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羅君頌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不必再參加公審。谷安鴻說已經不需要她再出面,一切都由他來負責。羅君頌當然樂得輕鬆,也可免去裝傻的苦惱。但是身上的不舒服是實實在在的,一整天下來就只喝了幾口水,她感到體力嚴重不支。
林大夫配的藥似乎沒有任何效果,準確點說,她連藥也喝不下去,只一個勁兒地吐、乾嘔。陸隱川擔心再這麼下去,羅君頌首先會因為無法進食而餓死。但是林大夫也無計可施,他是這裡最出色的醫生,如果連他都沒有辦法,那就是沒有辦法。
谷安鴻道:“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救羅君頌的命,只能找夜魔了。”
“我曾試圖找過夜魔,但是他不肯跟我見面。”陸隱川憂心道。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羅君頌這個樣子肯定是夜魔從中做了手腳,他不會無緣無故如此折磨她,肯定有所企圖。再去聯絡,夜魔肯定會出現。”
陸隱川心想: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如試一試。當下吩咐秦恭和呂應夢二人,立刻與夜魔的中間人鬼靈精怪聯絡,務必儘早找出夜魔。
秦、呂二人帶著各自的屬下下了山,分頭行動。秦恭卻想到了一個人,便連夜趕往萊州。
藍濟百無聊賴地看著舞池中風華絕代的美女,心思卻飄向了遠處。紫硯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老怪物說一定會確保小頌的安全,他為什麼也不來通個訊息?冷魔頭最近總不見人影,跑哪兒去了?
“宮主又心不在焉了。”美女嫋嫋婷婷地走近藍濟,半笑半嗔道。
藍濟一把將她拉到懷裡坐著,在她臉頰上狠狠啄了一下。女子嬌笑著直躲閃。
“你怎麼知道我心不在焉,要不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看?”藍濟壞壞地笑道。
女子的柔荑在他臉上、胸口輕輕撫摸,“宮主又在嚇唬依依了。”
藍濟輕輕放開她,忽然很懷念羅君頌那爽朗的笑容、清脆的聲音。眼前的孟依依比羅君頌要美上百倍,又是天生媚骨,說不出的妖嬈多姿,可是他現在竟然覺得膩煩了,不喜歡她整天黏在他身上的感覺。唉!看來他是被羅君頌給下了蠱了。
“宮主,玄光教護法秦恭有要事求見。”
藍濟騰地站起身,衝了出去。正想往他身上倚靠的孟依依險些摔下來,嬌嗔道:“到底是個什麼人讓宮主這麼著急……”
“是不是羅君頌出事了?”藍濟一見到秦恭便脫口而出。
秦恭臉色凝重道:“羅姑娘自前天早上起突然無法進食,此刻只怕已經生命垂危了。”
藍濟失色道:“為什麼會這樣?是突發急病還是有人暗害?”
秦恭道:“大夫看過之後判斷是屍蟲作怪,說只有夜魔才能解毒。宮主不是有個朋友醫術非常高明嗎?不知道那位高人能不能去給羅姑娘看看。”
藍濟眉頭微蹙道:“真是不巧,我那位朋友雲遊四方去了。不過我會派人去找他,也許能找到。”
“那就有勞藍宮主了。如果找到那位朋友,請藍宮主務必上紫硯崖一趟。在下還要去找鬼靈精怪,先告辭了。”
藍濟見秦恭匆匆離去,立刻命人去聯絡老怪物,然後自往天聖宮後山去。天聖宮後山山林幽謐,地勢險要,冷秋時常在那裡練功採藥。藍濟沿著山路仔細尋找,尋到一處低谷,猛地見到許多花紋小蛇快速地往外面爬。他嚇了一跳,趕緊躲開,嘀咕道:“肯定在這裡……”他避開小蛇,跳上一棵大樹,就見冷秋那藍灰色的身影就端坐在一塊巨巖上,面前擺放著十來個藥缽,一旁還有個小型的丹爐,正在焚燒著什麼東西,氣味很難聞,周圍的蛇蟲鼠蟻紛紛往外逃跑。
藍濟掏出一塊絲巾包住鼻口,跳上那巨巖,道:“又在煉什麼鬼東西,噁心死了。”
“這是驅蠱用的,馬上就可以派上用場了。”冷秋頭也不抬地冷冷說道。
“驅蠱?是給小頌用的?那屍蟲真的是你……”
“我已經要老怪物送解藥過去了,但是症狀會反覆發作。到時候你去一趟,就說苗疆有人能夠解去此毒,然後想辦法說服陸隱川把羅君頌帶出紫硯崖。只要她人離了玄光教的總壇,我自有辦法帶她走。”
藍濟拊掌笑道:“還是你這傢伙老謀深算。你不是說叫小頌自己想辦法出來的嗎?怎麼,信不過她?”
冷秋冷笑道:“她那個死腦筋怎麼讓人信得過?你十天後再去,到時候正是第三次發病的時候,他們肯定會答應你的要求。”
“那小頌不是很可憐?聽說她完全無法吃東西……”
“那都是她自找的,當初鬼迷心竅自願成為蠱奴,如今這一切不過是應付出的代價罷了。要想驅除蠱毒,這是必須要承受的。”
“可是現在的羅君頌跟過去的不一樣。”
“身體是一樣的,那又能怎麼辦?”
“如果不驅除蠱毒會怎樣?”
“那就一輩子受蠱毒折磨,定期用藥物控制,一旦錯過時間,就會腸穿肚爛而死。不管怎麼說,蠱的壽命比人的壽命都要長一點點。”
藍濟乾笑道:“得罪你的下場真是可怕。”
冷秋不再理會他,繼續煉藥。藍濟知道羅君頌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這才放心離開。
紫硯崖至玄堂。
羅君頌沒有想到,她沒能參加公審,卻被迫參加了另一場比公審更讓人有壓力的會議。玄光教所有的護法長老及壇主們此刻聚集一堂,為的竟是她的病情。她真是受寵若驚又心驚膽戰。
谷安鴻陰沉著臉,道:“如今夜魔的手竟然伸到紫硯崖上來了,真是狂妄之極。此人若要危害本教,我們簡直連一點防備都沒有。此人不除,終將是本教的心腹大患。”
羅君頌偷覷著他的臉,暗想:谷安鴻和冷秋到底哪個更厲害些呢?她還真有點期待這兩個好好打一架,分個高低出來。
護法邱談沉吟道:“聽說夜魔早在兩年前就對羅姑娘下了蠱毒,前幾天的症狀恐怕是毒性發作的表現。我們還是從長計議,不要輕易與夜魔為敵。”
“哼哼,邱老弟,你這話說得可就不中聽了。”趙永平冷笑道,“什麼叫不輕易與夜魔為敵?夜魔乃是江湖上人盡皆知的大魔頭,他可是整個江湖正道的敵人。我們為什麼不能與這魔頭為敵?你身為護法長老,說出這樣不合情理的話,真叫人難以理喻。”
邱談道:“現在公然與夜魔為敵對本教有何好處?教主剛剛接掌教印,人心尚未穩定,如果貿然樹敵,只怕會招來更多的敵人。屬下以為,先穩定住羅姑娘的病情,待摸清夜魔的真正意圖後再做計較。”
侯潛道:“穩定病情談何容易?夜魔下的毒豈是一般人能解的?你有辦法解毒麼?”
邱談道:“羅姑娘不是從昨天開始就能夠進食了麼?這就說明這毒一時半刻不會傷人性命。只要還有時間,我們就能想辦法。光著急是沒有用的,欲速則不達。”
大家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便都沉默著。呂應夢道:“教主,屬下多方派人打聽都沒有找到鬼靈精怪,這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裡。找不到鬼靈精怪,這尋找夜魔一事恐怕也難完成。”
秦恭道:“屬下去了一趟天聖宮,藍宮主有位朋友醫術十分精湛,他已經答應找到那位朋友來給羅姑娘看病了。”
陸隱川面露喜色道:“我知道那位高人,他什麼時候能來?”
“藍宮主說那位朋友正在雲遊,他已經派人去尋找了。只要一找到,他們就會立刻趕來。”
谷安鴻道:“要找名醫,何不找玄武堂堂主宋喬飛?此人見多識廣,醫術高明,天底下沒有幾個人比他更瞭解夜魔的蠱毒。現在去召他前來還不晚。”
陸隱川道:“宋喬飛知道君兒的病情,也沒有什麼好辦法。而且邯鄲到登州千里迢迢,我們這裡送訊息去,再等宋喬飛趕來,恐怕得十天半個月。”
“藍宮主那邊也不定什麼時候才能來,多做幾手準備也不錯。”邱談道。
陸隱川頷首道:“那就先這麼辦。應夢,你們還是繼續打聽鬼靈精怪和夜魔的下落,秦恭就負責聯絡天聖宮那邊,只要一有訊息就立刻來報……”
“那個……我可不可以說兩句話?”羅君頌小心翼翼道。
眾人一齊望向她。儘管這是因為羅君頌的病情而臨時召開的大會,但是大家都忘記了她的存在。
羅君頌坐在谷安鴻身後的一個軟椅裡,見大家都看向了她,趕緊坐直了身子,道:“如果是為我的病情考慮,其實不必這麼麻煩大家。我已經好多了,也許真的就是水土不服,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為了我的一點點小事弄得大家都這麼忙,我很過意不去……”
谷安鴻冷冷道:“你以為只是為了你的病嗎?你的命可不是你自己的,夜魔敢對玄光教的人下手,就是跟整個玄光教為敵。我教立足江湖五十餘年,威震東夷,豈能被邪魔外道玩弄於股掌之中?此事決不可等閒視之。”
“谷護法,我應該不能算是玄光教的人吧?”羅君頌陪著笑道,不願意跟這個地方扯上任何關係。
谷安鴻重重地哼了一聲,“我說你是你就是,誰有異議?”
眾人都默然點頭。
羅君頌撅了撅嘴,嘴上雖不敢反駁他的話,心裡卻想:又不是我自願當你的僕人,現在倒好,我不光是你的僕人,還莫名其妙成了玄光教的弟子了,唉!以後越發難得跟這裡脫離關係了。
谷安鴻看不到羅君頌的表情,見她沒有再出聲,便不再理會她。
陸隱川讓眾人各自散去,徑直走到羅君頌跟前道:“我看你今天氣色好了許多,如果走動沒什麼問題的話,就搬回紫林苑住吧。在谷師叔哪兒打擾了許多天,害得谷師叔都沒有地方安心練功了。”
“好哇。”羅君頌開心道。她也巴不得早點離開那個冷冰冰的練功房,免得每天都要面對板著一張臉的谷安鴻。若是搬到了紫林苑,谷安鴻就不能總往那裡跑了。因為那裡是女眷居住的地方,若非特殊情況,一般時候男性弟子是不得隨意進入的。
“不可。”本已走到門口的谷安鴻折回來道,“紫林苑離前殿太遠,若有緊急情況,往來會很不便。我看不如把她安置到映雪堂去,那裡離至玄堂很近,守衛也很森嚴,教主可免去後顧之憂。”
羅君頌苦惱地看著陸隱川,希望他反對。但陸隱川只點點頭,道:“谷師叔說得極是,就這麼辦吧。”他命人收拾羅君頌的東西,搬到映雪堂去。
羅君頌初到紫硯崖的那一天就去過映雪堂,不過當時那裡正在舉行宴會。如今再去,感覺又完全不同。原來映雪堂是一處類似林園的地方,大堂之後是花園,廂房零星地分佈在花園中,一間間的互不打擾,頗有情趣。只不過這裡的花園其實也就是加了籬笆的山石林木,其間夾雜著山花野樹。若沒有籬笆相隔,也就是普通的山林罷了。羅君頌自己挑了一間視野較開闊的房間,關曉瑩和玉鳳來幫她鋪好床被。
關曉瑩笑道:“這個地方最好不過了,又幽靜又安全。其實紫林苑吵鬧得很,女人們聚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晚上想睡個清靜覺都不成。”
羅君頌奇道:“女眷們都住在紫林苑裡,那結了婚的人怎麼辦?難道要分居嗎?”
關曉瑩道:“住在紫林苑裡的都是家中沒有男人的。大家都住在那裡一來可以相互照應,二來可以避免騷,擾。本教中女弟子並不多,成了家以後就會跟著婆家,也就不再住那裡了。”
“那你知道蘇曼瑛住哪裡嗎?”
關曉瑩淡淡一笑,道:“蘇姑娘住在至玄堂裡,那裡也有許多房間。教主和蘇姑娘本來去年就要成親的,因為現在尚在孝中,所以得再等兩年。”
羅君頌暗想:這裡離至玄堂很近,那以後不是會常常和蘇曼瑛碰面?還不如呆在師父的練功房,至少那裡是個禁地,誰也不敢輕易去。她有些後悔應該先打聽清楚蘇曼瑛的住處再決定住哪兒的,但現在已經搬了出來,總不好意思再搬回去,只能先湊合著住了。
“我也在至玄堂裡住,姑娘若是嫌寂寞,可以去那裡找我。”關曉瑩柔聲道。
“謝謝你,曉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麼度過這些日子。”
關曉瑩難為情地一笑,道:“我只是遵照谷護法的吩咐去做,其實也沒有做什麼。”
兩人說了會話,關曉瑩還要當值,不能久留,便先走了。羅君頌在園子裡信步而行,想起自己最近幾日的遭遇,竟恍然如夢。她站在一株桃樹下,驀地看見不遠處的樹叢後有一道頎長的身影,頗似冷秋,不禁又驚又喜,險些脫口呼道:“冷……”
那人影現出身子,笑眯眯道:“君兒表妹,別來無恙。”
羅君頌聽他這麼稱呼,心裡略微知道此人一定是舊識,而且定是陸隱川的師叔伯的弟子。她也笑眯眯道:“我不記得你了,你是……”
“我是周世琪,我師父是烈火壇壇主萬佔豪。你忘記了?我們以前很熟的。”
萬佔豪這名字羅君頌知道,他是這次門戶清理中遭到軟禁的重要人物。據說萬佔豪曾經和亡魂羅君頌過往甚密,兩人應該是有什麼密謀的,而且上次她被人刺殺未遂後又被劫也是萬佔豪的授意,後來是萬佔豪的心腹龔平背了黑鍋,做了替死鬼。這些事情是陸隱川簡要告訴她的,至於龔平為什麼要綁架她,至今還沒有明確的結果。
羅君頌乾笑道:“以前的人和事我都忘記了,你要是不明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你找我有事嗎?”
周世琪輕咳兩聲,道:“表妹如此說倒叫愚兄難以啟齒了。我們以前是那樣熟的……”
羅君頌皺起眉頭,心頭隱隱有些不快,暗想:這個人該不會跟那個羅君頌有什麼私情吧?那就太噁心了。她想到這個身體就是那個羅君頌的,倘若他們兩人之間真的有過什麼,那可叫她情何以堪?唉!裝傻吧!還是裝傻的好!“那個……你若是有什麼事情最好還是明說,我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正說著,她一眼瞥見了谷安鴻的身影,趕緊招手大聲叫道:“谷護法,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周世琪臉色大變,一閃身,隱入到樹叢中去了。
谷安鴻皺著眉頭走過來,對羅君頌的反應很是意外。才一個時辰沒見,她至於見到他這麼高興嗎?
羅君頌扭頭不見了周世琪,暗道:你這小子跑得倒快!她見谷安鴻已經來到跟前,尷尬笑道:“谷護法,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谷安鴻最聽不得羅君頌稱他為“老人家”,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冷冷道:“你剛才叫我做什麼?”
羅君頌苦著臉道:“剛才有個自稱是周世琪的人纏著我說話,非要說跟我很熟很熟。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正好看見谷護法,心裡頓時覺得很踏實,所以就……呵呵……”她陪著笑臉,很厚臉皮地拍著他的馬屁。
谷安鴻覺得這話還算受用,臉色也溫和了些。“他是萬佔豪的徒弟,我會警告他不要再來糾纏你。”
“欸,谷護法,我剛剛在這裡轉了一下,還是覺得谷護法的練功房最接地氣。不過我也知道老是佔著谷護法的地方不好,所以只能勉強留在這裡了。但是谷護法,你可不可以把這裡設定為禁地,不許外人進入?”羅君頌本來不是個喜歡討好賣乖的人,但是她發現谷安鴻只要人家對他恭維討好,臉色就會好很多,看來老話說得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既然有求於他,還是投其所好的好。
“為什麼?”
“因為我很喜歡安靜的地方,要是總有人來,我會很沒有安全感。”羅君頌努力讓自己顯得非常可憐,非常柔弱,所以把聲音也放得非常輕柔。
但在谷安鴻眼中看來,羅君頌的樣子十分滑稽,他忍不住想笑,但又不願失了態,便重重地咳嗽一聲,“禁地豈是隨意設定的?除非你自己有本事讓別人不敢進來。”
“那谷護法的練功房為什麼是禁地?”
“練功之所本來就要避人耳目,這是江湖規矩,練武之人都會遵守,並非我要把那裡設為禁地。”
羅君頌不禁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那可怎麼辦?要是再有人來騷,擾我……”
谷安鴻道:“如果再有人來騷,擾你,你就說是我的徒弟。”
“啊?”羅君頌張大了嘴巴。
谷安鴻冷笑道:“怎樣?你不願意?”
“不是,”羅君頌呆呆道,“我、我太吃驚了。谷護法真的……真的要收我做徒弟?”
“哼,當然是真的,我從不跟人開玩笑。”谷安鴻傲然道。
羅君頌想了想,不由得高興起來,“那我以後就可以跟著谷……不,是師父,跟著師父學武功了?”
“那是當然。”
“那師父在這裡教我武功,別人是不是就不能進來了?”
谷安鴻失笑道:“練功就應該去練功的地方,你要是隨隨便便找個地方練,豈不是不讓人家走路了?”
對呀!她不是應該跟著師父學武功嗎?那以後就可以去練功房練功,不就可以避開蘇曼瑛了嗎?一想到這裡,羅君頌便覺得心情大好,朝谷安鴻鞠了個九十度的躬,道:“謝謝師父指點!”
看到羅君頌滑稽的模樣,谷安鴻險些笑出來。他趕緊轉身,怕自己再呆下去,臉都要憋得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