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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關-----第35節:第六章出走三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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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節:第六章出走三天(4)

順生不停地搖晃著腦袋,眼淚汪汪說:"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三伢子咯出走的事,韶山沖已是滿塘麻蟈叫,閒言碎語不少,今後我毛家在咯衝子裡何解做得人起!我的八字何解咯樣苦啊,盡淘氣!嗚嗚……"

七舅不得不安慰起順生來:"剛才我託人算了一卦,講人還冒丟,土地公公把人藏起來噠。你也莫性急,反正事情已出了,冒得辦法。你們兩口子不要吵不要鬧,大家齊心合力抬起只鼓來打。順生,我們趕緊扒幾口飯,一起再去尋。三伢子也是我的乾兒子,我不心痛著急嗎?"

順生和七舅一起在山中尋找,仍然是一無所獲。順生心裡懊惱不已,走累了,就一屁股落在樹蔸上歇息一會,喘口氣。

潤芝翻了不知多少山坳,一拐一瘸走著,只見一條碗口粗的大蟒蛇,吐著信子,橫臥在路中央,直立起半截身子,張開大嘴直朝潤芝"噗噗"射出毒液,他眼尖腳快連連後退了幾步,毒液灑在了草叢上,他嚇出一身冷汗來。

大蟒蛇猛撲過來,潤芝頭一低,身一扭,縱身一躍,躲了過去,他想起捉迷藏時自己左拐右晃走八字路別人追趕不上的道理,便按著捉迷藏的套路跑起來,他終於把大蟒蛇遠遠地甩在了後頭,長長地噓了口氣。

太陽偏西了,他來到了一個三方敞開的山洞,"哈,好寬敞,今晚就用不著睡樹窩噠,睡咯裡好得多。"這山洞雖然不象《西遊記》中的水簾洞,洞口沒有瀑布掛下來,但確是個好去處。洞頂上是一塊碩大無比的巨石罩著,從遠處望巨石象一隻展翅欲飛的山鷹。潤芝仰頭望了一下洞頂,千奇百怪的鐘乳石倒掛下來,還滴答滴答滴水呢。洞邊是條銀練似的的山溪,從山巔飛珠濺玉般一瀉而下,掉入一個墨綠色的水潭裡,濺起茫茫水霧。潤芝望著太陽映照下水霧中架起的彩虹,欣賞了好久,心中暗歎:真是個神仙住的地方!

潤芝疲乏已極,想在這裡好好休息兩天,養足精神再走了,便撿了些樹枝在洞裡燒起火來,把早晨吃剩的山藥從衣褂裡掏出來,有滋有味吃著,幾隻小山猴不怕人,圍攏來,撿吃他撂在石頭上的山藥皮。

潤芝拿山藥皮挑逗著猴子,猴子越發放肆起來,試探著靠近他,用前肢來搶吃最後一丁點山藥。

嗨!靠洞壁還有石床石椅呢,想必孫悟空也曾經在此安營扎過寨。他在石**躺了一會,迷迷糊糊中,自己變成了齊天大聖孫悟空,正在凌霄寶殿和玉皇大帝、太上老君鬥法,他被捉去在八卦爐裡煅燒著,身上吱吱冒著煙,好痛啊!怎麼回事呢?玉皇大帝突然幻化為父親,太上老君幻化為鄒先生。真是稀奇古怪!

"哎喲,好痛。"潤芝醒來,覺得全身痠痛,虛汗淋漓,原來是南柯一夢。

潤芝想:真要走到湘潭城裡去,得準備充足的食物才是。《水滸》《三國》裡頭常講的一句話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翻身從石**一骨碌爬起來,在滿山滿野裡跳樹攀枝,採瓜覓果,累得渾身大汗,接著,馬不停蹄地跳入洞邊的山溪裡,翻螃蟹,捉小魚,撿山螺,捕泥蛙,凡屬能吃的,一併放入肩上斜揹著的用衣褂做成的包袱裡,他在溪水裡洗了腳手上了岸,再爬到山洞裡歇了口氣,燃起一堆熊熊篝火,能烤的烤熟,能煨的煨熟,特別是小魚和泥蛙先把內臟掏空洗淨,用柴棍橫插過去,在火上來來回回燒烤,嘖嘖,這股香氣,好聞死了,撕掉小魚和泥蛙烤焦的皮,吃起來,鮮美無比,真是快活賽神仙了。

"三伢子!--"

"潤芝!--"

山腳下忽地響起了一片叫喊聲。他尖起耳朵傾聽,捉摸著喊聲是誰發出的,他總算聽出來了,喊"三伢子"的是阿公上氣不接下氣中氣不足喑啞的嗓音,喊"潤芝"的好象是七舅嘹亮雄渾的嗓音。七舅怎麼也從大平坳來了?他們兩個人平日裡對他最好了,潤芝真想去應答一下,但一轉念,不行,他還要去湘潭城呢,他朝山腳一望,正走上來三個人影,除七舅和阿公外,好象後頭還跟著他爹,潤芝平日裡最討嫌他爹了,他爹平日裡總是凶神惡煞一般,對娘和他還有弟弟總沒一副好相。千萬不能去應,一應就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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