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范蠡肩挎自制的弓箭,腰別自制的皮囊,披頭散髮,且行且歌,欲向南山而去。出了村口,遇見正在收割稻穀的鄭家父子,素日裡並不多話,今天卻搭上茬了。鄭家有十幾畝田地,再養些牛羊雞鴨,算是村上富裕的人家。兒子鄭渚年齡與范蠡相仿,身高體壯,是種地的好手,十六歲娶了媳婦,十八歲生了兒子,非但是范家的驕傲,而且也是村上年輕人的楷模,對瘋癲痴狂的范蠡,自然是嗤之以鼻。
范蠡躺在田埂上自顧自唱,彈著手裡的短刀伴奏,忽而高亢,忽而婉約,引得鄭渚好生惱怒,跑過來罵道:“範瘋子,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裡鬼哭狼嚎,惹老子心煩!”
范蠡繼續唱:“天地有風雷,聽我少伯唱,鄭家稻穀順水漂啊,快快送樑上。”
鄭渚大怒:“平日裡聽你唱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麼的老子還能聽,今兒個你咒我鄭家,莫非你眼紅了不成?趕快走,不然老子宰了你!”說著邊舉起鐮刀。
正在吵鬧間,鄭父趕過來,對范蠡說:“少伯(范蠡,字少伯)啊,好好的後生家,為何整日裡不幹正事。快回家幫你兄嫂乾點農活,早點娶個媳婦過日子,何必到這裡惹事生非呢!”
范蠡不睬,繼續唱:“黑黑的雲啊天邊起,大水從山上來了,若不聽少伯的話啊,鄭家的稻米沒了。”
鄭父抬頭看看天,天很藍,對范蠡說:“少伯胡說八道!你走吧,我還要忙著割稻子。”
范蠡起身道:“鄭叔啊,快把稻穀收了,不然可就餵了龍王。你若不信,一壺酒為誓如何?”言畢起身,向南而去。
鄭父稍楞片刻,對兒子說:“趕緊把割好的稻子搬到山樑上去!”
鄭渚說:“你真聽他的?”
鄭父說:“這小子的話不可不信,上次他說要颳大風,沒人相信,結果他家的房頂加了泥瓦,別人家的房頂卻讓大風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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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時而低吟,時而高唱,話說間登上了南山。南山上草木旺盛,溪流淙淙,飛鳥盤旋,天低雲近,惹得范蠡心曠神怡,不知其所以然。不知不覺已經是晌午了,范蠡感到腹中飢餓,於是瞄中了草叢中覓食的一隻野兔,拉弓搭箭,取得獵物,收拾些枯枝幹草,架火燒烤,飽餐一頓,拿出腰間的皮囊來,暢飲幾口,不覺間飄飄然了。他仰躺在草地上,看碧空白雲、飛鳥盤旋,聽蟲草唧唧、草木颯颯,恍若隔世。啊,范蠡,這是神仙過的日子啊,你有什麼不滿足嗎?
不,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屬於山下的那個世界,你喝的酒是哥哥釀的,你穿的衣服是嫂嫂織的,你的弓箭和皮囊也來自山下的世界啊!可是,哥哥嫂子過著艱辛的日子,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