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逆子,若不是王妃仁慈,你以為你此刻還能活著站在這裡?還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埋怨的話,我羅塞爾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不懂事、不知深淺的東西啊!咳咳咳~”
“阿爹,別生氣,別生氣!”見他氣喘咳嗽,阿欣兒趕緊為他拍了拍後背,心裡也無奈敘莉雅的不懂事。
“王妃?哼~我聽說荒夷王爺的王妃可是天恆最得寵的公主,那個公主可是出了命的囂張跋扈,莫說他們的身份還不肯定,就算那人真是王爺,她也一定不會是王妃!”她死也不願意相信那個令她深惡痛絕的女人竟然是王妃。
王妃啊,那般高高在上金光閃閃的頭銜,憑什麼她見不慣的阿欣兒一躍成了族長的女兒,憑什麼一個路過的路人也能搖身一變變成王妃。
“你~我打死你個…”
一個身影驀地閃到敘莉雅身前為她擋住,“族長,敘莉雅說的並沒有錯,他們的身份到底是否真是如此還有待調查,我們也不能因為別人簡單幾句話就信以為真啊。”
此人已過中旬,身材稍顯豐腴,長相中等,不過從她的衣著打扮以及對敘莉雅那份擔憂來看,不難猜出她定是敘莉雅的母親,也正是羅塞爾的正室。
羅塞爾一愣,緩慢的收回手,她這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見有母親維護,敘莉雅的背脊挺得更直了,說話的語氣也理所當然了許多,“就是,如果他們真的是王爺王妃,何必不等天亮就急匆匆離開了這裡?只是留下一張告別的紙條,這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敘莉雅從地上不甘不滿的站起來,雙眼充滿了憤恨,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
阿欣兒微微皺起眉頭,他們會用這樣的身份欺瞞大家嗎?不可能啊,她覺得阿爾沫姐姐,哦不,王妃姐姐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
她相信他們不會欺騙大家,可是她要如何才能證明。
突然,腦海中閃過一物,她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急匆匆返回屋榻內,隨後又如風一般的跑了出來。
“阿爹你看,這應該是王爺和王妃留下的。”這枚玉佩一直放在紙條旁邊,只是她方才太過匆忙所以忽略了。
“什麼王爺、王妃,都說了他們的身份還是個未知數,你就那麼巴不得攀爬上去啊。”敘莉雅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她發誓只要抓住任何機會她都不會錯過奚落阿欣兒的機會。
想做她的妹妹?哼!休想!
羅塞爾抬起手,嚇得敘莉雅往後一躲,朝她母親身旁靠去。
原以為敘莉雅又要挨一巴掌,卻見羅塞爾仰頭看著手中的玉佩仔細端詳。
“是王爺,確實是王爺的玉佩沒錯。雖然我沒有見過王爺的玉佩,可是這玉佩上所雕刻的圖畫確實是宮廷裡的特有的,做不了假~”
說完,羅塞爾迅速轉身朝著身後遠方磕了個頭,“謝王爺大人大量不殺之恩。”
他明白王爺此舉為何,想必就是料想到眾人懷疑他的身份,所以才會放下此枚玉佩。同時,他也深深的明白王爺明擺著讓他記住這個人情,至於以後到底要做什麼他並不清楚,但是那樣的男子,他甘願為其效力。
敘莉雅雙腳一軟,‘噌’的軟爬在地上,那人竟然真的是王爺?
若是王爺,那麼那個女的就真的是王妃?為什麼,為什麼!她好恨啊!
可是除了恨,她此刻心裡還有一個怕字。
似乎直到此時,她才真正相信自己乃是從鬼門關口擦肩而過的人。在柯爾沁無法無天的她第一次體嚐到了權利的恐怖。
阿欣兒也學著羅塞爾的樣子跪下磕了三個頭,只是與羅塞爾不一樣的是,她的心裡不僅僅是感激,而且充滿了真誠的祝福。
阿爾沫姐姐,希望你平安、幸福!阿欣兒會日日為你祈禱。
……
馬車繼續在遼闊的草原上賓士著,相較於之前幾日的悠哉逍遙,顯然他們的前進的速度快了許多。
一個身影落於馬車上,惹得醒兒一驚。
“醒兒莫怕!”慕雲圖的聲音從簾子外駕馬車伕的位置傳來,自從步入荒夷的地域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僱傭馬伕了,一直都是由慕雲圖這位尊貴的王爺親自駕駛。
“屬下參見王爺!”來者單膝跪在原本就並不寬敞的馬車木板上。
“籲~”慕雲圖吆喝了一聲,對來者招了招手,一前一後朝不遠處走去。
“娘,爹爹幹什麼去了?”順著蘇落掀開的小簾,醒兒好奇的眨巴著眼睛。
“爹爹有事要辦,我們先在這裡等一等。”可是她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否則他早就對身邊的暗衛下過命令,沒有重要的事情不可以露面打擾。
“娘。”醒兒收回視線抬起頭看著蘇落。
“嗯?”蘇落柔聲回視他,這小傢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竟然跟自己的眼睛像極了,而他的性格,又正好與慕雲圖像極,你別說若真說是她和他的孩子相信也不會有人懷疑呢。
蘇落‘刷拉拉’的甩了甩頭,她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怎麼了醒兒?你想說什麼?”
“娘,為什麼總有人稱爹爹為王爺?爹爹不是說我姓慕雲嗎?”
“嗯~那個是他們對爹爹的一種尊稱。”
“尊稱?那我也可以尊稱爹爹為王爺?”
“呃~雖然不是不可以,可是如果這樣稱呼的話爹爹應該會不喜歡。”
“為什麼?可是孃親方才不是說是尊稱嗎?”
“呃~那是因為…”這該怎麼解釋給一個孩子聽呢?
正在蘇落沒有頭緒時,馬車簾子被打開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為她解了圍,“因為那是其他人對爹爹的尊稱,我們是一家人就不能那樣稱呼,如果那樣稱呼就變成外人了,所以爹爹就會不喜歡。”
“哦~那醒兒還是稱爹爹好了。”醒兒眉開眼笑。
“嗯,當然,我永遠都是醒兒的爹爹。”
“他走了?”蘇落心裡裝著事,不得不打斷父子間的對話。
慕雲圖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點了點頭,“看來,我們得日夜兼程的往皇宮趕了。”
“到底發生了何事?”
慕雲圖定定的看著她,目光如漩渦一般幽深,可是蘇落看得出來,漩渦深處夾雜的是擔憂。
“你倒是說啊!”
“母后去世了,父王病了,而且…”
蘇落心跳停了一拍,這兩個訊息已經絕對震撼痛楚了,竟然還有什麼事?
“而且,哈丹巴特反了!”
哈丹巴特反了?
蘇落的眼珠驀地瞪大,她雖然未曾在荒夷呆多長時間,可是這個名字她還是熟悉的。
哈丹巴特,前一任荒夷大將軍,也就是說在慕雲圖這個王爺接管軍隊之前,他乃是統領之人,甚至可以說荒夷土地的擴充套件以及某些城池的佔有,哈丹巴特是有非常大的功勞的。
可是,一個年齡和王上相仿的人,一個年近五十的人,他究竟為何要反?他要反的理由又是什麼?
這一切,恐怕只有速速回去才能弄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