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孟小強剛回復神智,卻聽出說話之人正是五龍幫的大美女趙若蘭,頓覺心頭一喜:“是趙姐姐呀!你怎麼會在這鬼地方?”
說話間,趙若蘭婀娜的身影出現在洞口。她側身而立,臉上蒙了一塊輕紗,仍是一襲白色的長裙,乳白色的月光灑在身上,從頭到腳勾畫出她玲瓏至極的身形曲線,簡直如月中仙子般超凡脫俗。
無暇的美所形成的強烈震憾力,將孟小強當場震傻了,咧著大嘴看得目瞪口呆。此時便是有一座金山擺在眼前,孟英雄只怕也顧不上瞧一眼了。
趙若蘭柔柔地挽起袖子望了過來:“你怎麼不問問我,你自己怎麼會在這?”
孟小強哪聽見她說些什麼,只覺得她舉手投足之間險些要了自己的小命。他搖搖腦袋從沉醉中回過神來,喃喃道:“老天爺呀……我的老天爺呀……!你娘真是太厲害了,居然能生出你這麼美的女兒來。”
趙若蘭聞言頓感哭笑不得,寒著臉沒好氣道:“你若再這麼沒正經,我就將你交給仇湘芷!”
孟小強明知她只是說說而已,卻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別……,好姐姐,你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呀!大不了我以後不說話就是了。”
趙若蘭對他的態度略感滿意,柔聲問道:“你的坤凝雨露丹是從哪得來的?”她對孟小強這種無藥可救式的誇讚絲毫不覺得奇怪,要是聽到這小子吟出什麼華美的詩句來,反倒有可能把她嚇一跳。
孟小強詫道:“你也知道這個什麼坤什麼丹?”
趙若蘭點了點頭:“我不僅知道你吃了坤凝雨露丹,還知道若不是靈丹的功效,你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孟小強這才想起自己剛才捱了仇湘芷的暗算,忽然恨聲罵道:“他孃的週五,騙老子說修練什麼《入道篇》能刀槍不入,還百毒不浸金剛不壞,仇湘芷小娘皮區區一根毒針就差點要了老子的命!好在我先前吃了週五的靈丹……”
趙若蘭卻比他更驚訝,不禁問道:“這粒坤凝雨露丹是周師兄給你的……?他還傳了你《道元精義》?”任她冰雪聰明也弄不明白,週五不僅將如此珍貴的靈丹給了孟小強,還傳授這小子本門修行的道術,簡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孟小強忿忿然道:“原來你也認識那小兔崽子。老子那個……我好心收留他,他卻偷偷跑了,連個招呼都不打,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他早習慣出口成髒,生起氣來,就是在美女面前也很難管得住自己這張臭嘴。於是將如何遇見週五,又如何同他一起混進五龍幫的事仔仔細細說了個明白。
趙若蘭心中好奇,卻不願表露出來,淡淡道:“難怪師傅說周師兄數日以來音訊全無,原來是認識了你……。但他為何要傳你《道元精義》呢?”她雖是不明所以,但凌雲觀一向沒有門戶之見,週五傳授孟小強修習之法倒也並非有違門規。
孟小強站起身來憤憤不平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誰知道他腦子出了啥毛病,非逼著我學這屁用都不管的道法。不過她既然是趙姐姐你師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他計較了。”他一副受害者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週五坑了他幾百兩銀子呢。
趙若蘭見這小子不但不領情還責怪週五,真是替自己師兄不值:“《道元精義》可不是輕易修練的,周師兄既懇教你,便是緣份。只要平日勤做功課,幾年之後你就會知道它有什麼好處了。再者仇湘芷的銷魂針上所用的並不是毒,而是一種讓人產生幻念的藥物,這種幻念不但使人產生錯覺,還會讓人陷入可怕的夢魘之中無法解脫,最終受不了折磨自殺身死。”
孟小強不懂這些,也懶得跟趙若蘭理論,擺手道:“管他的什麼‘道圓精義’還是‘道方精義’,能保住小命就好!只是你問了我半天,也總該輪到我問你幾句了吧?……你是怎麼找到我,又把我弄到這裡來的?”
趙若蘭淡然答道:“你這人一向自作聰明,哪裡知道鐵錨幫這些人的狠毒之處。你走之後,我和水姐姐一路跟了過來,你被仇湘芷暗算之時我們剛好趕到。水姐姐和他們打了起來,我便帶著你逃到了這裡。”
趙若蘭給人感覺總是一種超然事外的樣子,就是孟小強也不禁被她這種淡定的氣質所感染。一聽她居然如此關心自己的死活,心裡不禁得意起來:“週五的那些仙術,你也會嗎?”
趙若蘭惋然搖頭道:“我十歲時才開始隨師傅天風子道長修習道法,還只是在最初的入道階段,雖懂得道術的口訣卻無關法施展。你吃了坤凝雨露丹,根基應當比我要好,可惜以你的心性,又犯了殺忌,雖然有此靈丹相助,若想入道只怕是不可能的了。”
孟小強眨眨眼睛道:“我又不想當神仙,就是不學也無妨。”
趙若蘭誠聲道:“修習《道元精義》,唯一適合增進自身修為之物,便是這歷經千年雨露凝結而成,匯聚了天地靈氣的坤凝雨露靈丹。即便無法入道,修習道術對你也是有利無害。本門修練的方法以‘道法自然’為宗義,一切遵循自然,守持三戒,心有五時,身有七候。按周師兄所傳授給你方法,至少可以令你延年益壽,無病患之苦。”
孟小強對道義一竅不通,趙若蘭說的這些對他來說跟天書差不多,連問都不知道從何問起。聽到後面,他只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週五這傢伙還是挺夠朋友的。若是自己丟了坤凝雨露丹這寶貝東西卻被別人撿了便宜,哪怕是將對方開腸破肚也要拿回來。
可惜他不知《道元精義》精髓就是以善為本,只有經歷了將善念融入萬事萬物的過程,才能增長自己的修為,達到最終境界。而殺人取丹卻與道義背道而馳,讓週五為了靈丹而殺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孟小強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吃了這靈丹?”
“說來也是巧合,我帶你逃到這裡,無意中發現洞頂的水珠滴在你頭頂上,靈丹的效力便顯現出來。不僅如此,你竟然還能夠透過吸納洞中水珠中所蘊藏著的天地靈氣,增長靈丹的效力,這是連師傅都不曾提到過的事。你日後若是有時間,不妨藉助此類山洞勤加修練,應該可以有更大的收效。”
孟小強摸了摸落湯雞般的頭髮笑道:“嘿嘿,這坤什麼雨露丹還真是好東西。”說到此處,他忽又想到事情似乎並非這麼簡單,長嘆一聲道:“不過今天若不是你,仇湘芷一針戳下來要是發現我沒瘋,只怕還會補個十刀八劍的,我仍是要死在那狠心的小娘們手中。”
趙若蘭想想也是:“這倒也不假。她若是發覺不對勁,只須在你要害刺上一劍,即便你傷口癒合的再快也無濟於事。”
孟小強猶豫片刻,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正經起來:“趙姐姐,我孟小強雖說幹過不少壞事,但做人向來恩怨分明。今日虧得你相救才保住這條小命,沒啥好說的,你要是有法子把這靈丹取出來,我便將它送給你,算是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想想不妥,又補充了一句:“只要別劃破我的肚子便成……”
如果換成別人,孟英雄只怕不會有這麼好心。但面前這位可是萬里無一的美人,就是賠上這顆靈丹,只要能換來美人芳心倒也不算吃虧。況且他自打從週五那聽說修道是件極苦的事,即使不是因為殺人,單單聽說耗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完成修業,心中早已對做神仙絕望了,左右一尋思,不如眼下做個順水人情。
卻聽趙若蘭斷然答道:“這怎麼使得……。別說這靈丹只要吃下便和你身體融為了一體,即便能取得出來,它也是你的。而我是絕不會要別人東西的。”話雖這麼說,她倒覺得眼前這小流氓雖說為人有些問題,倒也不失一個為人坦蕩的江湖男兒。
孟小強撓了撓腦袋道:“原來……。算了,日後小弟再報答姐姐的救命之恩。”
趙若蘭轉臉看了看洞外,天邊已透出一道曙光,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天罡堂是不能回去了。我不會武功,道術也不足以制敵,外面到處是鐵錨幫的眼線,只有暫時找個地方先躲起來。你在睦州有什麼朋友嗎?”
孟小強想了片刻,皺著眉頭道:“朋友是一個沒有,不過有個人那裡倒是可以去。”
他開始還懷疑是寧兆光出賣了自己的行蹤,但隨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寧兆光若是敢暗通鐵錨幫,還得先想想自己的脖子夠不夠硬。魏昌南那頭老狐狸絕不是個任人胡弄的傻瓜,蔡子明又是自己的好兄弟,寧兆光這麼做不僅沒好處,冒的風險也太大了。其中的利害是明擺著的,就是為了自己親爹,他也不一定有膽子出賣自己。
天剛亮,兩人便回到城中,片刻也不敢耽擱直接去了寧府。寧兆光剛起床,聽說孟小強被鐵錨幫的人追殺,險些丟了性命,把他也嚇出一身冷汗。若這小子真死在睦州,自己在魏大人面前只怕脫不了干係。
寧兆光把他們二人安置在府中,加派了數十人保護。趙若蘭擔心水寒清的安危,請寧兆光幫忙查尋她的下落,可惜卻沒有訊息。孟小強讓人給五龍幫帶了個口訊,把自己險些遭了暗算的事情告訴總舵的眾頭領,讓他們依計行事。
他在仇湘芷的手下吃了個大虧,恨不得此刻便讓寧兆光帶人剷平了鐵錨幫,但想想如此貿然行事一旦走脫了對方的大人物,反而對自己不利,只好暫時嚥下這口惡氣。
轉眼到了第三天,寧兆光命令水軍十二艘戰船封鎖富春江與千島湖之間的水域,不許任何過往船隻透過,同時關閉城內水門,將四處城門的守衛也換成了自己最信得過的親信把守。而蔡子明另外率領了二十艘戰船,沿富春江而下,為掃清鐵錨幫的堂口做足了準備。
五龍幫數百名手下在這兩天扮成各色人等混進睦州,另一支王大奎的步軍也開到了城外,距睦州城南門十里駐紮下來。只等五龍幫的人入城之後發出訊號,立刻便進駐睦州。
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並非是孟小強多此一舉。鐵錨幫雖說只是個江湖幫派,但經過幾年的經營,耳目眾多根基深厚,要想把幫中的首腦全部幹掉,就要快刀斬亂麻,不能給他們任何逃脫的機會。
據寧兆光了解到的訊息,鐵錨幫這兩日也在召集手下趕往睦州,不用說也知道是衝著松鶴樓的宴會來的。
那晚趙若蘭帶著半死不活的孟小強逃走之後,仇湘芷仗著人多勢眾抓住了水寒清和牛二。齊雲川得知此事立刻派人四處搜查,卻沒有找到趙若蘭的下落,便知道這件事早晚要走漏訊息。事情弄到這份上已經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他只好孤注一擲,將沿江各地的好手召到睦州,準備和五龍幫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