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她!”
蘇落冷聲說道,她的臉上看起來依然鎮定,沒有什麼太大的波動,可是瞭解她的蘇蘭能夠從她那黑黑的眼珠中看到深埋在裡面的恐慌。
“要我放了她?可以,用你來交換。”
“不,姐姐,不要聽她的,我沒事。”蘇蘭急切的說道,她絕對不能讓姐姐換她,這個女人已經瘋了。
“給我閉嘴!”離靜厲聲呵道,因為太過激動的緣故,口水噴了幾點在蘇蘭的臉上。
只見她盯住蘇蘭的臉惡狠狠的說道,“哼,被我認錯只能怪你自己倒黴,誰讓你居然跟這個賤/人長得如此相像。”
原來,當她偷偷潛入王府後無意中看見一個身著喜袍的女子被下人送進房時她便以為這人是蘇以沫,再加上透過窗紙看到她的容貌時確實與記憶中見過一面之人的容顏極為相似,這才篤定了這就是她要算賬的人,卻哪知還是抓錯了。
蘇落這張完美無缺的臉一直是她的夢魘,記得那日她從馬車上下來,慕雲圖的一句‘她才是王府的女主人’把她徹徹底底打入了冰窖之中,她怎能不恨。
所以,縱然事情敗露之後她被關在牢中,可是她卻沒有一日停止在腦海中描畫著這張她恨死了的容顏。
更可恨的是,當她從獄中出來之後無意中聽到蘇落便是曾經那個醜陋的蘇以沫時,她恨不得立刻就殺了她。
“蘭!”這邊,耶律凌則迅速帶著一隊人馬衝了出來,同樣的,今日的他亦是一身喜袍。
“不許過來,誰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驀地,只見她雙眸一亮,目光在被她捆綁挾持的蘇蘭和耶律凌身上來回打量著,隨後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是耶律凌這個該死的奴才的人,哈哈哈~”
她怎麼也不會忘記是耶律凌親手將她打入牢獄之中的,更不會忘記她曾苦苦哀求他,可是他卻只是冷酷無情的說了句:“這不過是你咎由自取,沒有王爺的指令我無法手刃了你,那你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此時眾人甚至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怎麼今日王府裡竟然有兩個新娘子兩個新郎官,他們的眼睛皆死死的盯著這個頻臨癲狂的女人的手,生怕她手抖一下就把蘇蘭給殺了。
蘇落的眼皮一跳,驀地想起清晨天亮時米蘭看到喜鵲時講的話,她就覺得當時心裡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煩躁和不安,原來她竟是提前就有預感了,只是此時此刻明白得太晚了。
“你、你先放下刀,有什麼話咱們好、好好說…”一直站在離靜身後不遠處的水墨顫抖著聲音說道,怎麼她才一時憋不住去了趟如廁回來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於她而言,有什麼事情值得如此大動干戈呢,而且是在別人的婚禮上,這豈不是太過分了嗎?
作為剛剛成為人類不久的水墨而言,她自然無法體會人間的這一切恩怨情仇。不過她也不是一無所知,比如仇恨她卻是懂得的,她之所以跟隨姐姐放棄幾百年的壽命而成為人類並非什麼好奇,更不是前來尋找真愛,她要做的是找到當初那個將姐姐抓捕到大陸險些喪失了生命的罪魁禍首,而這個目的她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告訴姐姐的話,姐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的。
當水墨的容顏展露在眾人眼前,沒有人注意到一旁的慕容義那張看戲的臉上突然間產生了多麼翻天覆地的鉅變。
“錦媃,你是錦媃對不對,錦媃,原來你在這裡。”
沒有人想到,慕容義在見到這個女子時會如此不顧一切的狂奔而去且一把抱住了她。
一直跟隨在他身旁的張石更是嘴角抽/搐了好幾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皇上如此失態,這女子到底是誰?
“公子,我不是、你、你認錯人了。”
引起此刻轟動的主人翁則將眼珠瞪得大大的,隨後紅著臉蛋使勁的將他推開,不過她的力氣怎能敵過這人呢?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不,你就是錦媃,我不可能認錯,我怎麼可能認錯。你一定是不肯原諒我對不對,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是我害死了你,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眾人面面相覷,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慕雲圖對眼前發生的也頗為詫異,這女子,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清晨前來拜訪落兒的女子之一,可是她又怎麼會與慕容義相識?
不,不對,她似乎並不認識慕容義,那種茫然的神情不似作假。
當他將帶著疑問的目光看向身旁之人希望得到解惑時卻是一驚,悄悄的快速的握住她的手,“落兒,你怎麼了?”
此刻的她一臉慘白,毫無血色,說得誇張一點就如同是一個沒有了生氣的人一般。
她漂亮的雙眸中全是不敢置信,甚至充滿了驚恐。
這樣的她讓慕雲圖覺得陌生,無來由的惶恐。
“落兒,落兒!”
感受到手中的勁道,蘇落這才回過神來,“雲圖,我沒事,這,這一定是巧合,是的,是巧合。”
她說沒事,可是在慕雲圖眼中看來這事卻是大了,到底怎麼了讓她突然之間有如此大的變化。
可是,如果說此刻的蘇落抱著巧合僥倖心理的話,那麼慕容義接下來的話無疑就是把她打入了人間地獄。
“錦媃,我知道了,你是認不出我對不對,我是易景啊,易景,想起來了嗎?”
蘇落雙腿一軟差點倒地,幸而慕雲圖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摟在手臂下。
蘇落狠狠的抓住慕雲圖的手才能勉強讓自己撐住,而她這個無意識的舉動則讓慕雲圖心中大驚,他一直都知道蘇落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埋著自己,比如她為什麼會有巫術,比如根據他以前的調查為什麼兩個蘇以沫會有截然不同的性格,他也曾想過也許那是她故意營造出來的,但是她懂巫術,更認識當初在水牢裡慕容義手中拿著的那黑色的武器,甚至熟知那威力無窮的東西稱之為炸/彈而非常見的火藥,這一切無一不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明明知道她是不同的,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了忽視這個問題,甚至有好幾次話到嘴邊想問個清楚,可是最終卻還是懦弱的選擇了沉默,是的,是懦弱,因為他不敢面對,他怕他知道真相之後她就會不再屬於他了,所以他自作聰明的選擇一無所覺。
可是今天,他覺得有些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莫非那些隱藏在他內心伸出的恐慌終於還是來了嗎?
撐住蘇落的手臂愈發的堅固緊實,慕雲圖在心裡告訴自己,無論是什麼樣的祕密,他都會與她一同面對和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