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誰可憐
“紅鯉姐姐，王爺今日又去絮語樓了。”鄭慶薇眉頭緊緊的皺著，道：“這都是第四天了，要不要告訴王妃啊！”
“還是於春特意傳的話？”紅鯉也是無言了，她看出來了，李煜煒往青樓跑為的不是尋花問柳，尋歡作樂，而是為了讓玉凌雲注意他，過問此事，只是，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玉凌雲嫁給他之後，已經很努力的在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很努力地去做他的王妃了啊！無法理解的紅鯉根本就不知道，李煜煒這會頗有些狗急跳牆的心態。任誰像他這樣，成親一兩個月，娶得是自己做夢都不敢想的那個人，夜夜同床共枕，卻未曾一親芳澤，唯一一次親到妻子，還是借酒壯膽……說來一把辛酸淚，不想轍改變局面，走出困境才是不可思議的。
“是！”鄭慶薇點頭，她心裡開始有些同情李煜煒了，當然，更多的還是對玉凌雲的欽佩，她的心底深處，在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某個角落，甚至有了效仿玉凌雲的念頭。
“還是像之前一樣稟告王妃，王妃細問就仔細回話，若王妃不曾多問的話就揭過此事。”紅鯉搖搖頭，李煜煒的意圖她是猜出來了，可是卻不樂意配合，或者說不願意慣著李煜煒，在她看來，玉凌雲換回女裝，困在小小內宅之中已經是天大的委屈了，豈能讓她再想尋常婦人一般拈酸吃醋，那不僅僅是委屈，更是對她的侮辱。
“我知道了，紅鯉姐姐！”鄭慶薇點點頭，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快步進屋，對正在看書的玉凌雲行禮，道：“王妃，於春送了口信，說王爺今日有事，讓王妃不用等他了。”
“哦！”玉凌雲淡淡的點點頭，視線未曾從書上偏移半分。淡淡的道：“差不多時辰就傳膳。”
“是。王妃！”鄭慶薇應聲，心裡暗歎一聲，卻也說不出來自己是失望還是鬆了一口氣。
半個時辰之後。玉凌雲看著一桌子的菜，忽然覺得沒什麼胃口，她微微皺眉，第一感覺是毅郡王府的膳食太過精緻了些。吃了這麼久，吃得有些膩味了。她端起碗。隨意地吃了些，紅鯉發現她比平日少用了半碗飯，略微有些擔心的道：“王妃，可是今天的菜色不合胃口？”
“太精緻反而少了本色原味。”玉凌雲淡淡的評點一句。道：“明天廚房準備一頓粗糧。”
“是！”紅鯉點點頭，並不覺得奇怪。
“慶薇，於春有說王爺做什麼事情去了嗎？”玉凌雲忽然問了一句。問出來之後，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又道：“算了，我也就隨口一說，不知道就算了！”
玉凌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李煜煒的行蹤，問出來之後卻又不想打聽了。
鄭慶薇心裡突地一跳，沒敢看紅鯉，故意帶了幾分氣憤的道：“王妃，王爺又去絮語樓了。於春說他和沈少爺，周少爺約了去絮語樓喝酒，晚點回來。”
“又？”玉凌雲微微的皺了皺眉，偶爾去一樣絮語樓沒什麼，怡情而已，但接連幾天去可就不大好了，尤其是還拉了周涵睿和沈從文。她臉色微微有些冷，道：“他這幾天晚歸，都是因為和周明遠，沈崇明去絮語樓喝酒？”
“是！”鄭慶薇點頭，忍了又忍，沒說更多的話。
“不像話！”玉凌雲的臉徹底冷了下來，道：“明知道嫻雲最不喜歡他往煙花之地鑽，還敢接連幾天往絮語樓去，他把我的警告當耳邊風了嗎？還是以為我成了女子，就不敢像以前那樣揍他！”
呃？王妃不是該生王爺的氣嗎，怎麼聽起來反而像是鬧起了周家大少爺？鄭慶薇愣了，覺得腦子轉不過來了。
“紅鯉，備馬，我要出門！”玉凌雲覺得自己不該放任周涵睿胡鬧，她曾經警告過周涵睿，說他再惹嫻雲傷心就一把掐死他，今天似乎到了履行的時候了。
“王妃，你要去絮語樓嗎？這恐怕不妥！”紅鯉微微有些遲疑，但也就那麼一瞬間，就打消了阻止的念頭，換了說辭，道：“您可不能像以前一樣騎馬了，您現在是郡王妃，出門該坐馬車的。奴婢讓人被您備車？”
“嗯！”玉凌雲點點頭，而後交待道：“讓馮五趕車！”
“王爺，您今天晚上別走了好不好？”柳絮含情脈脈的看著李煜煒，臉上飛起紅暈，帶了幾分神祕和曖昧的道：“妾身最近學了一支新奇的舞，單獨跳給王爺看，王爺一定會喜歡的。”
“要跳現在跳！”李煜煒冷淡的回了一句，對什麼新奇的舞蹈半點興趣都沒有，他已經後悔聽沈從雲的建議了，算上今天，他已經有整整四天沒有和玉凌雲坐在一起說說話，一起用晚膳，而後一道在院子裡走走散散步，在一起就寢了。就算不敢稍越雷池，但也能感受著她的氣息，安穩入睡。哪像現在，每天晚上回去，先去棲雲院吃閉門羹，而後灰溜溜的回怡星院輾轉獨眠……
“王爺~”柳絮嬌嗔一聲，微微的往李煜煒身邊湊近些，低聲道：“跳那舞只穿著肚兜，人家怎麼能在這裡，當著這麼多的人跳呢？”
柳絮也是豁出去了。
玉凌雲回京，李煜煒痛改前非，不再沉湎酒色之後，就鮮少在絮語樓出現了，原本以為只要再花些功夫，就能讓李煜煒將她帶回王府的柳絮也就被冷落了。不過，玉凌雲未曾出事之前，他們幾個偶爾還是會到絮語樓坐坐的，柳絮好歹還能見到李煜煒的面，她還能端著一分半分。但玉凌雲出事之後，李煜煒幾人哪裡還有心思尋歡作樂，就沒有再來過，待及成了親，李煜煒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黏在玉凌雲身邊，就更不會出現了。柳絮是絮語樓的花魁。但是她卻並非絮語樓最漂亮，最出色，最有才華的那個，她之所以能當上這個花魁，依仗的是李煜煒的寵愛，李煜煒不來，寵愛不在。她在絮語樓的地位自然岌岌可危。所以。當李煜煒再次出現，她就告訴自己，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將李煜煒死死抓住，絕不能再出差錯。
可是，李煜煒人來了，心卻明顯不在。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叫了她作陪卻只讓她坐在一旁。別說與她親熱，就連靠近一點他的眉頭都會打結。這讓柳絮的心一點一點的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必須孤注一擲，若不能一舉將李煜煒拿下。讓她將自己帶回去，那麼她將再無翻身的機會。
所以，她才做了跳豔舞。勾引李煜煒的決定。那舞是她這兩個月殫精竭豔，也必然會將她納入私房疼寵有加。
“那就別跳了。爺也懶得看！”李煜煒冷淡的道，他心裡眼裡只有玉凌雲，旁人比不得她的一根頭髮絲，他看著柳絮，微微皺眉，道：“坐過去些。”
“王爺啊~”柳絮拖長了音，一臉委屈的看著李煜煒。
正在這時，絮語樓老鴇豔媽媽夾著一陣香風進來了，臉上帶著笑，道：“王爺，外面來了個叫馮五的，說是您府上的，有要緊的事情要見您，您看……”
馮五？李煜煒精神一振，整個人都精神了，輕咳一聲，道：“讓他進來吧！”
看著眉宇間閃過喜色的李煜煒，柳絮一陣心亂，她的直覺告訴她，那讓李煜煒歡喜的事情對她必然不利，豔媽媽還未出去，她便又往李煜煒身邊靠了靠，李煜煒這一次不但沒有皺眉，還給了她一個笑，道：“靠爺再近些。”
柳絮心頭的不安更深，卻還是笑著依偎了上去，周涵睿和沈從文相視一笑，心裡也帶了幾分緊張和期待。
馮五很快就進來了，他環視一圈之後才向李煜煒行禮，道：“小的見過王爺！”
“嗯~”李煜煒端著架子應了一聲，伸手摟住柳絮，懶散的道：“你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非要打擾爺開心？”
“回王爺，王妃得知大姑爺在這裡，十分生氣，令小的將大姑爺押出去，不能讓他在這裡胡混，讓大姑娘難過。”馮五眼中閃過一絲怒色，那是針對李煜煒的，但卻沒有就此做出任何反應。
找明遠的？李煜煒一愣，而一旁原本等著看熱鬧的周涵睿卻忽然想起玉凌雲對自己的警告，他渾身一凜，噌的一聲就站了起來，道：“時辰是不早了，是該回去了！”
“不是……”李煜煒看看周涵睿，再看看馮五，將貼在自己身上的柳絮推開，問道：“王妃只說了這個嗎？還有別的沒？”
“王妃只交待小的將大姑爺押回去。”馮五恭敬的回話，而後看著周涵睿，道：“大姑爺，王妃就在外面，姑爺想好怎麼向王妃交待了嗎？”
亦冰就在外面？這下不光是周涵睿，李煜煒沈從文也都站起來，李煜煒心裡歡喜，道：“我們是該回去了！”
“王爺~”柳絮慌了，不知為何，她心頭冒出一個念頭，那就是李煜煒這一去就再也不會來了。她伸手去抓李煜煒，卻被他躲開，抓了一個空，她還想上前，一直跟著卻彷彿不存在一般的於春卻將她擋了下來，看著李煜煒的背影，柳絮哭了……
“王妃，大姑爺來了！”馮五走到馬車邊回話，李煜煒三人都臉色訕訕的站在馬車旁，擺出了一副聆聽教誨發落的樣子。
“周明遠，這是最後一次，若在被我發現你揹著嫻雲鬼混，我說到做到，絕不手下留情。”玉凌雲冷冷的聲音從馬車上傳出，道：“上馬，我押你回去！”
“是！”周涵睿一句多話都不敢說，灰溜溜的上馬，聽聲音就知道有個人生氣了，他還是老實點比較明智。
“哎，那我們……”見馮五坐到馬車上，拿起鞭子，一副要離開的樣子，李煜煒傻了，立刻上前攔了攔。
“我幫姐姐把周明遠押回去，王爺自行其是便是！”玉凌雲淡淡的道，她來就是為了將周涵睿拎回去，現在目的達到了，也就沒別的事情了。
“請王爺讓讓！”馮五客氣的說一句，李煜煒本能的往旁邊讓了一步，馮五沒有猶豫，也沒有耽擱，抽了一個響鞭，馬車便悠悠的走了起來。
“那個，我……”李煜煒轉頭看著沈從文，他們就這麼走了？就這麼把他給丟下了？
“明遠真可憐！”沈從文嘆息一聲，道：“王爺，我也該回去了，王爺告辭！”
看著麻利的上馬，逃也似地離開的沈從文，李煜煒失魂落魄的嘆了一口氣，於春走到他身側，弓著身子，叫了一聲“王爺”就沒往下說了，除了“節哀順變”之外，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但這四個字出口的話，他恐怕會被惱羞成怒的李煜煒滅了口。
“我們也回去吧！”李煜煒滿懷悽楚的嘆息一聲，道：“明遠可憐？最可憐的明明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