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走到黑
李煜煒過來的時候，玉凌雲已經晨練，洗漱完畢，正準備用早餐，見他進來，淡淡的點了點頭，一句多話都沒有說。
“亦冰，昨日我是被康明和謹言硬生生的拽著去的絮語樓……”才一坐下，頂著兩個青黑的黑眼圈，明顯沒睡好的李煜煒便帶了幾分心虛的解釋，他心虛是因為雖然是羅愷威和方祥林這兩個不著調的傢伙將他生生拽著過去的，但若他真的不肯去的話，他們其實也拿他沒奈何，而他相信，玉凌雲很清楚這一點。
“哦！”玉凌雲簡潔的應了一聲，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這麼一點點小事還不至於讓她放在心上，她比較在意的是她昨晚一人獨眠居然有那麼一點點不習慣。雖然意識到之後，調整了心態，但卻還是讓她覺得有些不大自在。
“你沒生氣吧？”李煜煒小心的看著玉凌雲的臉，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一點什麼，滿心的忐忑。
“有什麼好生氣的？”玉凌雲略有些不解，那一剎那，有些不明白李煜煒為什麼會這麼問。她微微思索一下，似乎明白了李煜煒小心翼翼的緣由，她搖搖頭，看著李煜煒，道：“我沒生氣，若生氣的話我會直說。”
“真的沒生氣？”李煜煒心裡很矛盾，既希望玉凌雲氣惱，又擔心她真的生氣，她氣惱說明她至少是在意自己的，但也擔心她一氣之下和自己疏遠生分。
“你放心吧，我真的沒生氣！”玉凌雲淡淡的道：“我知道我現在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了，怎麼都不能像以前與你們一道去絮語樓喝酒散心，豈能因為你們沒有約上我一起去就生氣，你不用擔心。也無須多想。”
李煜煒瞠目結舌的看著玉凌雲，她說什麼？她說她不會因為他們幾個去青樓卻沒有叫她一起而生氣？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一旁侍候的紅鯉心頭悶笑，看李煜煒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有多麼的憋悶，而一旁的鄭慶薇也傻了，心裡悶笑不已，面上卻和紅鯉一樣，保持了緘默和麵無表情。
“不是。那個……”李煜煒看著玉凌雲。掙扎著道：“我昨晚回來的晚了些，這個你也沒生氣吧？”
“沒有！”玉凌雲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理解這麼一點點小事他為什麼翻來覆去的說。她忍了忍，終究還是沒說他一個大男人糾結這種小事沒出息——旁邊還有紅鯉等人，多少給他留點面子。
李煜煒卻誤會了玉凌雲的表情，他心裡升起那麼一點希望和歡喜。輕聲道：“亦冰，昨晚是被他們拖住了。這才晚了些。你放心，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情，我都會早些回來。不會讓你等著我的。”
“我沒等你！”玉凌雲實話實說，而後頓了頓，道：“早歸晚歸看情況就是。無須顧及我，尤其是有正經事情的時候更是這樣。把事情處理好更重要。”
“我只是不想讓你等我，也不願看到你為我傷神。”李煜煒默默地吞了一口老血，可不是沒等他嗎？比平日更早的把院子落了鎖不說，還不準人開門，免得擾了她的清靜。她倒是清靜了，他卻在怡星院那個娶了玉凌雲就沒再躺過的**輾轉反側，不知道熬了多久才濛濛睡著，而睡著了也睡不踏實。
“這些小事，我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為之傷神。”玉凌雲的本意是讓李煜煒別想多了，只是這話卻讓心裡越發不是滋味的李煜煒再嚥了一口老血。
“不過，有件事情倒是要和你說清楚！我聽紅鯉說你昨晚回來之後，過來叫門了……”玉凌雲微微頓了頓，道：“以後，你回來的晚了，若無要事找我，就直接回怡星院，別麻煩了。”
“我知道了！”李煜煒情緒低落的應了一聲，然後勉強笑笑，故意打趣道：“我不是擔心沒我陪著，你睡不安穩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至於嗎？”玉凌雲睃了他一眼，又想起今早醒來，沒看到枕邊的另外一張臉，心頭閃過一陣失落的事情，她心頭一緊，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好習慣，得改。她淡淡的道：“沒有你，我一個人更舒坦。對了，我記得我娘之前和我說過，說初一十五要讓你在我房裡留宿，還說這是規矩，你只要記得這兩天回來就好了。”
她的意思是別的時候最好別回來嗎？李煜煒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敢把這問題問出來，萬一玉凌雲點頭，那他除了買塊豆腐一頭撞死之外，再無他法了。他鬱悶的點點頭，食不知味的隨意用了些，然後悶悶的說了幾句話，悶悶的去了外院。李煜煒不知道自己再呆下去會不會被沒心沒肺的玉凌雲給氣死，還是躲著點，等胸口不那麼悶了，再回來吧！當然，最讓李煜煒胸悶的是他都氣成這樣子了，玉凌雲卻渾然不查。
紅鯉和鄭慶薇在旁邊侍候，自然看了全套。紅鯉再一次憋笑憋到腸子打結，她看出來了，李煜煒是在作妖，但他所做的一切為的不過是引起玉凌雲的注意，問題是玉凌雲在某些事情上遲鈍得令人髮指，完全就沒那個意識，他註定只能吃癟。
比起紅鯉，鄭慶薇想的則更多。
雖然鄭家只是內務府一個不打眼的二流世家，也從未想過讓她去搏富貴，為家族爭什麼回來，但是，她的出身，她生活的環境，以及她交往的小姐妹，卻還是讓她和紅鯉等人都不一樣，她身上打著內務府世家特有的印記。她一直以來都認為得要出頭，要生活得好，要博上位，必須要有手段，有心機，更要有男人的寵愛，而她也揹著父母家人向她的那些小姐妹學了不少東西，不少用來討好男人的小手段。
只是現在，李煜煒的小心討好，玉凌雲的淡然處之，卻顛覆了那所認知的一切，她心頭忽然覺得，像玉凌雲這樣，有本事，不需要靠別人，還能守得住本心的，才是真正過得自在精彩，她無需討好任何人，要需要考慮的是要不要接受別人的討好。
“我沒說錯吧！”沈從文看著李煜煒頹然的樣子，一點都不厚道的落井下石，道：“你們也不想想，亦冰是什麼人！這回，自討苦吃了吧！”
他們幾個一早就過來了，都想早點知道玉凌雲昨日是什麼反應，李煜煒大受打擊，垂頭喪氣的樣子只讓他們一起悶笑，交換了一個不出所料，果然如此的眼神。
心情低落的李煜煒嘆口氣，沒有言語，周涵睿拍拍他的肩頭，道：“都是我亂出主意，讓你受打擊了。”
這是安慰還是幸災樂禍？李煜煒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悶悶的喝了一大口茶——他現在最想喝的是酒，喝個爛醉如泥，不省人事才好，只是……他心裡喟嘆一聲，還是喝茶吧！
李煜煒的可憐相讓沈從文的心裡略微平衡了些。
確定玉凌雲真的是女子，真的成了李煜煒的王妃還是繼室的時候，他的心就失衡了——憑什麼他就能娶到玉凌雲？就因為他是皇子龍孫嗎？就因為他前面娶的那個是個沒福氣短命的嗎？就因為皇上知道玉凌雲的祕密而自己等人的長輩卻到現在
還被矇在鼓裡嗎？
沈從文知道自己這般想是不對的。玉凌雲和李煜煒都是他所珍視的朋友，他們能結為連理，他應該全心的祝福，而不是心生嫉妒，但他控制不住。所以，他這幾天對李煜煒才會尖刻。
而現在，看著娶了玉凌雲，卻沒有因此得到玉凌雲的李煜煒，嫉妒依舊，但心卻平靜了許多，他也學著周涵睿那般伸手拍拍李煜煒的肩頭，道：“亦冰終究是不一樣的，你還需多多努力才是！”
“我知道我該更努力些，可是我該怎麼努力呢？”李煜煒嘆氣。
“這還不簡單嗎？投其所好，給她送禮物啊！”羅愷威笑著出主意，閔慧玲是長輩做主娶進門的，成親之前相處極少，瞭解也不多，但成親之後兩人的感情倒也不錯，他不時的也會買些東西送給閔慧玲，而閔慧玲又是個極好討好的，不管收到的禮物是什麼，都歡天喜地的，若是私下收到禮物還會主動與他親熱。所以，在他看來，送禮物是不二選擇！
“你說的倒是簡單，投其所好，亦冰喜歡什麼？喜歡駿馬寶劍，誰送她神駒，讓她歡喜得搬去馬廄和愛馬同食同宿，還是送她寶劍，讓她整天練武練劍？”沈從文白了他一眼，這個沒腦子的，玉凌雲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女人味，再投其所好，那李煜煒要擔心的該是自己還有沒有活路了。
“那你說怎麼辦？”羅愷威一聽也是，玉凌雲的喜好和旁人可不一樣，還真不能隨便送東西。
“讓我說的話，我建議他繼續去絮語樓。”沈從雲看著李煜煒，道：“爭風吃醋，亦冰不會、不屑甚至不會有那個意識，但是她定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胡鬧，看著你沉湎酒色讓人非議。”
“崇明說的沒錯！”周涵睿點頭贊同，道：“亦冰雖然霸道了些，但也是個講道理的，必然會問個究竟，你至少能有機會好好和她談談這個，說不定能有進展。”
李煜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嘆了口氣，道：“好，最後聽你們一次，一條路走到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