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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雲深處亦沾衣-----【胭脂四】第3章 白鳥驚飛,菰蒲葉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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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四】第3章 白鳥驚飛,菰蒲葉亂

一個女子背靠著隱囊半躺在**,一條對鳳紋團花大被蓋了半身,看她只穿了件素白中衣,頭上簡單挽了髮髻,原本是極端莊明麗的臉上帶著病容,正向我看過來。

我驚道:“黃夫人?!”

她微微一笑,只這一笑,彷彿病容在瞬間就褪去了,依稀又是當初光彩照人的樣子。

她示意宮女移了繡墩給我,我想了想,還是說了句“謝娘娘賜坐”,強忍著古怪的感覺,她已笑了出來,“無須拘束。”聲音到底帶了些病弱。

感覺怪怪的,這位黃夫人曾經是我店裡的客人(有困惑的同學請穿越回青蓮三第13章……友情提示:請自行準備放大鏡、顯微鏡等物品……),也曾有過交流,當時只覺得她言談舉止一派大家風範,而且難得不挑剔不矯情,很好溝通,現在看來當初她是專門微服了去我的店裡……看我?真狗血,原來黃夫人就是皇帝的夫人……我為作者的無趣設定汗一個。(作者:你又找虐了……)

她含笑打量著我,“許久未見,水小姐益發出落得明豔不可方物,當真是我見猶憐。”

我見猶憐啊……

《世說新語.賢媛》載:“桓宣武平蜀,以李勢妹為妾”。劉孝標註引南朝宋虞通之妒記》:“溫平蜀,以李勢女為妾。郡主妒,不即知之,後知,乃拔刃往李所。因欲斫之。見李在窗梳頭,姿貌端麗,徐徐結。手向主,神色閒正。辭甚惋。主於是擲刀,前抱之:阿子,我見汝亦憐,何況老奴。遂善之。”

這是“我見猶憐”一詞的出處……

作低頭淺笑狀,背上已隱隱生出薄汗。

宮女獻了茶上來。青瓷盞裡是精心烹製的茶湯,浮著細緻的沫餑,我端起茶盞,略頓,聞香,悠悠啜一口,放下,符皇后讚道:“水小姐磊落軼蕩,果然不同凡品。”

“娘娘謬讚!小女子愧不敢當!”開玩笑。若不是感覺到胸口那一點冰涼依舊……想裝得這麼若無其事都難!宮斗的常識是不要在別人宮裡亂吃東西吧,儘管現在也是個甕中捉鱉地局面……

誒,我這是怎麼了。“宮鬥”、“甕中捉鱉”這種詞彙都冒出來了……

她揮退眾宮女,只留了一個大約是她的心腹侍女。站在略遠些的位置。她優雅地微笑著,“不知水小姐以為陛下如何?”

嘿嘿。果然來了!

我斟酌著詞句:“當今天子雄才大略,文武全才,虛懷若谷,勤儉恤民,是難得一見地聖明君主。”

她頷首道:“陛下確為世之豪傑!”話頭一轉,“卻不知水小姐因何不願入宮?莫非……”勾起嘴角,美目似嗔似笑,“侍奉陛下還辱沒了小姐不成?”

“民女不敢!”汗,如果是這個時代的女性,這種時候是不是要說些“賤妾蒲柳賤質難承聖恩”什麼地,然後磕頭如搗蒜啊??可是,我下不去手啊……

她淡淡一笑,“此處並無外人,我與妹妹推心置腹,妹妹也莫要拘束了。”

“妹妹”這詞在這個時代固然是個套近乎的常見稱呼,可此時由她說出來……當真是語意雋永耐人尋味呢……

她看著我,輕嘆道:“聖上胸懷天下,從不見以兒女私情為念,我只道英雄豪傑慣是如此的,直至遇到你……難得陛下如此動心,卻不想妹妹竟不願入宮,不知是何緣故?”

我細品她話中意味,聽起來還算是波平如鏡,但無論什麼女人都有吃醋的功能吧,象“任盈盈”那種只是男人的一相情願罷了……不過無論是不是試探,我只實話實說道:“不瞞娘娘,皇上是我遇到地最優秀的人,我想以後恐怕我也不會遇到比他更優秀的人了,我確實非常欣賞他,非常喜歡他,但那只是兄妹之情,並無其他……”

“兄妹之情?”美目裡流過一抹訝色,“……不知妹妹可辨得清何為兄妹之情、何謂男女之情?”她似乎要笑,卻忽然咳起來,旁邊那宮女趕緊跑過來,捶背獻茶折騰了半天,才終於平復了,她目示那宮女退開,對我倦然笑道:“讓妹妹見笑了。”

“娘娘鳳體要緊,不如我改日再來聆受訓教?還請娘娘多多保重玉體,早日康復!”趕緊放我走吧

“我素來有這病症,這次發作的格外凶猛些……因而我才急急找了妹妹來……”她喘息了一會,悠悠道:“想我大周自先帝時就不行採選納寵之制,今上登基依然如是,陛下往日於女色上從不在意,故而至今這宮裡也無其他妃嬪,此番只待妹妹入宮便是專房專寵,放眼天下,這樣的帝王又有幾人?至於我這病麼,怕是拖不久了的……妹妹可明瞭我的意思?”

“娘娘快別這麼說!皇上是極敬愛娘娘的!”是吧,古人不是都把“相敬如賓”當作夫妻關係的最高境界麼,我這也不算亂說吧……“我只當皇上是兄長,所以是斷斷不會入宮地,還請娘娘切莫多想,將養鳳體要緊!”幾乎要瀑布汗了。1 6 K小說網.電腦站www.shushuw.cn

她神色古怪地望著我,待要開口,忽地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再展開掩口的帕子,竟染了一朵殷紅的血花……

這下不光那宮女,連我都有些緊張,看她白紙一樣地面上帶了不正常的潮紅,弱弱地倚在隱囊上喘氣,好好一個鮮活地人啊,現在已是氣若游絲,不覺同情之心大盛,我衝口道:“皇后娘娘。舍弟精於岐黃之術,宣他進宮給娘娘看看如何?”說完才想起,御醫是天下最恐怖的職業之一。給皇家地人看病,治好了倒也罷了。若是治不好,沒準就喀嚓一聲……小彌固然醫術高超,在我潛意識裡覺得宮裡地御醫們肯定是不如他的,但天下總有治不了的病啊,萬一……可是看她那麼難受。情急之下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她就著宮女地手喝了口水,另取了一條手帕略拭嘴角,望著我輕輕笑道:“我果然沒看錯妹妹……只可惜此番卻要為陛下嘲笑了……”

“誒?”什麼?

她笑嘆,“我前日道陛下無有手段,誇口說若是我宣你入宮定能勸得你留下,陛下不信,不想當真被他料中!足見還是陛下更知妹妹啊。”

不會吧!我無語了,怎麼還有這麼變態的事……

她握住我地手,沒有一點熱度的手指冰得可憐。她婉聲道:“當日,我微服去你店裡,本是隻想看看是何等樣人令陛下那般上心。甫一見你便覺入眼,待攀談起來更是投緣。本欲與妹妹效法娥皇女英。卻不想妹妹心意堅定至此……也罷,今日你既然不願留下。由你便是,只是我欲與妹妹結為金蘭之契,也不枉你我相識一場,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民女萬萬不敢高攀!”本能的覺得不妥。

她嗔,“妹妹怎這般固執!難不成竟連這些許心願都不肯讓我償達麼……”一激動,又開始咳起來。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我嘆,只得道:“恭敬不如從命,依娘娘就是……”

她慢慢平息了咳嗽,微笑道:“怎麼還叫娘娘,該改口叫姐姐!”

屈打成招地叫了,她從頭上拔了一根簪子,含笑插在我的髮間,“姐姐的一點心意,權做表記罷。”

拉著我地手,美目裡光彩流動,竟襯得她面上也容光煥發起來。我看著她,暗想,當真是個美人,即便病成這樣仍是一般女子難望項背的,她不是小家碧玉的型別,她的氣質端莊高華,不愧是母儀天下的人物,何況看她的行事風格,流芳青史的那些事蹟,正是我欣賞的型別,只可惜中間隔了個榮哥,總覺得怪怪的……

“此番畢竟了卻一樁心事,也不枉妹妹進宮走一遭。說也奇了,與妹妹閒談一會子,我只覺身子都輕健了許多呢!這些時日困在這殿裡,真真悶殺我也,今日趁妹妹在此,正好陪我出去透透氣!錦葵,”喚旁邊那宮女,“仔細服侍水小姐去偏殿略候,傳幾個人進來與我更衣。”

“娘娘地身體,見風不要緊嗎?”其實本想說既然沒事就放我回去好了,不過看她那興致勃勃的樣子……沒好意思直說。

“不妨事,難得心裡高興,”對我溫和微笑,輕輕在我手背上拍拍,“還請妹妹稍待片刻。”

只得隨那叫錦葵的宮女退出,來到旁邊偏殿等著。

珠簾帷幔,輕煙淡香,我被讓到一張紅木大榻上,隨後就是一眾宮女魚貫而入,捧了各色點心果子,雕花蜜煎,砌香鹹酸,流水似地獻上來,錦葵看著她們把盤盞在我面前的桌案上擺好,便帶著人施禮退了出去。

只留我一人固然讓我更自在些,不過這些東西擺在這兒,倒象是要打持久戰呢,難道皇后地換衣程式很繁瑣嗎?

剛吃過飯不久,沒什麼食慾,我欣賞著這些食品地造型,回想外面可以買到的同類產品,比起那些高檔分茶(1)食店,似乎這宮裡地東西也沒見精美多少嘛。

無聊坐著,不覺輕輕按上胸口,那個,似乎沒派上用場啊……

輕笑,小彌的好東西又被我榨出了一隻

我承認我是有些多慮了,好吧,是我又小人之心了,剛才進宮前,讓碧溪把小彌找來,其實只是想問問有沒有什麼百毒剋星之類的物品,我先準備著,如果能象打疫苗、預防針那樣就最好了……呃,雖然我也知道這個聽著比較離奇,估計希望渺茫,但總是有備無患、未雨綢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只心不可無……所以就諮詢一下。沒想到他居然從脖子上摘了條銀鏈子下來……

一條銀色的鏈子,垂著個透明的水滴狀墜子,看著象滴晶瑩剔透的淚珠。

他把鏈子掛在我脖子上。湊在我耳邊詭祕道:“本門鎮派之寶雪魄珠,平素晶瑩透明。觸之冰涼,遇毒則變紅髮熱,百試不爽。”

“哈,你這傢伙,有這好東西怎麼早不給我!”

他臉上微紅。貓眼眨眨,“嗯,有我在姐姐身邊,要這勞什子作甚……”

哦?難道是怕被這顆珠子搶了上崗機會?呵呵。

剛才在符皇后的寢殿裡,我之所以敢大大方方喝她地茶,就是因為感覺到雪魄珠仍是涼涼的一點冰在我的胸口,否則就算裝瀟灑也不能裝得那麼行雲流水呢……

不過,看來是我多心了,慚愧笑。宮鬥小說害人啊。

百無聊賴,她換個衣服也未免用時太久了吧?竟然就讓我一個人這麼坐著,我環顧四周。居然連個扇子也沒有……

現在是農曆七月,換成陽曆怎麼也要八、九月了。天氣已經頗有些熱了。好在我是寒性體制,又在溫室效應地現代鍛鍊過。穿到古代倒是不覺得夏天有多難熬,何況這種宮殿結構,夏天很是陰涼呢,忽想到,孟昶那廝在摩河池上建築水晶宮殿避暑,他怎麼那麼怕熱,莫非,他身上脂肪層很厚麼?

笑。

服務太不到位了,怎麼能不準備把扇子呢!抬手撫在頸上,唉,手心和脖子是一個溫度呀,不覺把領口拉開些……嗯象好受多了……

奇怪了,怎麼感覺越來越熱,只覺身體裡有一團火,燒得人口乾舌燥,抓起桌上的杯子喝水,涼水入口,卻覺那團火焰燒得更盛,剛才還只是在胸膛裡,這會已蔓延到四肢百骸,倚在靠墊上,身上軟綿綿輕飄飄地,象是變成了隨時可以被風吹走的飛絮。

忽然,不知怎麼,就想起了他……

於是心就劇烈跳起來,臉上滾燙,手指觸上去,那溫度燙得嚇人……

猛然警醒!我這是怎麼了?!!

忙掏出雪魄珠……一點淡淡的……綠?

抓狂!小彌說遇毒變紅,那這綠色算什麼啊?!!而且,摸上去仍是冰涼的啊!

難道,是新品種的毒???

桌上這些東西我都沒吃,雖是喝了杯水,但在喝水前身上就難受了,所以應該不是水,或許,是剛才地茶?嗯,到也不是不可能……一縷輕煙飄過來,帶著薰香的清甜……我的目光落在殿中那隻正吐著煙的博山爐上,誒?莫非……遲疑著走過去,試探著吸一口氣,奇異的感覺瀰漫在身體裡,身上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好想找個東西靠著……

不覺就向著那張大榻走了過去,只想軟倒在上面,依著,靠著,躺著,不再動……

難怪著殿裡只留我一人!難怪她們都要退出去!

心裡有一絲微妙的酥癢,忽想找個人……抱著……

驀然溼了眼眶,到底,著了道!!

我的手抵在坐榻的圍屏上,有些顫抖,我不能,如果我現在躺倒,或許,就再也無法走出這房間了……

咬破一點舌尖,突如其來的劇痛狠狠驅散身上其他地感覺。

不能坐以待斃!

躡足走到後窗邊,聽聽,似乎沒有動靜,輕輕開啟,清涼的夜風吹進來,深呼吸,是乾淨清新的空氣。

試著提氣,果然完全聚不起真氣,和上次中了迷香一樣。只得吃力地爬出去,礙事地披帛,扯下,團成一團扔進屋裡,儘量輕的落地,小心不弄出聲響。

回身掩好窗子。

哼,她想不到大家閨秀名門淑女居然也會爬窗戶吧!

清風習習,淡月迷離。

我縮在殿外地暗影裡,如今我沒有內力,沒有輕功,如果往外跑,高大地宮牆根本不是我能翻過去的,若是貿然在宮裡亂走,萬一遇到符皇后地人……是不是附近的地方才安全呢?不如先就近躲起來,等藥效過了,內力恢復了再翻牆出去……所以還是該躲在附近吧……可又忽然想起,曹操在華容道,聰明反被聰明誤,如果對方是諸葛亮型別的人……

啊哪子裡亂死了!頭越來越沉!身上又開始發燙!我已顧不得許多,心裡一個聲音不停的在說“離開這兒離開這兒……”我搖搖晃晃站起身,順著暗影小心向前走去。

那些鬥角飛簷被冥冥薄暮勾勒出猙獰的輪廓,犀利的弧度把天幕割切得支離破碎。

剛繞過一座宮殿,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輕輕的,細碎的,是夏日的木屐踏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音,隱隱約約,由遠而近,每一下都象踏在我已繃到極至的神經上!!

只覺全身的血液瞬間都湧到頭頂!它們似乎要衝開我的頭頂噴薄而出!而我的心臟,幾乎已無法負荷瘋狂跳動的頻率,似乎隨時都會震裂成無數碎片!

旁邊就是一座宮殿,我撲過去,飛快閃進,貼在門後屏吸聆聽,祈禱,這只是過路的宮人!

那細碎的木屐聲,在這寂靜的深宮,顯得格外清亮,它清脆的節奏,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而後,似乎,在這大殿前,它停住了……

是要進來還是要走開?!!萬一是前者……

藉著窗外的月光掃視這大殿----

桌子下面?開玩笑!一目瞭然!

櫃子裡面?絕對甕中捉鱉!!

咦?略深處似乎有一座大屏風!好!也只得如此了!!

我奔到近前……一愣,這屏風,上面龍飛鳳舞的題著一篇狂草,象是……我當年在會仙酒樓的牆上寫的《滿江紅》?!!再看,好象還真是一面牆!被裝了底座,立在這作成屏風的樣子!!

難道是榮哥把會仙酒樓的牆……

忽然門外那木屐聲再次響起,“咔噠”、“咔噠”,拾階而上……

沒空發呆了!!!我迅速繞到屏風後,剛掩住身形……突然感到一個強大的氣場!!

掩藏得很好的強大氣場,只在它攻擊的瞬間才會被釋放出來。

是的,當我感覺到它的存在時,為時已晚……

那是他出手的瞬間。

幾處穴道一麻,地面陡然拔起,我撲面倒下……

有人攔腰阻住我的倒勢,隨即感覺到我的後背被一個胸膛貼住,一雙手臂從背後抱住我,很緊。

淚水驀地奪眶而出……

是因為被騙入宮?遭人暗算?

是因為被點穴道?受制於人?

是因為藏身於此?前途未知?

都不是!!

這個緊貼著我的身體,正散發著極淡極淡的香,清冽而纏綿,幽冷而繾綣。

那是讓我刻骨銘心,永難忘懷的,清泉男香。

註釋:

(1)分茶,亦稱“分茶店”。宋時指酒菜店或麵食店。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錄.食店》:“大凡食店,大者謂之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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