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陣陣芳香,並非刺鼻的脂粉香味,相反是沁人心脾的氣息。
秋去春回,春天的氣息再一次籠罩著大地,這也讓天恆皇宮某處的花園裡沁滿了花香,其中更有不少乃是世間極品,而這片花海只不過是為博美人一笑。
如今的天恆,不,應該說不僅僅是天恆,乃是這個時代大小國家眾所周知一件事:皇宮後庭中住著一位盛寵的主子。
有人說此女貌若天仙絕無僅有;有人說此女原本是荒夷王爺慕雲圖的心愛之人卻被當作人質關在皇宮;有人說此女其實並非慕雲圖的女人而是被替換了的,卻因禍得福有幸被當今陛下一見鍾情;當然,也有人說此女不過是在得知慕雲圖在戰場失蹤後就委身於離景天,為自己尋得一個庇佑,這樣的女子不過是見異思遷沒心沒肺罷了……
面對這些傳聞,蘇落只是淡淡一笑,神情中更多的是漠然。
當然,這一年來除了這個傳聞之外,還有兩件事情也是百姓們茶餘飯後的熱門閒談。
其一乃是戰事:隨著慕雲圖的失蹤,荒夷和天恆的戰爭卻一直不曾停歇,可是他們的戰神王爺、主帥失蹤了,這不免會帶來恐慌以致軍心動搖。儘管如此,戰事卻一直僵持不下,因為耶律凌等忠心將領知道,勝利是慕雲圖的期望,只有勝利了才有談判的資本。王爺此身從未吃過敗仗,所以就算王爺不在他們也斷然不能輸。
可就在半年前,這場征戰殺戮終於結束了,卻是以荒夷一敗塗地而告終的。天恆與南渝兩面夾擊,荒夷何以以一國之力對峙兩國?直到此時荒夷才明白原來那兩國早已勾結在一起。
再加上荒夷的王上斯勒再次病危,身為太子的慕雲森達不能不含恨言和,割讓了足足十個城池給天恆和南渝。想到慕雲圖在意之人,慕雲森達曾提出以天恆公主離靜交換蘇落,哪知離景天竟說:“她既已嫁入荒夷那就是慕雲王府的王妃,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既然覆水難收,我們豈有收回的道理。”氣得慕雲森丹差點沒咬碎了一口白牙。
其二乃是帝號的變更:戰事言和之後,荒夷王上斯勒駕崩,舉國大哀,太子慕雲森達繼位,改帝號為康回。
當蘇落聽到這個帝號時,她的一行眼淚忍不住滑落了下來,她想她明白慕雲森達為何取這樣一個帝號,他是希望他的弟弟慕雲圖能健康平安的回來。
同時,更改了帝號的不止荒夷,還有南渝國。半年前,南渝的九公主與烈焰武館的掌門人慕容義一見鍾情,將其招為駙馬。後來,駙馬提議要攜新婚妻子外出遊玩以紀念大婚之喜,就在二人外出期間的一次皇室宴會上,宮中竟然爆發了史無前列的中毒事件,所有皇室子弟包括帝后嬪妃以及當日到場的幾位朝中要臣皆無一人倖免。
這成為自古以來皇室的一大笑話,想想皇室在吃穿用度上向來是最謹慎細微的,何以發生集體中毒事件?有人懷疑是否是有人蓄謀而為,只可惜無論怎麼查都只有一個答案:食物中毒。
人們不得不噓籲九公主極其駙馬爺福大命大,可是如此一來南渝皇室也算是全軍覆沒了。驀然,有人提議,九公主乃是皇帝與皇后親生,她雖然不能登基為皇,可是她的駙馬卻是可以的。
如此一來,南渝又發生了有史以來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駙馬登基為皇,公主為後。雖然此時皇家的姓氏仍為賀姓,可是誰能保準以後不會悄無聲息的更換為慕容呢?
聽到此事時,蘇落勾起冷冷的笑容。食物中毒?到並非不可能,來自現代的慕容義懂得以食材的衝突造成中毒身亡並不是一件難事,可是難就難在分量的把控、人心的收買、參與宴會人員的佈局,以及他和公主恰好不在場的證據…
這一切,哪一步不是精心設計好的?恐怕就連當初與九公主從邂逅到大婚都是一手謀劃好的吧。
慕容義真是好計謀啊。不費一兵一卒便更換了帝號,乃至終有一天連國號也都給更換了,這實在是高啊~
蘇落閉上幽冷的目光,慕容義怎麼做都與她無關,哪怕他因為野心篡取皇位那也是南渝國的事,可是他錯就錯在與天恆聯手設計讓慕雲圖跳入陷阱以致荒夷大敗。
這一筆賬,她一定會討回,一定會!可是,圖,你到底在哪裡?一年了,我竟無法打探到你的訊息,連同葉楚喬也消失得徹徹底底,難道,真如他們說的…
不,一定不會的,沒有我的同意你怎麼能死。一個是她的至愛,而葉楚喬,雖然她明白他的心思,可是他們註定只能成為至親。至愛與至親下落不明生死不明,可正因為至今都沒有找到他們的屍體,所以,她一直抱著希望生存了下來。是等待和報仇的信念支撐著她!
一瞬間,蘇落的容顏彷彿蒼老了許多。其實,她的容顏依然美豔得不可方物,可是每當她想起這些事情時,她的神情就惹不住的蒙上一層蒼老。原來,不是容顏蒼老,而是她的心呵~
昕蘭站在花海前方卻遲遲不敢踏入,只因為她今天將要帶給姐姐一個訊息,這個訊息…她實在她怕會撐不住。
這一年,她生活在天恆的後庭中,無論別人是羨慕還是咒罵,外人以為她是盡享皇帝恩寵,只有她最知道姐姐心裡到底有多苦,也只有她知道她到底為何能活下來。
若今天讓她知道了這個訊息,她還能有活下去的信念嗎?
“蘭兒,你站在外面許久了,為何不進來?”花海中,根本看不到蘇落的身影,只因矮矮的軟塌正好將她埋於花海之間。
昕蘭一個激靈,疾步順著小石子路走了進去,直到正中央的位置這才停了下來。
蘇落緩緩睜開眼睛,在看到昕蘭的神情時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從未有過的緊張,驀地直起了身子,“是不是有他們的訊息了?”
昕蘭眼中的慌張一閃而過,隨後點點頭卻不敢抬眼看蘇落。
蘇落只覺渾身一軟,力氣全無,喉嚨滑動了幾下帶著異樣的聲音問道,“怎麼說?”
“荒夷在幾日前為王爺舉辦了…舉辦了喪禮。”
昕蘭的聲音越說越小,蘇落卻覺得每個字都如此響亮入耳。她聽得清清楚楚,根本無需再問一遍她說了什麼。
將她的故作鎮定看在眼裡,昕蘭只覺得心酸無比,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正在這時卻見她驀地閉上了眼睛像矮榻上倒下。
“姐姐!”昕蘭一聲驚呼,“快來人吶!快來人吶!”
(ps:此章為過度章節,所以交代的的一些事記難免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