沒法招待師父了。”
谷安鴻聽羅君頌稱呼自己為師父,感覺很別捏,不禁皺起眉頭,沉聲道:“一來就沒有規矩,不怕受罰麼?”
“怕啊。”羅君頌拍著胸口,裝作很害怕的樣子。
旁人看得想笑又不敢笑。谷安鴻嚴厲地道:“你們的事情都做完了沒有?還愣在這裡幹什麼?”
眾人趕緊四散離開,只留下羅君頌一人。
羅君頌上前悄聲道:“幹嘛那麼凶?嚇唬別人好玩麼?”
“不是說過不許叫我師父的嗎?為什麼又亂叫?”谷安鴻還有些生氣,依舊沉著臉。
“我這不是在人前才這麼叫的嘛,因為我跟大家說是為了向你拜師學武才回來的,要不然人家無名無分的怎麼留在這裡嘛?”羅君頌撒嬌道,聲音軟軟的。
谷安鴻緩和了臉色,道:“我不喜歡聽,以後不許這麼叫了,否則我真的要罰你了?”
“你想怎麼罰?”羅君頌俏皮地偏著腦袋,語氣中頗多曖,昧。
谷安鴻不禁心頭一動,有些自持不住,輕咳一聲道:“住的地方還沒收拾好嗎?這些弟子逮著機會就偷懶,我看看去。”說完,徑自往廂房走去。
羅君頌趕緊跟了上去。
廂房已經收拾乾淨了,羅君頌的行李整齊地堆放在牆角。藍濟知道她一旦離開日後恐怕很難有機會再回天聖宮,便命人準備了許多衣物、器具,一起隨馬車送了過來。
谷安鴻失笑道:“藍濟是怕我們玄光教養不起你嗎?什麼都要送過來。”
羅君頌輕哼道:“這你就不懂了。我大哥準備的可都是我的陪嫁呢,這還是算少的,我怕以後離開的時候難得帶走,所以還有好多東西沒有要。”
谷安鴻淡笑道:“我知道你現在有錢得很,說話底氣都足些。”
“那當然,俗話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像你這樣一點積蓄都沒有,以後怎麼養活老婆孩子?”
想到以後,谷安鴻的目光不由得變得更加溫柔。看著眼前這慧黠的女子,他忽然很想生養一個跟她一樣的女兒,“君兒,我會盡快處理完這裡的事情,然後我們隱居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好,我等著你。”羅君頌道。
芸芷她們打掃完了院子,便來幫羅君頌清理行李。谷安鴻見這裡人多,不便久留,就先離開了。谷安鴻臨走時,羅君頌趕緊道:“師父,等我一起吃晚飯。”
眾人聽她這麼說,不由得驚愕,想看看谷安鴻的反應,卻沒有人有這個膽子,一個個低垂著頭。羅君頌倒是看到谷安鴻又皺起了眉頭,忍不住笑嘻嘻的。
等谷安鴻走遠了,芸芷才低聲道:“咱們玄光教裡只有姑娘一個人敢這麼跟谷護法說話。”
羅君頌故作神祕道:“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眾人連連搖頭。羅君頌賊兮兮道:“因為谷護法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敢把我怎麼樣。”
“真的嗎?”“原來如此啊……”眾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總算把住的地方收拾妥當了,羅君頌長舒了口氣。芸芷她們雖然常在這裡服役,但並不固定服侍哪個人。大家輪流值班,該誰值日就由誰來負責當日的起居。羅君頌覺得這樣很不方便,想把小桃叫到總壇來陪她。芸芷幫她把話轉給了陸隱川,陸隱川親自到映雪堂來看了看,道:“小桃半個月前去了玄武堂,這會兒還沒回來。等她回來了我就叫她上山來照顧你,這幾天就讓芸芷在你身邊伺候吧。”
羅君頌這才想起小桃去玄武堂給谷安鴻送信,谷安鴻騎馬日夜兼程,只用了五天就到了,可是小桃不可能這麼快,便只能耐心等著。好在芸芷也是個沒有心機的女孩子,性格比較憨厚,她也很喜歡和她呆在一起,只不過很多私密的事情就不能跟她講了。
羅君頌心情很好,跑到廚房去親手炒了兩個小菜,還燉了一鍋銀耳湯,不知不覺天都黑了。
羅君頌道:“芸芷,去請谷護法來,說我請他吃飯。”
芸芷遲疑道:“谷護法不會發火嗎?”
羅君頌失笑道:“有人請他吃飯,又不要他掏錢,他怎麼會發火呢?你只管去,有我罩著你,保管沒事。”
等了一會兒,芸芷回來了,滿臉喜色。羅君頌笑道:“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芸芷重重地點頭,興奮道:“真的真的,谷護法不但沒發火,還衝我微微一笑。哇……”少女的眼中閃著動人的光芒,“谷護法笑起來真是太好看了……”
羅君頌笑著捏了她的胳膊一把,道:“不許打穀護法的主意,要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嗯,我知道。谷護法一向不近女,色,他不喜歡被女孩子糾纏。”
“知道就好。”羅君頌嘴上這樣說,心裡高興得不知怎樣才好。要是讓人知道谷安鴻和她已經私定終身了,不知道會多吃驚呢。
羅君頌親自擺好了碗筷,等谷安鴻到了,便打發芸芷退下了。
屋子裡只有他們兩個,關上門就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谷安鴻顯得非常輕鬆,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
“快嚐嚐我的手藝。”羅君頌迫不及待地往谷安鴻碗裡夾菜。
谷安鴻細細咀嚼,老實說,他對吃並不太講究,但這是自己喜歡的女子親手做的,感覺自然大不一樣。“很好,很好。”
“真的好嗎?那我以後經常做給你吃,好不好?不過我們得先把話說好,我有時候也不喜歡做飯的,所以不可以說做飯本來就是女人的事。知道嗎?”
谷安鴻笑著“嗯”了一聲。其實就算羅君頌不說,他也不會捨得讓羅君頌天天面對著油煙爐灶。
“還有,你的衣服我可以幫你洗,但是我也有不想洗衣服的時候,所以也不能說洗衣服本來就是女人的事。知道嗎?”
谷安鴻還是笑著“嗯”了一聲。他自幼失去雙親,是陸隱川的爺爺陸遠峰將他帶到紫硯崖上撫養成人的。他從小就自己照顧自己,因此從來就沒有“洗衣做飯本來就是女人的事”這樣的想法。看著羅君頌的一雙青蔥玉手,他怎會捨得讓她受勞累之苦呢?
羅君頌又說起練武的事來,“我是真的想學點武功,一來可以健身,二來可以防身。你看我是不是還是像以前那樣在新月壇跟著曉瑩她們一起習武呢?”
谷安鴻沉吟道:“你若是覺得一個人學得太寂寞的話,跟她們一起自然可以。不過我只能來這裡教你,其他地方我就不便去了。”
“你真的願意教我?”羅君頌笑嘻嘻地往前探著身子,鼻尖幾乎要和谷安鴻的鼻子碰上了。
谷安鴻頓覺一股馨香撲面而來,不由得心旌搖曳,溫柔地注視著她的眼睛。羅君頌不禁失神恍惚起來,喃喃道:“今天晚上別走了……”
谷安鴻猛地清醒過來,重重嘆了口氣,道:“耐心等些日子,我會盡快……”
羅君頌不甘心地摟著他的脖子,嬌聲道:“人家不想你走嘛……”
谷安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再忍忍吧,很快就好了。”
羅君頌心裡縱有一萬個不樂意,但見谷安鴻確實為難,也不忍心強求他,便慢慢鬆開手,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道:“我煮了銀耳湯,晚一點兒我給你送過去,好不好?”
“天黑了路不好走,還是叫個人送吧。”
“不要緊,反正我還要去表哥那裡。”
“要去教主那裡?”
“嗯,要是隻給你一個人,別人肯定會亂猜想的,如果表哥那裡也有,大家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谷安鴻暗暗心疼她要考慮如此周到,但現在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默默地點點頭。趁著還不算太晚,他趕緊離開了映雪堂。
待芸芷收拾完了碗筷,羅君頌便叫芸芷隨她一同送銀耳湯去給陸隱川。芸芷拎著食盒,道:“姑娘真是賢惠,以後誰要是娶了姑娘,可真是有福氣。”
羅君頌心裡挺得意,笑道:“那你看誰像是有福氣的人呢?”
芸芷憨憨地一笑,“那得看姑娘能看得上誰了。”
羅君頌很想把自己和谷安鴻相戀的事情說出來,但又怕芸芷的嘴巴不牢靠,硬是忍著沒說。她更想念小桃了,如果是小桃的話,她是一定會告訴她的。
到了至玄堂,侍衛說教主還在書房處理事務。羅君頌遲疑片刻,叫芸芷把食盒交給侍衛,自己就不進去了。那侍衛知道羅君頌身份特殊,也不敢怠慢她,便說道:“姑娘請稍候,小人進去稟報一聲。”
不多時,侍衛出來說教主有請。羅君頌點點頭,和芸芷往書房去。
快走到門口時,就見邱談、呂應夢和另外兩個陌生面孔的人從書房裡出來。羅君頌趕緊退到一旁,等他們走過去了才現出身形。
“邱護法和呂護法旁邊的那兩個人是誰?”羅君頌悄聲問道。
芸芷道:“是谷護法推薦來的人,聽說很快就要任命職務了。”
羅君頌知道谷安鴻去長白山為陸隱川物色了人才,這兩個人想必就是了。
書法裡只有陸隱川一個人,羅君頌道:“表哥,這麼晚還沒休息麼?”
陸隱川淡淡笑道:“沒辦法,谷師叔叫我多親自處理教中事務……你帶了什麼好東西來了?”
“我煮了一點銀耳湯,你嘗一嘗。”羅君頌把湯碗端到陸隱川面前。
陸隱川真是又驚又喜,這還是羅君頌第一次親手為他做東西吃呢。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看著羅君頌。
羅君頌怕在這裡呆久了會惹得蘇曼瑛胡思亂想,便趕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