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離靜的陪嫁丫鬟綠紅抬著裝著點心的盤子,急匆匆闖入內室,雙手忍不住的顫抖。
離靜只是微微移了一下眼珠便在銅鏡中看到綠紅歡喜的模樣,隨即又挪開視線對著眉仔細的描畫了起來,嘴裡淡淡的說道,“什麼事值得你如此驚喜?”
唉~公主她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裡畫眉。
“公主,王爺、王爺他回來了。”
手,突地一抖,原本就要成形的月牙眉就這麼廢掉了。
綠紅‘噗通’跪在地上,“公主饒命。”
“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難得的,一向臭脾氣的離靜竟然沒有怪罪於下人。
“回公主的話,奴婢聽聞耶律副將讓管家張羅著迎接王爺,說是不出一柱香的時間就要到府裡了,眼下應該已到城門口了。”
離靜的雙眼噌地變得明亮了起來,可是瞬間又沉了下去,不知在想些什麼竟是神色難辨。
向來將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的天之刁女竟然也懂得收斂心思了,看來,自從嫁到荒夷的王府之後,她的確變了很多。
也難怪,一個被捧在手掌心的公主遠嫁他鄉,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那個所謂的夫君從來未曾碰過她一下,甚至他對著她的眼神盡是埋怨。可是究竟那埋怨從何而來,奈何無論她如何打探竟是沒有任何線索。
難道,只是因為他素來不喜天恆,而她卻又偏偏是天恆的公主嗎?她堂堂公主竟然還比不上一個醜陋的無顏女,至少那個女人是他自己親口提琴的。當下心生厭煩,莫名其妙的想起那個討厭的女人幹嘛?不過是個已故的死人罷了,自己又何必自找煩惱。
“公主,讓奴婢為你重新打扮一般,想必眼下王爺已經快到了。”以前公主只要一聽到王爺就即可打扮,可為什麼這一次卻不急不緩的?
公主不急她倒是急了,因為她還聽說王爺此次回來帶了一女子。向來不近女色的王爺竟然親自帶回一名女子,她憑直覺覺得不管這人是什麼來歷一定都會危及到公主的地位。
“我自己整理就好,幫我把那條藍絲羽衣拿過來。”說著,離靜已經開始擦拭方才畫毀的眉。
綠紅偷偷的、快速的看了離靜一眼,到底要不要先讓公主知道。
嘴巴剛剛開啟,心裡卻使勁的搖晃著腦袋。
不不不,還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吧,否則不知道公主又要如何遷怒於自己了。
“還愣著幹嘛?”
綠紅背脊突地直挺,使勁搖晃著腦袋,“奴婢這就去取。”
離靜微微皺眉,這丫頭方才是不是有話要跟自己說?不過這並不重要,此刻她的心裡正在思考著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若換作以前她一定會低眉順眼的、低聲細語的渴望那個男人的垂青憐愛,可是如今,哼~
離靜的眼中迸發出一抹猙獰,她要與他談條件,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麼她就要用條件交換,她相信他會答應的。但是,她不會那麼快露出底牌的。
想到這,離靜的臉上充滿了必勝的把握,仰著高傲的頭顱,“走吧綠紅,去見見咱們這位數月不見的王爺。”
離靜將手指狠狠的掐入手心,他可知他這一去竟是大半年過去了,甚至連一封書信的沒有,她終於明白,他是真的根本沒有將她當作過妻子,甚至連真正的名分都沒有給過她。對外名義上她離靜乃是他的王妃,可是隻有王府的人清楚,在王府裡,那些下人們更是得了他的命令只可稱她為公主,而非王妃,這是赤果果的羞辱,可是她卻忍了下來,只因為她在見到他第一面的時候就深深的淪陷了。
離靜率領著王府眾人站在王府門口,並沒有讓大家等太久,很快,街的那頭便看到一輛馬車緩緩而來,雖然這輛馬車看起來非常平凡普通,可是由於前面由王爺的侍衛駕車,錯不了。
馬車停在眾人前,離靜的的臉上終於還是忍不住的流露出了欣喜的神情,畢竟她思念他是不假的。
“妾身恭迎王爺回府。”
“奴婢/奴才恭迎王爺回府。”
只是,卻始終不見有人從馬車上走下來,眾人也只能規規矩矩的等待著。
離靜彎著身子微微抬頭看了看馬車的簾子,當下心中生疑,為何王爺不騎馬卻是乘車?
馬車內,慕雲圖拉了拉蘇落的袖子示意她隨自己下車。
哪知蘇落卻倔強的死死的抓住旁邊的木框。
慕雲圖壓低聲音,輕柔卻帶著威嚴,“落兒,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莫非你要反悔。”
她要敢說是的話,他發誓他一定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打橫抱起就當著眾人的面走下去,只要她不怕羞的話他很樂意這麼做。
“爹爹,醒兒跟你下去。”
醒兒的一句話成功提醒了慕雲圖,是啊,如果兒子下馬車了,她還有窩在裡面做縮頭烏龜的理由嗎?
慕雲圖頓時眉開眼笑,“還是醒兒聽話,你比你娘乖多了,走,跟爹下去。”說著,慕雲圖便牽起醒兒小小的手,掀開簾子卻只是探出他自個的腦袋。
“王爺!”離靜高興的起身上前。
慕雲圖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都起來吧。”
這一眼,離靜只覺得如同被冰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遍了,頓時置身於寒冬臘月之中。她本以為數月的離別時光無論如何也是該有些惦念的,可是與她期盼的決然不同,他看她的眼神就如同一個陌生人一般,不,比看待陌生人更可怕。
“本王記得你應該是呆在冰雪閣才對。”慕雲圖的話沒有一絲感情。
冰雪閣?馬車內的蘇落微微一愣,盯著他尚未完全探出去的後背,她曾在王府呆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冰雪閣是什麼地方。
離靜不敢置信的微微後退了一個小碎步,眼中泛著晶瑩,“王爺,你難道不記得了,在你離開王府前往南渝前便已經准許妾身出來了。”
慕雲圖目光微閃,“你不說本王還確實差點忘了,那可不是本王允許的,而是看在母后為你求情的面子上。”
說到泰茜王后時,離靜只覺得她似乎看到慕雲圖閃過一絲殺意,而那份殺意竟然是對準自己的,莫非,莫非他知道了什麼。
離靜不安的低下頭,慕雲圖則跳下馬車,與此同時身旁的侍衛眼疾手快的掀開簾子,一副絕對恭敬的模樣。
慕雲圖轉身,在眾人疑惑的神色中,將馬車中的醒兒抱了出來。
“王爺,這…”離靜不停的眨著眼睛,似乎以為花眼了。
“耶律凌參見小王爺。”耶律凌自然知道這個孩子是誰,更知道里面還坐著何人,因為王爺早已在飛書中告訴他了,只是他唯一不知道的是這個孩子並非慕雲圖的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