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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明天下一根釘-----第一百六十三章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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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密謀

葉向高擔任首輔之後,將在野君子一一引薦入朝參政。這些清流早就憋著一股勁,急於振興朝政,收復失地。見王化貞治理廣寧卓有成效,還因為王化貞是葉向高的門生,遂將其看做難得的人才,便建議將其破格提升,加重事權,將廣寧做為收復失地的前哨。

因袁應泰大敗,熊廷弼二次出山,提升為兵部尚書,賜尚方寶劍,開轅山海關,全權經略遼東軍務。

這樣一來,問題就出現了,經略和巡撫是平級,互不統屬,那到底聽誰的?如果經略和巡撫的意見一致,那問題還不大,但要是兩人的意見南轅北轍,那問題自然就嚴重了。

不幸的很,熊廷弼和王化貞在戰略方向的選擇上完全相反:熊廷弼主守,王化貞主攻。不僅如此,在具體的軍事部署上,兩人的意見也是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在熊廷弼未到之前,王化貞相度地形,將要害部位均設下守軍,聲息相通,沿遼河形成了一道防線。

熊廷弼看過之後,大不以為.然,他認為河面遼闊,河水很淺,八旗大軍隨時都可渡河,守軍分兵必弱。八旗軍合兵一處哪個堡壘能夠守住?應將全部兵馬集合於廣寧,只留下一些哨兵。敵人一來,廣寧就可知道,早做準備。進可攻,退可守,方保萬全。

王化貞對自己的苦心經營自然.不願放棄,他與熊廷弼爭辯,認為如果堡壘盡撤,廣寧暴lou於敵前,無險可守。為今之計,應聯絡西部蒙古,東部朝鮮,再聯絡敵後那些抗擊的漢人,裡應外合,收復失地。只守廣寧,無濟於事。

熊廷弼脾氣不好,極為火爆,另.外嘴也極臭,得罪起人來跟喝涼水似的容易,兩人自然不歡而散。

出於制衡的考慮,經略和巡撫吵架才是正理,不吵.架可就得換人做做了,熊廷弼和王化貞自然要大吵特吵。

兩人各自上疏,王化貞上疏將熊廷弼貶得一無是.處,並聲稱自己已聯絡了西部蒙古,他們可出精兵四十萬合擊建部,並聯繫了敵後的抵抗將領,只要大軍一出,便在敵後策應,共同收復失地。

雖然誇大了些,但王化貞沒有說瞎話,蒙古他確.實聯絡了,聯絡敵後的抵抗將領也確實做了,他派去的聯絡人就是毛文龍。

毛文龍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他不僅聯絡,還兼策反。

俗話說,要想富,走險路。

發點財都要走.險路,那想要飛黃騰達,尤其是小人物要飛黃騰達,那險路自然就更要大走特走。

毛文龍想走,也敢走,而且還有走險路的頭腦和手段。

天啟元年,七月二十五日,毛文龍偵得鎮江城中空虛,與生員王一寧商議,策反了鎮江中軍陳良策,並以其為內應,率二百二十餘人夜襲鎮江,擒鎮江遊擊佟養真及其子佟松年等六十多人。

鎮江大捷以後,全遼震動,寬甸、湯站、險山等城堡相繼歸降毛文龍,一時間數百里之內,望風歸附,歸順之民,繩繩而來,堪稱盛況空前。

王化貞聞報,大喜過望。

雖說實權都在他手上,熊廷弼無兵無將,不過是一空頭經略,而且在東林黨內,熊廷弼也是討人嫌的主兒,因為他的嘴太臭,逮誰臭誰,所以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支援他的。但是,熊廷弼畢竟是戰功卓著的宿將,而他呢,沒有任何這方面的履歷,說話的底氣難免有些不足。

現在好了,鎮江大捷這下把熊廷弼,以及支援熊廷弼的那些人的嘴給堵得嚴嚴實實的。

有功之人自然要賞,如果不賞,那這功必定有虛,所以在情在理,王化貞都要重賞毛文龍。而既然要賞,那自然沒有比升官更好的賞賜了。於是,毛文龍由一個練兵遊擊,連升數級,一躍而成為了副總兵。

自此,毛文龍真正開始了飛黃騰達之路。

廣寧大敗之後,人人震恐,朝廷對遼東戰局仍然意見不一,新任經略王再晉說:“東事一壞於清、撫,再壞於開、鐵,三壞於遼、沈,四環於廣寧。初壞為危局,再壞為敗局,三壞為殘局,至於四壞則棄全遼而無局,退縮山海,再無可退。”所以,他主張劃關而守,將山海關外一切守備撤回。

但這麼做,別的不說,太丟份了,堂堂天朝的顏面何存?可不這麼做又沒有別的路,於是,自然而然的,就有相當一部分人想起了那位創造奇蹟的毛總兵,他們便把希望寄託於毛文龍的海上牽制之力上。天啟二年六月,朝廷加毛文龍為平遼總兵,署都督籤事。

有流氓性格的人一般都比較會做,毛文龍也不例外,敢花錢。八月,毛文龍上疏,先忽悠一番,然後請餉三十萬。兵部複議,認為:“文龍滅奴則不足,牽制則有餘,朝廷何愛三十萬錢糧。”

有了這三十萬,毛文龍的腰桿立刻就直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出了戶部,轉頭就進了諸位大人的府裡。

其後,基本都是這個套路。

大明帝國誰好使,也沒有銀子好使,得罪了銀子,甭管你是誰,家破人亡的幹活。同樣,要是讓銀子高了興,那好處也是大大地有。

“今日所恃海外長城者,非毛文龍者乎?”諸如此類的忽悠不絕於耳,以致天啟皇帝也直呼“毛帥”而不名。

毛文龍在遼東做下了很大的事業,抓革命,促生產,搞的如火如荼,把經濟特區建設的有聲有色。此外,閒來無事,要是有興致了,不僅可以隨意勒勒朝鮮的大脖子,沒事也可以出島溜達溜達,膩味膩味那些女真蠻子。反正那些女真蠻子沒有船,奈何他不得,那才叫幹氣猴呢。

勒朝鮮的大脖子,那些朝鮮人敢怒不敢言,只有乖乖就範。別的不說,光是美女就大把大把的,真是爽啊!

出島溜達,搶東西不說,還可以增加自己的光輝形象,跟朝廷要糧餉的時候更加理直氣壯。當然了,什麼事都有個度,不能過分。比如,絕不能把那些女真蠻子真給逼急了,要是真給逼急了,那他的好日子也必定到頭了。

瞧咱這活兒乾的,真是裡面三光,爽!總之,毛大帥在東江,小日子那叫一個滋潤!

毛文龍不貪,知足,日子這麼過就行了。但是,但是,喪門星又回來了,袁蠻子又回來了。

毛文龍和袁崇煥有過節,袁崇煥當遼東巡撫那會兒就想收拾他,後來女真蠻子攻打朝鮮的時候又故意拖延救援,以致他的鐵山大營丟了,損失慘重。為此,寧錦大捷後,毛文龍暗中指使人攻擊袁崇煥。

雖然袁崇煥去職不光是他的原因,但他畢竟是參與了的,而且這把火就是他最先點起來的。袁崇煥也一定清楚,現在袁蠻子的官更大了,權力也更大了,那還有他的好日子過嗎?

對袁崇煥這種油鹽不進的楞爹,誰都怵頭,毛文龍更怵,他很清楚,袁崇煥既已在皇帝面前誇下五年平遼的海口,那就絕對沒有再對他睜一眼閉一眼的道理。

現在的問題是:袁崇煥要怎麼對付他?

思來想去,又和手下人合計來合計去,毛文龍最後認為:袁崇煥要對付他只能從皇帝那兒著手,所以他要對付袁崇煥,也只能是從皇帝那兒著手。

至於跟袁崇煥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和睦相處的可能,對此毛文龍很清醒,不報任何希望,因為根本就沒這種可能。

袁崇煥這人最是跋扈不過,他就夠跋扈了,但和袁崇煥沒法比,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而且,人跋扈還不怕,他服軟,哪怕趴在地上管袁崇煥叫爹都成,但還是不行,因為袁崇煥這人不光跋扈到不行,眼裡還不揉沙子,一個粒也不行。

就這也成,他也認了,而最要人老命的是袁崇煥這人不貪。

跋扈、眼裡不揉沙子、不貪,這三個因素加在一起,就決定了他要想繼續過他滋潤的小日子,那就一步都不能退,要是退一步,那最後就非得被袁崇煥逼得走人不可。

走人,想都不要想,東江是他赤手空拳打下來的江山,憑什麼走人?要鬥,一定要和這個袁蠻子鬥到底!

但怎麼鬥呢?

天啟皇帝死了,毛文龍格外悲痛,他也跟著死了一回,因為原先那群喂熟了的狼和狗大部分不說一聲就都消失了。

走了就走了,這原本也不要緊,現在他和以前不同了,但問題是,這有後遺症,有嚴重的後遺症,有非常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朝廷就那麼點大,人就那麼幾百號,誰還不知道誰啊,他喜歡喂狼餵狗的事兒盡人皆知。新皇帝登基了,換了一大批新狼新狗,這些新狼新狗一個個眼都瓦藍瓦藍的,都等著他上門呢。

可問題是,現在不比當初,管朝廷要糧餉肯定越來越難了,他拿什麼喂?而更重要的是他已經上了年紀,心態已經不同了,現在他是能幹就儘量幹,實在不能幹,那就回家當個富家翁。現在要他掏腰包喂這些新狼新狗,那可捨不得。

這不,新狼新狗久等肉不來,早就開始暗中敲打毛文龍,凡是有關東江的事,事事掣肘。但毛文龍依然沒有反應,這些新狼新狗們心中的怨氣自然越積越多,等到袁崇煥上任之後,眼瓦藍瓦藍的狗狼們都覺得是時候了,是直接敲打毛文龍,讓這個老傢伙明白明白事的時候了。

這不,袁崇煥還沒動手呢,朝中攻擊他的奏疏就驟然多了起來,而且出奇的一致,都說他貪墨糧餉,飛揚跋扈,暗藏狼子野心。

毛文龍已經鐵了心,反正朝廷現在奈何他不得,自掏腰包喂狼餵狗的事兒不做。總之還是那句話,現在能多幹一天是一天,能多嘩啦一點是一點。

為此,既是為了反擊那些急眼的狗狼,也是為了今後對付袁崇煥做伏筆,九月下旬,毛文龍給新皇帝上了一個措辭激烈的奏疏。

在這個措詞激烈的奏疏裡,毛文龍說自己“七年苦楚,百事勤勞,有不平者五事”,具體而言,則是衣服不足、待遇不一、賞罰各異、抹殺戰功、傳言不斷等等,並抱怨說臣勢孤處,動遭掣肘,功勞未見分寸,怨恨卻深積萬丈,皇上你知道嗎?最後,甚至結以辭職相威脅。

像崇禎這樣的皇帝,不管別人說什麼,對赤手空拳在敵後打出一片天的毛文龍,印象還是很好的,至少這個人很能幹。何況,現在正是用人之時,正是他急切地想要平滅邊患的時候,心裡自然對毛文龍存了份感情在。

於是,見到奏疏後,崇禎便下了一個令毛文龍浮想聯翩的詔書,稱:“文龍遠戍孤懸,備嘗艱苦,屢建捷效,心跡自明。東顧方殷,豈得乞身求代。還宜益奮義勇,多方牽制,以紓朕懷。”

見到這份奏疏,毛文龍覺得一天雲彩全散了。

唉,人就是不能太安逸了,太安逸了,不管腦筋以前多麼好使,也會大大地退化的,毛文龍就是一例。接到崇禎的詔書後,毛大帥又牛了起來,什麼他媽袁蠻子,能奈你毛老子何?不僅如此,毛大帥不僅牛,而且也忘形了。大筆一揮,毛大帥請餉的兵額變成了十萬。

袁崇煥督師遼東,東江無論如何都在他的治下,糧餉自然也要歸袁崇煥統一調配。見到毛文龍請餉的報告,袁崇煥二話沒說,立刻提請戶部核查東江的兵額。而戶部的狗狼自然不少,見到袁崇煥的報告,立刻派出戶部員外郎黃中色,他被授權專理東江餉務,上島核實毛文龍到底有多少兵。

賄賂黃中色一個人是不行的,不管毛文龍給黃中色多少銀子,黃中色都是不敢收的。因為銀子是好,但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如果黃中色膽敢枉顧“公益”,那就是全體狗狼們的公敵,是決不會有好結果的。

結果自然可想而知,統計資料出來是東江共有兵員三萬六千名。

毛文龍立刻上疏,大呼冤枉,說黃中色只統計了一個島的資料而沒有統計各島兵員資料,何況“遼民避難,屯聚海島,荷鋤是民,受甲即兵”,誰分辨得出來啊?我說按十萬的兵來發兵餉那真是替朝廷考慮,望皇上明察。

煩心事那麼多,崇禎哪顧得來這等小事?於是一甩手,把這一切煩心事都交給袁崇煥去處理。

崇禎二年,四月十八,聖旨到了寧遠。

接到皇帝的聖旨,袁崇煥無聲地笑了。

――――――――

三天後,下午未時左右,關內外兩大將祖大壽和趙率教先後進了寧遠。

他們倆是應召而來,袁崇煥召他們來有事商議,但具體商議什麼事,他們沒有一點頭緒。

大帥很貼心,知道他們鞍馬勞頓,所以沒急著議事,而是先要他們歇息歇息。晚上,袁崇煥設宴款待他們,在座的還有何可剛跟郭廣兩人。

酒席宴上,袁崇煥始終沒說要議什麼,只是泛泛地談論了些軍政要務。四個人相互看了看,他們都明白,沒人知道大帥找他們來要議什麼。

四人之中,趙率教的腦筋最活泛,他隱約猜到了大帥今晚要跟他們議什麼。

袁崇煥就是這種人,性子像團烈火,燒人也暖人。袁崇煥要是讓人恨起來,那是真恨,但要是和誰對了脾氣,那也真是掏心窩子,雙方都是。他們幾個跟袁崇煥喝酒,絲毫也沒有官場上虛頭巴腦的那一套,更沒有上下尊卑之分,就是兄弟朋友在一起喝酒。

這種酒喝起來別的不說,一定非常愉快和舒心。

知道晚上有事,人人都很節制,所以並沒有喝多少酒,僅僅意思意思而已。吃完晚飯,袁崇煥把眾人讓進了書房,而門外,只有佘義一人按刀而立。

落座之後,袁崇煥開門見山,他道:“今天找大壽和率教來,是想和你們商議一下,應該如何處置毛文龍。”

眾人釋然。

大帥眼裡不揉沙子,毛文龍卻往大帥眼裡cha棒槌,處置毛文龍是早晚的事,也是必然的。但是……四人眼中都有憂色,毛文龍可不好弄。這倒不是說毛文龍本人如何了得,而是這件事牽扯到皇上。

他們都是高階軍官,清楚內幕,也瞭解大帥的做事風格,所以都知道這件事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就會惹出大事來。

四人相互看了看,然後祖大壽問道:“大帥,您想怎麼做?”

袁崇煥道:“寧錦、山海、登萊三鎮都已大致整合完成,現在只餘東江一鎮還沒有任何動作,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決定近期就把這件事處理了。但此事關係重大,不能草率從事,一個不好,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想最好是能讓毛文龍主動放權,他或是離開,或是聽本督號令。”

皺了皺眉,郭廣道:“大帥,我瞭解毛文龍的為人,讓他主動放權,這可難辦。”

袁崇煥道:“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朝廷的情勢已經變了。以前,朝中大臣有四分之三都是替毛文龍說話的,但現在則不然,現在至少有四分之三都是希望毛文龍死的。”

祖大壽有點吃驚,他不解地問道:“大帥,這是怎麼回事?”

袁崇煥說了狗狼的事,眾人都笑了。而後,袁崇煥又道:“我利用這種情勢,提請戶部查核東江到底有多少軍隊。這麼做,既是希望讓毛文龍明白形勢已經變了,他最好是知道進退,但如果毛文龍還想著像以前那樣,那這麼做也是造勢,為最後的攤牌做準備。”

趙率教道:“大帥,毛文龍其人不足道哉,這件事的關鍵還在皇帝身上。”

郭廣一聽,立刻附和道:“是啊,大帥,趙將軍說的對,這件事的關鍵是在皇上。”

袁崇煥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今天找大家來,就是想要商量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

郭廣道:“大帥,只要皇上同意,毛文龍不是問題,也不可能有問題。”

袁崇煥看了郭廣一眼,問道:“你不擔心把毛文龍逼急了,投降建奴嗎?”

笑了笑,郭廣道:“大帥,決不會的。”

袁崇煥問道:“為什麼?”

郭廣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過來問祖大壽和趙率教,道:“二位將軍,如果你們是毛文龍,要是皇帝讓你交權,你們會怎麼做?”

想了想,兩人都搖了搖頭,祖大壽道:“到江南做個富家翁,也遠遠好過投降建奴。”

他們的回答不是站在自身的立場上,而純粹是出於衡量利害後作出的判斷。現在的形勢明顯對建奴不利,如果照大帥這麼個幹法,大金很快就會成為歷史。這種情勢,毛文龍不會看不出來,他又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只是再掌不掌東江的兵權而已。

趙率教道:“大帥,毛文龍現在一心只是在想如何享受,對練兵基本沒什麼興趣。從這點上看,這個人沒什麼大的野心,也就不大可能因為朝廷要剝奪他的權力就鋌而走險。”

“趙將軍說的是。”郭廣點頭贊同,隨後又接著道:“大帥,還有一點也很重要,東江的軍民大都是遼東人,與建奴幾乎都有毀家滅族之血海深仇,所以就是毛文龍想投kao建奴,那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袁崇煥點頭,讚道:“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就更有信心了。”

見四人都看著自己,袁崇煥道:“能取得皇帝同意這自然是再好也不過,我也反覆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最後我覺得這行不通。”

郭廣一聽,大急,他追問道:“大帥,為什麼行不通?”

沉吟了一下,袁崇煥有些無奈地道:“這些年來,不斷有人指責毛文龍開鎮東江,雖然對建奴有牽制之功,但不受朝廷節制,基本形同割據。只是不論是天啟皇帝,還是當今聖上,他們都怕逼反毛文龍,所以只要毛文龍還抗擊建奴,那就對毛文龍施行優撫的政策。你們說的都極有道理,但皇帝看問題和理解問題的方式都跟我們不一樣,所以認識問題的結果就會和我們大相徑庭。”

袁崇煥說的很婉轉,但其實說白了,意思就是皇帝愚蠢。四人都清楚袁崇煥說的有道理,因為不要說皇帝和一般人不一樣,就是那些豪門子弟和一般人也不一樣。凡是這些人,要是思考問題的角度能與普通人切合,那就是有大智慧的人。

這是生長環境的影響造成的,對普通人而言是再明白不過的道理,但他們卻往往根本無法理解,而這種現象在崇禎皇帝身上表現的尤為明顯。

袁崇煥繼續道:“如果皇帝不同意,那毛文龍必然就會知道我們要對他動手了,而更因為知道了皇帝的態度,那他就會愈加有恃無恐,根本不理會我們。所以,這樣一來,毛文龍只要加強防範,同時向皇帝催討糧餉,那我們幾乎就對毛文龍無可奈何。”

祖大壽點頭道:“大帥說的對,就是這個理。”

祖大壽贊同,但趙率教卻雙眉緊鎖,他憂心地道:“大帥,要是不經過皇上,那處置毛文龍,最好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入其軍,擒其帥,但要是這樣一來,那幾乎就只有立斬毛文龍一途。”

郭廣還沒有想到這一層,但他比其他人更明白袁崇煥要是擅自殺了毛文龍,那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

郭廣急問:“趙將軍,為什麼非得要立斬毛文龍?”

趙率教解釋道:“郭大人,入軍擒帥,那就是虎口拔牙,而毛文龍這個人經營東江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心腹,只要他不死,大帥就可能無法震懾住那些人,而當時只要稍有任何猶豫、拖延,一旦那些人緩過神來,那就極可能演變成無法控制的局面。所以,如果既要保證拿下毛文龍,又能平穩地接收東江的軍隊,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把毛文龍就地處決,幾乎就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郭廣一聽,臉色刷地一下子就白了,他站起身來,走到袁崇煥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懇切地道:“大帥,此事斷斷不可行!”

袁崇煥起身,扶起郭廣。重新落座後,袁崇煥鄭重地道:“本督五年平遼之諾,東江是關鍵中的關鍵。東江對建奴的牽制之功是有,這我不否認,但那充其量只是區域性性的,無關大局。你們想想,前者努爾哈赤往攻寧遠,近者皇太極血戰寧錦,在這兩次決定生死的大戰裡,東江的影響何在?努爾哈赤和皇太極這兩代奴酋,他們敗軍而回的唯一原因又有哪一次不是因為我遼東軍民誓死抗爭到底!”

頓了頓,袁崇煥又道:“如果東江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那也就罷了,但不是,如果東江能掌握在我們的手中,如果我們能把東將軍訓練成關寧軍,那你們想想,到時的形勢將會怎樣?”

這時,何可剛激動地道:“大帥,那時,建奴就是腹背受敵之局,我們面臨的壓力就會憑空減去一半,而建奴的壓力就會相應地增加一倍。”

袁崇煥點頭,道:“可剛說的對,但這僅僅只是一個層面,如果這種局面形成,更重大的影響還在於人心。到時,首先是建奴治下的漢民人心浮動,而漢民佔據了建奴絕大多數的人口,他們一亂,建奴整個也就亂了。而外部一亂,那建奴內部也就會跟著亂,屆時想來跟我們示好的建奴一定所在多有,不在少數。”

袁崇煥描繪的美好景象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如果按部就班地走下去,郭廣絕對相信一定會實現的,但他依然面色凝重,沒有絲毫興奮之色。

袁崇煥說完,郭廣跟著道:“大帥,儘管如此,我覺得此事還是不可行,如果您擅殺了毛文龍,後果實在難測。”

輕輕擺了擺手,袁崇煥道:“郭廣,本督此來,如果不能平滅建奴,那就有死無生,我個人的生死榮辱我自己不會考慮,你們也不必為本督考慮。”

雖然無奈,但郭廣還是堅持道:“大帥,即便如此,但是,如果皇帝因此而怪罪下來呢?”

沉思片刻,袁崇煥道:“皇帝求治心切,再觀乎皇帝處置閹黨一案,足見皇帝雖然年輕,但極有城府,五年之期不遠,我料想皇帝一定會有這個耐心的。”

輕輕嘆了口氣,袁崇煥說的句句在理,但郭廣依然心如墜鉛。

隨後,五人開始詳細商量怎麼能將毛文龍拿下,又預想了種種可能發生的意外,以及應對的方法。

――――――――

皮島又名東江,屬朝鮮平壤府三和縣,與同在鴨綠江口的獐子島、鹿島構成三足鼎立之勢,地理位置恰好在遼東、朝鮮、山東登萊之間,具有很高的戰略價值。

皮島原本是個荒島,沒有人煙,自打毛文龍來了之後,招募流民,開墾田地,大搞生產。

毛文龍不愧是山西人的種,很有經商的頭腦,深明無商不富的道理,他在開墾田地的同時,也大作買賣,他這兒簡直就成了一個貿易中心,日本、朝鮮以及暹羅等南洋的貨物都在他這兒交易。

毛文龍自己不僅是最大的中間商,而且坐地收稅,凡是經過這一海域的商船都必須上稅。

自然,收稅雖然是以朝廷的名義收的,但一個子兒也不會給朝廷送上去,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不過,說句實話,也不能說都進了毛文龍自己的腰包,手下養這麼多人,朝廷裡還有那麼多喂不熟的狗狼,那哪不需要銀子。

糖衣炮彈,打誰誰倒。

除了少數幾個怪物,這幾乎就是真理。毛文龍不是怪物,所以他也倒了,倒在了自家的糖衣炮彈之下。

凡是被糖衣炮彈打倒的,都是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因為糖衣炮彈嚴重消磨人的意志,而人的意志一旦被消磨了,那還能幹出什麼了不得的事?

毛文龍就是這樣。

糖衣炮彈和年紀是消磨人意志的兩大利器,尤其是它們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毛文龍這兩樣都有,所以他的意志被消磨的很厲害。

隨著年紀一天天變大,毛文龍對抓經濟的興趣越來越大,相反,他對練兵的興趣則越來越淡。

毛文龍是聰明人,他相信皇太極也是聰明人,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那自然明白眼前的形勢。

毛文龍相信,皇太極一定清楚,他毛文龍一定不會希望朝廷真把他們滅了,因為要是那樣的話,他毛文龍的功勞就是再大,到頭來還不是個三孫子,在文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自然就更別提現在這滋潤的小日子了。

所以,雖然沒有真的過過話,但雙方也都已心照不宣:我毛文龍發財,你皇太極也能從中弄點緊俏物資。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誰也別難為誰。

一開始聽說袁崇煥復出那會兒,毛文龍著實擔心了一陣子,但自從知道崇禎皇帝的態度後,那些擔心就被扔到爪哇國去了。如果沒有皇帝的允許,那袁蠻子對他是天招沒有,只能乾瞪眼,沒咒念。

至於那些看見他就直哼哼的狗狼們,毛文龍絲毫也沒有放在心在心上。哼,那些東西,需要的時候現喂都趕趟。

再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了,至於糧餉按三萬人給,還是按十萬人給,差別不大,總之就是那點玩意,多點少點他根本就不在乎。

毛大帥的小日子現在過的是更滋潤了,每天他都讓糖衣炮彈打自己,狠狠地打,往死了打。但毛文龍實在是沒什麼出息,他打自己的糖衣炮彈翻來覆去就是兩樣:美食和美女。

美食呢,有兩個來源,一個是從關內重金請了二十多位大廚,另一個自然是勒朝鮮皇帝的大脖子,讓他們把頂尖的廚子送過來幾個。不過,朝鮮的東西嚐嚐鮮還可以,時間長了不行。那種窮地方小地方,弄出來的東西無論怎麼都去不掉窮氣和小家子氣。

美女呢,來源和美食正好翻了個個,毛文龍最喜歡的都是朝鮮美女。

早期呢,勒朝鮮的大脖子那是以糧餉物資為主,後期呢,則是以美女為主了。對毛大帥的這種轉變,朝鮮那是感激涕零。糧餉物資什麼時候都缺,但女人不缺,所以送來的都是頂尖的美女。

人呢,年紀越大,喜歡的美女年齡就越小,毛文龍也不例外。以前,不管哪弄來的美女,他都要先過一水,然後再賞給那些兒子們。現在不行了,沒這個精力了,現在毛大帥不得不把有限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些最鮮嫩的美女身上了。

昨天,朝鮮又送來了五十名小美女,挑來選去,毛文龍自己留下了八個,其他的都賞下去了。

這八個小美女確實不錯,當晚喝了一瓶特製的虎鞭酒,毛大帥龍精虎猛,一個晚上就給開了三個,那叫一個爽!

第二天中午,毛大帥醒來後,雖然腰痠背痛,但心情特好,於是又大擺酒宴,美女美食一起招呼。

美食講究個色香味形,美女同樣也講究這個,毛大帥的享受那才叫一個目迷五色,耳迷五音,口迷五味,心迷五他姥姥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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