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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關-----第34節:第六章出走三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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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節:第六章出走三天(3)

他走上前去,撿了一些幹樹枝重新把篝火燒起來,接著爬上板栗樹摘了些板栗,又在灌木叢裡掏了一窩鳥蛋,放在脫下的衣褂裡兜著。

當他轉身一蹦一跳走到火堆旁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幾棵樹上纏滿了翠綠色的藤蔓,"是山藥,是山藥,好口福!"潤芝高興得跳了起來,循著藤蔓,找到了幾蔸山藥,他好象撿到了一塊金元寶,雙手並用飛快地用樹枝把土戳開,好不容易刨出了幾大蔸山藥,汗水溼透了全身,他笑嘻嘻用粘滿了泥土的手抹了一下臉,喜不自禁用大片的溼樹葉一個一個包裹了一窩鳥蛋,連同山藥和板栗一起,把它們放在火堆灰裡煨著。

約摸過了個把時辰,火堆裡冒出一陣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他料定到了火候煨熟了,便撿了根溼樹枝,把那些山藥、鳥蛋和板栗從火堆裡全扒出來,剝開燒焦的皮吃起來,粉酥酥,香噴噴,確實是難得的山珍野味了。他和夥伴們看牛的時候經常搞這些東西吃,慶幸這套本事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潤芝吃完後,打著飽嗝,摸著肚子,走到一條溪溝邊,洗了一下混合著汗水、泥巴和柴灰的臉,捧了些山泉水喝了,用自己的上衣褂子,把吃剩的幾個山藥包裹了,準備開走。但轉念一想:還要把這個火種帶走,有了火,走出大山就有了把握,肚子不怕餓了,就有可口的煨熟的東西吃;遇到野獸也不怕了,聽阿公講山上的野獸最怕火,昨晚打獵的人肯定是遇到這一群老虎,不敢下手開槍,才點燃篝火驅走老虎的。好主意!

他在山上撿了一捆小乾柴紮了幾個小火把,就著篝火點燃了一個,不讓它燃明火,只讓它燜燒著出煙,他提起火把上路了。

他信心十足,不信走不出這深山老林,不怕走不出韶山沖。

兩天兩夜了,順生的親房親戚圍著韶山沖找了個遍,還未見潤芝的蹤影。

在棠佳閣外婆家裡,潤芝出走的風聲不知什麼原因已走漏到了賀老太太耳朵裡,她急得兩夜沒閤眼,顫巍巍邁著一雙小腳,拄著一根柺杖就要往韶山土地衝走,絮絮叨叨說著:"何解得了啊!三伢子我的外孫子,你跑到哪裡去噠?快,快,我要到韶山沖去!咯幾天難怪我家屋頂上黑老鴰直叫,我眼皮子直跳,我猜想要生出不吉利的事來.哎唷唷……順生接三伢子走的那天,我臠心嘣嘣跳,放心不下,我一直擔心他八字太大,根基不穩!"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講著勸賀老太太的話:"娘,你也莫性急,你也快八十歲的人噠!自己的身子要緊!""三伢子他爺老倌,會把他尋回來的。""娘,你要萬一有個閃失,一口氣接不上來,哪個擔待得起?" 左勸右勸,總算止住了老太太的哭聲,大家攙扶著她回了屋。

七舅文玉瑞趕緊按孃的吩咐來到了韶山沖打探情況。潤芝是他乾兒子,在棠佳閣的日子裡是他經常帶著他同一個桌子吃飯,同一個床鋪睡覺,還常常帶著他登上棠佳閣屋背後的龍頭山,春採蘑菇,夏摘甜苞,秋打毛慄,看待潤芝比自己的兒子還貴重些。

順生剛剛從大山中尋潤芝回來,顯得精疲力盡,一見外祖人家來了人,他也不好意思向七舅交待,坐在凳子上悶不做聲,只顧摸腦殼。

七妹躺在**,嘴巴已經是兩天滴水不沾粒米不進了。七舅見七妹病成這個樣子,不輕易流淚的眼裡也淚水汪汪。他安慰起妹妹來,"七妹子呀,你自己的身體要緊吶,三伢子不會走遠,一定會回來的。"

潤蓮坐在母親的床邊,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娘,吃吧,咯飯我替你在灶上熱了好幾次噠。再不吃,你會餓暈的。"

娘有氣無力地摸著潤蓮的頭,"娘不餓,娘吃不下。三伢子他萬一有個好歹,我活到世上還有麼子意思,咯把命就不要噠,我寧可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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