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看起來挺幽靜的宅院,規模不很大,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格局。宅院主人命人開啟大門,很隆重地迎接了他們。羅君頌小心地跟在藍濟身邊,細細打量這裡。這裡的一磚一瓦對她來說都是歷史文物,不過更吸引她的還是這裡的人。這些磚瓦即使經過了六百年,也有可能依然存在,可是這個時代的人即便能儲存到二十一世紀,也不過是一對枯骨而已。研究人當然比研究物件更有意義。
宅院主人姓莫,藍濟很熟稔地稱他“老莫”,其實老莫一點也不老,看上去跟冷秋的年紀差不多。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個藍瘋子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快老實說,究竟來幹什麼?”老莫笑眯眯道。
藍濟詭異地一笑,壓低聲音道:“到底是江湖上有名的莫不知,什麼都瞞不過你。近來江湖傳言夜魔又出現了,此事當真?”
莫不知道:“你不是一向不問江湖事的嗎?為什麼對夜魔的事感興趣?”
藍濟呵呵笑道:“我是不問江湖事,但不表示我不知江湖事。江湖上可沒什麼事情瞞得住我,所以連我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得證明它的真假。你這裡的訊息無論如何我都相信。”
“承蒙誇獎!此事倒還真是虛虛實實,真假難辨。”
“怎麼說?”
莫不知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應該知道,夜魔所到之處從不留活口,但只有一次例外,五年前羅家莊滅門案,夜魔卻放過了羅家的一個女孩兒。那樁案子之後,夜魔就再也沒有製造過血案。這幾年甚至有人猜測夜魔已經退出了江湖,但是最近兩年來又有人聲稱見過夜魔,而這個人就是當年僥倖活下來的羅家女孩兒。羅家女孩兒是唯一一個親眼見過夜魔的人,她的話很難讓人不相信。”
藍濟眉頭深鎖,似乎在思考什麼。在他身後侍立的羅君頌卻在心裡犯起了嘀咕。她什麼時候跟人說見到了夜魔?哦,對了,如果是兩年前,那就有可能是亡魂羅君頌說的。還有,莫不知所說的羅家莊滅門案是怎麼回事?聽他的語氣,好像那樁滅門案就是夜魔一手造成的,可是夜魔為什麼放過了羅君頌呢?她忽然記起那天在樹林裡迷路,冷秋揹著她走了一段路,就在那段路上,她夢到羅君頌得到家裡都是死人,忽然一個男人出現將她帶走。難道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怪不得每次冷秋看見她都沒好臉色,原來他們有著不共戴天的滅門之仇。那麼,冷秋為什麼要殺光羅君頌全家,他又為什麼放過了羅君頌呢?
“而且,我還聽到了一種說法,”莫不知接著道,“夜魔其實還是個職業殺手,專門受人之託殺人。你跟碧落山莊向來很熟,該知道陸隱川的表妹就是那個羅家的女孩兒,陸隱川為了調查半年前碧落山莊的海難事故,暗中查訪了許多人,其中就有知道羅家莊滅門案的人。羅姑娘為了報滅門之仇,曾經多方求助,雖然沒有得到迴應,但是知道此事的人不少。不過這些事情究竟是從何人傳出,倒是不得而知。”
羅君頌在一旁漸漸聽出些名堂來,原來那個亡魂羅君頌還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儘管她被冷秋留下了活口,但顯然她一點也不感激,還想方設法要報仇。那麼,這些事是發生在羅君頌與冷秋交易之前還是交易之後呢?冷秋知道羅君頌的真正目的嗎?她覺得冷秋是個精明人,應該看得出羅君頌的真正目的。也許正因為這樣,冷秋才特別討厭羅君頌吧。唉,事情好像越想越明白了,但有一點始終讓人想不通,冷秋為什麼要對羅君頌如此寬容?因為羅君頌漂亮?好像說不過去,因為羅君頌色誘冷秋並沒有成功呢。那還有什麼理由呢?
羅君頌暗自發呆,連藍濟叫她都沒有聽見。
藍濟乾笑道:“我這個小跟班就是有點兒傻乎乎……”
莫不知呵呵笑道:“這麼漂亮的孩子,你上哪兒弄來的?”
藍濟眨眨眼,道:“這是我的獨家祕訣,概不外傳。哈哈……”他笑得很開心,很開心。
一離開莫不知的宅子,藍濟就變得很嚴肅了。馬車裡的氣氛讓人有點兒壓抑,羅君頌忍不住道:“藍大哥,冷先生真的殺了羅……我全家嗎?”
“冷秋說你曾經夢到過當時的情景,你沒有想起什麼嗎?”藍濟嚴肅地說。
羅君頌沉默片刻,道:“我既然已經忘記了所有的往事,就表明我和過去已經徹底決裂。我不想去記起過去的事,我只想過好將來的日子。”
藍濟輕輕撫摸羅君頌的頭頂,柔聲道:“很好,就這樣想。過去的事情既然已經忘記了就不必再記起,總有一天,冷秋也會忘記過去,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會徹底煙消雲散……”
在玉髓樓坐了一會兒,羅君頌才告辭。回玄武堂的路上,羅君頌反覆琢磨著藍濟的話。藍濟的話耐人尋味,好像她和冷秋之間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滅門之仇。確實,羅家莊的滅門案絕不是一場孤立的案件,羅君頌的倖存也絕不會是冷秋的一時心軟,羅君頌和冷秋之間一定還有別的糾纏。可是,她既然已經表明要和過去決裂,就沒有必要非把事實真相弄清楚不可。那個亡魂羅君頌已經不在人世了,她——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羅君頌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活下去,讓所有的江湖恩怨都見鬼去吧!羅君頌深吸口氣,心裡輕鬆了許多。
剛踏進玄武堂的大門,羅君頌正想衝大家叫聲“我回來啦”,卻聽見一聲“拿下”,緊接著她就被綁了個結結實實。
這是什麼狀況?羅君頌愕然地看著一臉沉鬱的陸隱川,他的身後是滿臉悲慼的蘇曼瑛以及怒容滿面的玄武堂弟子。她就出去了這麼半日,發生了什麼翻天覆地的事情嗎?
“先把羅君頌關進柴房。”陸隱川冷冷道,沒有任何解釋。
自己睡了大半個月的柴房轉眼變成了牢房,羅君頌想笑卻笑不出來。他們是怕她跑掉嗎?居然綁得這麼緊!她嘗試著掙扎了一下,手腕被勒得很疼。她迅速分析了一下出現此種狀況的可能原因,多半還是跟亡魂羅君頌的舊案有關,可是那個羅君頌也是受害者,她又沒有真正傷害到誰,陸隱川為什麼要把她抓起來呢?
因為手腳都被綁住了,羅君頌無法走動,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屁股都坐疼了。柴房裡只有一口氣窗,釘著木條。氣窗靠近房頂,羅君頌站起來也看不到外面,只能透過門縫看到一點光線。
終於有人打開了門,羅君頌勉強支撐起搖搖晃晃的身體,道:“這是怎麼回事?”
來人只是一名普通弟子,進來給她鬆了綁,然後又出去了。羅君頌試著拉了拉門,門已經鎖上了。好在手腳獲得了自由,她可以活動活動筋骨。
羅君頌估摸著現在應該已經過了中午,因為她的肚子很餓,餓得咕咕叫。大家似乎忘記了她這個“囚犯”也是血肉之軀,也需要吃飯。走來走去太消耗體力,現在對她來說,難捱的不只是飢餓,還有寒冷,不走動又不行,手腳都快凍麻了。
已經過了多久了?羅君頌把自己塞進草垛裡,想從那些沒有生命力的植物中獲得一絲溫暖,但效果好像不怎麼明顯。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她在心裡哀嚎。她不是已經很努力地做一個好人了嗎?不對,她本來就是一個好人,只是很不幸地附生於一個似乎不怎麼好的人的身上,然後替那個倒黴鬼承擔了一切報應。她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解開這個魔咒?如果“羅君頌”這三個字確實是倒黴的代名詞,她甚至可以拋棄這個跟隨了自己二十年的名字。
放棄矜持,放棄等待,羅君頌衝到門口大聲叫道:“有人嗎?有人嗎?要死人了!”她要活下去啊,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得其所才是,怎能在這種地方不明不白地死呢?
“羅姑娘……”一個很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羅君頌立刻安靜下來,她聽出這聲音是秦恭的,眼淚頓時湧了出來。“秦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再忍耐一下,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說完這話,秦恭匆匆走了。羅君頌稍稍安下了心,至少有人願意將她救出去,這希望使得她又有了一點力氣。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等待。也許真正過去的時間並不很長,但對羅君頌來說,此刻的每一秒鐘都在煎熬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羅君頌連抬頭的精神都快沒有了。她垂頭喪氣地在牆角抱膝而坐,仔細凝聽外面的哪怕是一點點的聲音。漸漸的,她聽到了腳步聲,又有了說話聲。她不敢大聲呼吸,生怕漏掉了什麼重要資訊。
“我來帶羅姑娘去書房。”是秦恭的聲音。
門很快就開了,秦恭站在門口道:“羅姑娘,莊主在書房等你。”
羅君頌哆嗦著站起來,顫顫巍巍地跟著秦恭走。他們來到玄武堂的後門,門是虛掩的,一個人都看不到。羅君頌不解地看著秦恭,他說:“門口有輛馬車,莊主在別處等姑娘,姑娘不要多問,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如此神祕呢?羅君頌真是滿肚子的好奇,連自身的安危都忘記了。
馬車在一座規模不大的宅院前停了下來。“到了,姑娘下車吧。”秦恭開啟車門道。
好眼熟的地方!羅君頌立刻認出這裡正是她上午剛剛來過的地方,也就是藍濟帶著她拜訪的那位朋友莫不知的住處。她忽然感到很不安,一天之內兩次來到同一個地方,這是否有什麼深刻的寓意?
惴惴不安地跟著秦恭進到宅院裡面,主人並沒有出現,陸隱川也沒有露面。秦恭把她領到一間小小的廂房裡,說:“姑娘就在這裡安心等候,莊主很快就會來見姑娘。”說完便要出去。
“秦大哥,”羅君頌叫住他,“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秦恭微微遲疑,然後搖搖頭。羅君頌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知道他也有不能明言的苦衷,只好苦笑。
這廂房兩側有門,其中一扇門是她先前進來的,另一扇緊閉著,似乎通往裡間。這房間雖然小巧,佈置得卻很是雅緻,牆壁上懸掛著四幅條幅,龍飛鳳舞的狂草,不知是哪位名人的墨寶。窗邊立著一隻造型古拙的香案,上置一鼎博山爐,不過爐子裡並未薰香。除此之外,茶几上還有成套的青花瓷茶具,相當精緻。所有的傢俱都是清一色的黃花梨材質,自然的紋理加上精緻的雕刻,極具美感。羅君頌上午來時只顧著聽莫不知和藍濟說話,並未留心這裡的裝飾,此刻反倒可以看個仔細了。
就在羅君頌專心致志研究房內裝飾的時候,那牆上的條幅之後其實是鏤空的隔窗,陸隱川與莫不知正面色凝重地看著房間裡的女子。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走出暗室。暗室之外是花園,幾株嶙峋的梅樹正盛開著一簇簇淡黃色的梅花。
“是她嗎?”陸隱川問道,聲音沉鬱。
莫不知點了點頭,“之前雖然是男裝,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藍瘋子好像很寵她。我從來沒見過藍瘋子對哪個女孩子這麼好。”
陸隱川默默嘆了口氣,“我該怎麼辦?”
“告訴她實情。”莫不知語氣堅定道。
陸隱川又沉默片刻,終於向廂房走去。
羅君頌正在研究那鼎博山爐,這麼精巧的東西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呢?她彎著腰,屁股翹得老高,連有人進來都沒發覺。
陸隱川一進門就看到這樣的羅君頌,有一剎那的恍惚。他甚至想,這個羅君頌如果不是那個羅君頌該多好!“咳咳……”
羅君頌嚇了一跳,倏地轉身,險些把香案撞翻。她驚慌失措地扶著晃動的香案,道:“表……不,莊主。”
陸隱川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沉著臉坐下來,道:“你也坐,我有話跟你說。”
羅君頌乖乖地坐在他對面,雙手輕輕撫摸靠椅的扶手,暗暗讚道:“手藝真好啊……”
“知道這個地方嗎?”陸隱川問道。
羅君頌呆了一下,點了點頭。“今天上午跟藍大哥來過。”
陸隱川早已從莫不知那裡知道了,所以一點也不吃驚,倒是有些意外羅君頌的坦率。“此間主人是我的朋友,江湖上發生的事情很少有他不知道的,包括你家的滅門案。”
羅君頌又點了點頭,上午她已經親耳聽莫不知說過了。
“殺害你全家的人就是夜魔。”陸隱川緩緩道。
“嗯,我已經聽說了。”羅君頌淡淡應了一聲,這些她早就知道了。
陸隱川面色凝重地盯著羅君頌,眼前這個女子的反應正常嗎?他剛剛告訴她的是關於她全家被殺的事情,她為什麼反應如此冷淡?看來莫不知所言不假,早上他提起羅家滅門案時,羅君頌的反應就像是不干己事一般。就算她失憶了,但事關她家的血案,她怎能無動於衷呢?除非羅君頌天生冷血。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所調查到的情況很有可能就是真的了。他原本還有些顧慮的,但現在他必須要全部說出來了。
“羅君頌,去年七月初一發生的海難,全是你一手造成的。”陸隱川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如果羅君頌表現出害怕或是痛苦的樣子,他或許還會心存憐憫,可是此時的羅君頌就像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面對至親之人的生死竟都無動於衷!
羅君頌聚精會神地聽著,她太想了解那個羅君頌的一切了。
陸隱川接著說:“你為了殺害蘇曼瑛,故意趁我上紫硯崖的時候,慫恿我爹、二孃和弟弟出海,結果致使他們遭遇海難,全部葬身海底。若非我提前返回,曼瑛也會遭你毒手。你以為整件事情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當日你收買的人如今已經背叛了你,將真相全部說出。羅君頌,雖然你失去了這些記憶,但是那些無辜喪命的人不會原諒你,整個碧落山莊也不會原諒你。”
羅君頌靜靜地聽他講完,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這些事跟她沒有絲毫關聯,可是她現在的身體確實是那個造下無數罪孽的羅君頌的軀體,她無法推卸那個羅君頌的責任。可是她的罪孽如此深重,她能夠全身而退嗎?“你想怎麼處置我?”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說出來的話。
陸隱川忽然大笑起來,不,應該說是悽笑。“怎麼處置?你一點都不怕嗎?你不怕那些枉死的冤魂找你報仇嗎?羅君頌,你到底有沒有心?不,你沒有!你若有心,怎麼會明知夜魔是你的滅門仇人,居然還和他聯手算計碧落山莊?你為了得到山莊女主人的位置,連滅門之仇都可以忘記。也難怪你會失憶,因為你根本就害怕回憶,那些回憶對你來說太醜陋不堪……”
陸隱川終於恨她,討厭她了嗎?不知為什麼,羅君頌竟有種解脫的輕鬆感。她淡淡一笑,道:“陸莊主,我現在確實什麼都不知道,而且我也確實什麼都不想知道。你們所認識的那個羅君頌已經死了,不管你怎麼看我,我就是我自己,我對得起任何人,所以我根本不會害怕什麼冤魂來找我報仇。至於你所說的那個羅君頌和夜魔聯手算計碧落山莊的事,我可以坦然地告訴你,現在也好,將來也好,都不會有任何算計。我早已經決意離開,更不想當什麼山莊的女主人。你和蘇姑娘是非常般配的一對,我會祝福你們。如果因為那場海難,你怨恨我,想要報復我,我也無話可說。一切悉聽尊便。”
陸隱川陰鬱地看著羅君頌,她反將了他一軍。她究竟是哪裡來的膽量讓她這麼坦然面對他的詰難?還是那張小巧的臉,一樣的眉目,一樣的脣鼻,為什麼竟滿是正氣?他只覺得這太可笑!
“悉聽尊便嗎?好,我馬上就要回紫硯崖,到時候我會把你交給刑堂處置。因為你勾結的人是玄光教的叛徒,所以由玄光教的刑堂來決定對你如何處置。在刑堂裡,不管任何人都必須絕對服從下達的判決,就算是身為教主的我也不能輕易更改。你敢去嗎?”
羅君頌苦笑道:“我可以不去嗎?剛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雖然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你們一定要把我當成是以前的那個羅君頌,我也無可奈何。”
陸隱川冷笑了一聲,出去了。很快,秦恭進來,要帶走羅君頌。
“可以讓我見一見這裡的主人嗎?”羅君頌道。
秦恭遲疑道:“我去問問莊主。”
不多時,莫不知進來了。羅君頌淡淡一笑,道:“莫先生,我們真是有緣。”
莫不知眉頭深鎖,他已經知道了關於羅君頌的一切,也對她的命運感到不安。但是他只是盡了一個朋友的責任,把他所瞭解到的情況如實告訴了朋友而已。至於這個女子的命運,實在不是他能掌握的。
“莫先生,我就要離開這裡了,有件事想拜託莫先生。”
“只要是在下做得到的,在下一定盡力而為。”
羅君頌輕輕嘆道:“應該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我不知道這一走是否還有活路,但是這裡有不少關心我的人,我不想讓他們再擔心我。我知道莫先生的訊息很靈通,如果我有什麼不好的訊息讓你知道了,請你不要告訴別人,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要告訴他。”
“姑娘所說的可是藍宮主?”
羅君頌點點頭,心裡默默道:還有冷秋。
上天讓她在這世界重生,大概就是要她來償還那個羅君頌所欠下的債吧。如此看來,也許人生的輪迴是有定數的,在二十一世紀的她沒活過二十歲,在這個世界的羅君頌也沒有活過二十歲,二十歲啊二十歲!多麼美好的年華!
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羅君頌默默地跟著秦恭出了這座宅子,上了馬車。馬車將駛向哪裡,她已經不需要再關心了。
莫不知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罪惡感,如果羅君頌真的遭遇不幸,他就是那個罪惡的推手。雖然羅君頌拜託他不要把她的不好的訊息告訴藍濟,但是現在告訴藍濟應該沒有關係吧。至少這樣可以讓他減輕一點對那個女孩的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