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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特種部隊生存實錄:狼牙-----狼牙(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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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九十)

“林銳,我想嫁給你!”徐睫哭著說,“我太想嫁給你了!我太想跟著你去那個單純快樂的山溝去作個隨軍家屬了!我太想每天等你回家吃飯,你不能回來我就把飯菜給你送到你的連部!甚至給你送到訓練場我都願意!我願意讓戰士們叫我嫂子,我喜歡他們這樣叫我!我真的做的一手好菜,我從小就能作家務我會把家佈置得漂漂亮亮的!你相信我,我會的!我會衣著簡單我喜歡粗茶淡飯,我喜歡給你作隨軍家屬!我做夢都想嫁給你做你的妻子,我會是賢妻良母的!你相信我!”“那我們結婚吧,我下個月就回特種大隊了!”林銳眼睛亮起來,“我給大隊長寫報告,我們結婚!”“我不能和你結婚!”徐睫哭著喊出來推開林銳。

“為什麼?!”林銳驚訝地看她。

“我不能,我不能和你結婚!”徐睫哭著搖頭。

林銳眼中的火焰熄滅了:“你還是嫌棄我窮……”“不是的!”徐睫哭著說。

“你還是瞧不起我們那個山溝,瞧不起我們那個普通的部隊大院……”林銳眼中出現淚花,“你捨不得這些花花世界,你捨不得……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們的差距太大了,你是資本家的小姐,我是解放軍的戰士。

我知道,你捨不得……”“不是的!”徐睫哭喊。

“不用再說了。”

林銳閉上眼睛。

“我愛你——”徐睫撲上來抱住林銳,“我愛你但是我不能和你結婚!就因為愛你我才不能和你結婚!我不想讓你等我!這太苦了林銳!我不能讓你吃這樣的苦——”“死都不怕苦算什麼?!”林銳怒吼。

“我真的不能和你結婚……”徐睫哭著鬆開他,“你忘了我吧,去找一個好女孩……找一個可以給你作隨軍家屬的女孩,讓她好好照顧你……你忘了我吧……”林銳驚訝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後退:“你在說什麼?”“我說你忘了我!”徐睫哭喊。

“這不可能。”

林銳搖著頭,“這不是你!”“這是我!”徐睫哭著說,“這就是我!是我說的,你忘了我!”林銳剛剛要說話,那邊那個中年男人背對著他們在樹林外舉起手錶:“時間到了。”

林銳穩定住自己整理自己的軍容:“我不相信這是你說的,你徐睫不是這樣的人!我會等你找我,一直等下去!”他深呼吸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淨,大步走出樹林,在小路上轉成標準的跑步走。

軍靴聲漸漸遠去了。

徐睫哭著蹲下了:“林銳,我真的好愛你……”那個中年男人慢慢走進樹林,掏出手絹遞給徐睫。

徐睫接過手絹擦著眼淚,站起來平靜著自己。

“我們該走了。”

中年男人同情地看著她。

徐睫點點頭深呼吸戴上墨鏡,但是眼淚還是從墨鏡下流下來。

“你可以嫁給他的。”

中年男人同情地說。

“不。”

徐睫搖著頭聲音顫抖著,“我不想他吃苦,我愛他。”

特種大隊大院。

收操的戰士們扛著95步槍,滿身泥土高唱著軍歌。

張雷和劉曉飛帶著自己的連隊在相鄰的各自連隊食堂站好,互相比著拉歌。

一連的副連長代理了連長,但是他的聲勢明顯不行,一連戰士雖然努力但是拉不過二連和三連。

“林銳不回來,這個一連是不行啊!”張雷苦笑。

劉曉飛站在他身邊:“有個性的主官是可遇不可求的,連隊的個性就是連長的個性。

算算日子,林銳該回來了吧?”“差不多就這幾天了。”

張雷說。

突然二連三連的歌聲也弱下來了,兩個連長納悶地看著自己的連隊。

戰士們嘴裡雖然唱著歌但是章法已經亂了,頭都歪向一側。

兩個連長順著戰士們的視線看去,看見了一個穿著嶄新97夏常服的陸軍上尉。

右臂是駐港部隊的紫荊花臂章,提著一個迷彩手提包,背上揹著背囊。

帽簷上的帽花襯托著軍徽,帽簷下是一雙明亮的眼睛,黝黑的臉上帶著狡猾的笑意。

胸前的名牌上寫著“林銳”。

“林銳!”張雷和劉曉飛幾乎同時跳起來,衝過去抱住了他。

林銳笑著看他們:“誰啊?趁我不在欺負我們一連?”“連長回來了!”特戰一連的戰士們嗷嗷叫。

“你小子怎麼也不打個電話讓我們去接你啊?!”張笑著看著他,“牛大發了啊!這新軍裝穿你身上怎麼那麼不合適,趕緊脫了送我!”“都給你們倆帶來了。”

林銳笑著提起手提袋,“兩套軍官夏常,送你們的。

名牌沒有啊!”“夠哥們啊!”劉曉飛抱住他的肩膀,“看在你給我們倆老大哥帶新式軍裝的份上,我們就不欺負一連了啊!是不是啊三連的同志們?”“是——”三連嘿嘿笑。

“好你小子啊!”林銳笑著說,“我還沒喝口水就跟我叫板了啊?”“水好喝氣難嚥啊!”張雷笑著說,“是不是啊二連的同志們!”“是——”二連也陰陽怪氣。

“行啊你們倆!”林銳嘿嘿笑著突然臉上變顏色了,“一連的全體都有了——立正!”刷——一連戰士們立正兩眼放光。

“文書,過來拿著我的東西!”林銳將東西交給文書,“送到連部!”文書跑步走了。

林銳整整軍帽,大步走到特戰一連佇列跟前:“你們是什麼?!”“狼牙!”一連戰士們怒吼。

“我聽不見——你們是什麼?!”林銳怒吼。

“狼牙!”果然地動山搖。

“你們的名字誰給的?!”林銳高聲問。

“敵人!”一連戰士們聲音雄壯。

“敵人為什麼叫你們狼牙?!”“因為我們準!因為我們狠!因為我們不怕死!因為我們敢去死!”一連的吼聲震得地都發顫。

“死都不怕,你們還怕唱歌?!”林銳指著他們的鼻子問,“副連長出來指揮——我起頭——過得硬的連隊過得硬的兵——預備——唱!”一連的歌聲地動山搖。

“這就練上了啊?”張雷笑著解開腰帶抓在手裡,“二連的看見沒有?!一連跟咱們叫板了!副連長出列,唱歌!唱不過一連就都別給我吃午飯!”二連也開始唱,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三連全體都有——”劉曉飛站到佇列前面,“一連二連又在互相叫囂,他們傻不傻?!”“傻——”三連戰士們嘿嘿笑。

“我們能不能和他們一樣傻?”劉曉飛笑著問。

“不能——”戰士們笑。

“對,我們不能跟他們一樣傻!”劉曉飛一揮手,“進去吃飯!”三連的戰士們嗷嗷叫著按照佇列進去吃飯了。

張雷和林銳看著一臉壞笑的劉曉飛都哭笑不得。

“我們連不參與這種無意義的競爭,有本事下午訓練場見!”劉曉飛抱拳作揖,“對不住了,我餓了吃飯去了!”“操!這小子!”林銳笑著說,“成心讓我們倆好看!”張雷遞給他一根菸:“還比不比?”“比啥啊?唱完帶進去吃飯。”

林銳苦笑。

“小牛呢?沒跟你一起回來?”張雷問。

“他換防以前買了一大堆東西,那不。”

林銳揚揚下巴,“說要帶給他媽和村裡的老民兵!”穿著97士兵夏常的田小牛滿頭大汗大包小包揹著扛著,後面還跟倆新兵幫他提著東西。

“連長,你咋也不等我啊?”田小牛滿臉笑容,“張連長,我田小牛代表祖國代表解放軍接管香港回來了——”A集團軍醫院。

何小雨正在巡視病房,和戰士們開著玩笑。

外面救護車一陣急響,一輛一輛救護車開出去了。

她急忙跑出來,拉住一個穿迷彩服往外跑的醫生:“出什麼事情了?”“工兵團的03國防工事坑道出事了,嚴重塌方!”醫生著急地說,“院長讓野戰救護應急分隊馬上過去!你趕緊換衣服!”何小雨把病歷塞給護士:“按照我的處方讓他們按時吃藥!”她神情嚴肅地快步跑回辦公室換迷彩服,跟著外面的人流出去了。

何小雨跳上救護車,救護車嗚嗚嗚開出去了。

巍巍青山深處,迷彩偽裝網罩著整個山谷。

各種軍車有條不紊地停在洞口,穿著迷彩服戴著安全帽的官兵們進進出出,擔架不時地抬出來。

一個連長紅著眼睛高喊:“裡面還有我的兵!還有我的兵——”幾個戰士抱著他不讓他衝進去。

軍長召集高階軍官們在洞口開現場會:“現在裡面還有十九個戰士沒有出來,必須立即組織搶險隊,一定要把戰士搶出來!要把傷亡控制在最小數字!塌方現在還在繼續,我們進去的同志要精幹熟悉洞裡情況!”“我親自帶隊。”

工兵團長戴上手套,“我們需要醫護人員,有些緊急狀況必須現場處理。

坑道有數公里長,如果抬出來再緊急救治,可能重傷員已經不行了。”

“讓軍野戰醫院院長安排吧。”

軍長點頭,“這是軍委看著的重點國防工程,這個地方是軍事要地!我們為了完成軍委交給我們的任務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但是不能讓戰士付出無謂的犧牲!”“是!”工兵團長敬禮,轉身去組織搶險突擊隊:“所有黨員都站出來!”醫院院長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救護隊。

何小雨站在隊伍當中期待著看著院長。

“所有黨員同志,站出來!”院長嚴肅地說。

何小雨跟著黨員們出列。

“女同志入列。”

院長揮揮手。

只有何小雨沒有入列。

“女同志入列,這是命令!“院長急了。

“報告院長!這是戰場……”“戰場上沒有男女只有戰士!”院長給她噎回去了,“行了,你這套我都會背了!入列,沒什麼商量的!”“男黨員同志,40以上的入列。”

院長說。

剩下十幾個年輕同志。

“跟我入洞。”

院長接過工兵戰士遞來的安全帽。

工兵團的突擊隊已經在洞口站好,“黨員突擊隊”的紅旗下團長親自在作動員。

醫院的救護隊站在他們身後,院長看著大家點點頭:“更多的我不說了,救死扶傷是我們的天職。”

何小雨咬著嘴脣看著大家的背影,悄悄拉住一個匆匆過來的戰士:“把你安全帽給我!”“我還得進去!”戰士說,“這個不能給你!”何小雨急了摘下他的安全帽:“這是你的部隊你再去找一個!上衣脫了!”戰士張大嘴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何小雨厲聲命令:“脫了!”戰士只好脫去滿身泥濘和水泥斑點的上衣,光著膀子不好意思地站著。

“這個送你了!”何小雨脫下自己嶄新的迷彩服上衣遞給他搶過戰士的髒衣服就穿上了。

戰士看著上面的中尉軍銜發矇:“哎哎!我咋能戴幹部的軍銜啊?!”“那就摘了穿!”何小雨套上下士軍銜的髒衣服找了個泥坑給自己臉上拼命糊泥巴,再起來壓下安全帽的帽簷就混在戰士的隊伍裡面跟著進洞了。

透過漫長已經水泥被覆好的坑道,進入工區。

小塌方還在繼續,不時有石頭落下。

何小雨跟在戰士隊伍裡面進去了,錯開步子跟上了醫院的救護隊。

院長走在最前面,再前面就是工兵團的突擊隊。

坑道空氣稀薄,何小雨覺得胸悶,她咬牙堅持著跟著跑步。

前面已經進入險區,救護隊不能進去了都在外面排開準備搶救。

工兵團長帶著突擊隊進去了,裡面喊聲和工具的敲打聲響成一片。

何小雨覺得頭暈,她扶著牆站住了。

“你怎麼不進去?”一個班長扛著枕木跑過來厲聲問。

何小雨抬起頭,班長髮現是個女同志,急忙敬禮:“對不起。”

何小雨苦笑,乾嘔了幾下,忍住了。

有傷員送出來,何小雨搶著上去處理。

院長髮現了:“你怎麼來了?!”“我是大夫,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何小雨高喊著處理傷員,“馬上送出去,需要輸血!快!”兩個戰士抬著傷員飛跑出去。

一個接一個傷員運出來,何小雨揮汗如雨在搶救。

一個需要輸液的戰士要運出去,她舉著輸液瓶子跑步跟著。

餘震在繼續,頭頂的懸石在搖晃。

何小雨抬頭髮現了,高喊:“危險——”她一下子用上身撲在傷員身上。

懸石紛紛落下,何小雨緊緊壓在傷員身上。

懸石紛紛落在她的身上,她咬牙堅持著。

一塊稍大的懸石砸下來,砸在她的安全帽上。

何小雨眼前一黑,接著就徹底黑了。

“何醫生——”一片黑暗。

滿身塵土滿臉迷彩油的劉曉飛面色鐵青,大步走在軍區總院走廊。

“劉連長,你妻子還在搶救當中,你不要太著急了……”一個大夫跟在他旁邊小心地說。

劉曉飛不說話,眼中已經有熱淚。

“劉連長,你情緒一定要穩定,一定要穩定……”在拐角處劉曉飛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按在牆上,眼中都是熱淚卻不流下來,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她是我老婆,我老婆!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在一起!”大夫看著他內疚地低下頭:“我們還在搶救……”“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劉曉飛鬆開醫生大步走向手術室。

“手術中”的燈亮著。

滿臉眼淚的方子君迎上來:“曉飛,你別激動!別激動!現在情況還不明……”坐在椅子上發傻的林秋葉帶著眼淚站起來:“曉飛,你來了……”劉曉飛站在原地看著手術室的門久久不說話。

何志軍在幾個參謀的簇擁下快步進來了:“曉飛!”劉曉飛還是站在那裡看著手術室的門不說話。

“不許倒下!”何志軍壓抑著自己的眼淚在他身後低聲命令,“你是軍人!”劉曉飛睜著雙眼看著手術室的門一句話都不說。

眾人都看著他,許久他的眼中流出兩行眼淚:“小雨,你是軍人,你不許倒下……我是連長我命令你……不許倒下……”“手術中”的燈還在亮著,一個護士出來了:“婦產科的方子君大夫在嗎?”“我在!”方子君急忙跑過去,“說,怎麼了?”“你立即換衣服來手術室。”

護士說。

“我?”方子君很疑惑。

“這是主治醫生的意思,”護士說,“傷員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一道霹靂劈在所有人頭頂。

劉曉飛眼睛一亮,衝過去抓住護士:“她懷孕了?”“對。”

護士說,“懷孕兩個月了。”

“她懷孕了?!”劉曉飛臉上不知道是悲還是喜,大哭出來。

“你鬆手啊!”護士被抓疼了,“你是誰啊?”何志軍掰開劉曉飛的手,幾個參謀扶住仰天大哭的劉曉飛。

“他是何小雨的丈夫。”

何志軍說。

“奇怪,他老婆懷孕沒懷孕自己不知道?”護士生氣地看著劉曉飛,“拿我出什麼氣?真是的!”“何小雨情況怎麼樣?”林秋葉抓住護士的手,“我是她的母親!”“還在搶救當中。”

護士說完就進去了。

方子君換上手術服大步走過來:“我進去了。”

“子君,你可千萬要保住你妹妹和孩子啊!”林秋葉哀求。

方子君鼻子一酸忍住眼淚:“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帶個人感情進去。

你們在外面等著吧。”

她一咬牙進去了。

劉曉飛被兩個參謀按在牆上看著手術室的門喉結囁嚅著:“小雨,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親愛的曉飛老公: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知道你一定在笑。

因為,我從不這樣叫你。

我也猜得出,你一定在奇怪,哈哈哈!有什麼事情不能電話說,非要寫信呢?這個原因,你一輩子都想不出來,信不信?不信?我告訴你吧——我懷孕了!傻了吧?我就知道你會傻了!我就喜歡看你傻樣子了!這半年來,其實我的例假已經來了,而且一天天正常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我年輕,也許是因為現在部隊伙食好了,醫院工作也不累,也許是因為我的善良打動了天,感動了地——我真的來例假了。

我一直不肯告訴你,就是為了給你一個突然的驚喜。

你說上次我們見面的夜晚我很瘋狂,你現在明白為什麼了吧?你還老在電話裡面拿那天晚上羞我,哼哼!這次你向我道歉都沒有用了!因為我懷孕了!我懷孕了,懷的是我們的孩子。

已經一個半月了吧,我從例假沒來那天開始算的。

我用試孕紙檢查20多次了,不會有錯的。

哼,我讓你對我凶!我讓你羞我!現在你就是道歉我也不搭理你!就是要讓你著急!我看你有什麼辦法把我哄開心了!愛你的老婆小雨1998年某月某日”劉曉飛的眼淚打在稿紙上。

“小雨的命保住了,孩子也保住了。”

方子君在他身後說,“但是小雨是重型顱腦損傷,生命雖然沒有危險,卻……短時期內無法脫離昏迷無知覺狀態。”

“植物人?”劉曉飛的語調很平靜。

“對。”

方子君咬牙點頭。

劉曉飛閉上眼睛,眼淚流出來。

“有一點你可以很欣慰——我們在不斷地給母體子宮補充營養,孩子發育正常。”

方子君流著眼淚說,“等到分娩期近,我們會剖腹產把孩子接生。”

劉曉飛背對她站著不說話。

方子君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是父親了,你不能倒下。”

劉曉飛點點頭,看著面前昏迷的小雨。

美麗的臉上沒有血色,卻可以感覺到她的笑容。

母性的笑容。

訓練場。

劉曉飛跟瘋子一樣在演示一對四的一招制敵。

他大叫著,身手絕對利索地將四個衝上來的假想敵全部撂倒。

靶場。

劉曉飛手持輕機槍噠噠噠噠打出連發。

對面的充氣靶子噼裡啪啦全都碎了,他還在打,子彈在草地上打起泥土。

特種車輛障礙場。

大雨瓢潑,劉曉飛駕駛著迷彩色的特戰摩托車飛過障礙。

車在泥地滑倒,他順勢倒下手槍已經在手。

鐺鐺鐺鐺鐺!對面的五個酒瓶子全部炸開。

他手持手槍保持著射擊姿勢,急促地呼吸著。

一雙黑色的軍官皮鞋站到他的身邊,聲音很平淡:“起立。”

劉曉飛喘著粗氣,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關上手槍保險,慢慢起立。

何志軍就這麼淋在大雨當中看著劉曉飛,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何部長……”劉曉飛哭出聲音來。

“我不是何部長,我是你爸爸!”何志軍說,“我是你的岳父,你妻子何小雨的父親!”“爸爸……”劉曉飛抱住何志軍寬廣的身軀哇哇大哭。

雨水順著帽簷流在何志軍的臉上,他閉上眼睛抱住自己的女婿。

“道理我不和你多講。

你現在是連長是帶兵的,這些你比我還清楚……”“爸爸……”劉曉飛鬆開何志軍,臉上的淚水嘩啦啦流著:“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小雨是多好的一個女孩啊……”“她是我的女兒,我不比你好受!”何志軍眼中也有淚花,“她就是我心尖的肉!我疼她,我比她媽還疼她!我把她送到部隊我不後悔!是人就要給國家做貢獻,何況她是軍人的女兒!所以她要當兵,要下基層,要去祖國和軍隊最需要的地方!這不是高調,是事實!”劉曉飛擦去眼淚,看著自己的岳父。

“小雨是個好兵!”何志軍拍著他的肩膀,“是不是個好妻子你說了算,但是她肯定是個好女兒!是個好軍人!是個……好醫生!”“她是個好妻子!”劉曉飛斬釘截鐵地說,“我愛她!”“我不是想問你愛她不愛她,這些事情我問不著!”何志軍看著他的眼睛說。

“我會等她醒過來,我會照顧好我和她的孩子!”劉曉飛的眼淚湧出眼眶,“我會讓她高高興興地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你要知道你說這個話的分量!”何志軍嚴肅地說,“小雨還在病**,她懷著孩子!你要知道和一個植物人繼續做夫妻,還拖著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麼!你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你是連長了,說話要過大腦!”“我知道!”劉曉飛說,“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會等她醒過來!她是我的妻子,我這一生唯一的女人!我——愛她!”“你可以反悔。”

何志軍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有這個權利,你還年輕,人的一生很漫長!”“我只愛她!”劉曉飛喊出來,“不許你侮辱我對她的愛情!”何志軍點點頭,拍拍他的臉:“好!去帶你的連隊,我希望你還是個好連長!”劉曉飛退後一步,敬禮:“是!何部長!”何志軍還禮,劉曉飛推起特戰摩托車要發動。

何志軍說:“把車留給我。”

劉曉飛把摩托車給何志軍,何志軍接過頭盔戴上把軍帽遞給劉曉飛,自己跨上去發動著了,旋轉著油門撲向紛繁複雜的障礙。

劉曉飛拿著軍帽看著自己的岳父駕駛著特戰摩托車高速飛過障礙,撲向下一個障礙。

“小雨,媽媽跟你說啊,你的孩子已經十個月了!你馬上要當媽媽了!”林秋葉笑著給何小雨擦臉,“B超做了,是個女兒!現在營養都很正常,身體肯定好隨她爸爸!你雷叔叔還送來一堆交響樂磁帶,媽每天都給外孫女聽交響樂,以後讓她當音樂家!不好啊?也要當兵?那當文藝兵,女孩當文藝兵!來,媽給你擦手!瞧你這小手,隨媽!”何小雨躺在病**一動不動。

林秋葉擦完何小雨的手洗著毛巾:“你公公也來了,他工作忙國內國外跑但是每週都要來。

你婆婆恨不得一天來三次!你爸調到北京了,他這回可遂願了,扛將星了,是少將!曉飛、張雷他們哥倆又代表中國特種兵出國了,這次是去南美的委內瑞拉參加國際特種兵獵人學校了,林銳現在在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讀特種偵察和作戰專業指揮的研究生——據說他們哥仨都是全軍特種部隊數得著的尖子,現在每年的全軍特種部隊骨幹集訓他們都得去。

唉,我也看不出來那個小子怎麼現在成全軍的特種部隊骨幹了呢?你的眼光還真的夠刁的,看上個好兵不算,果然看中了一個好男人,比你爸強。

他每天都給你寫信,這不我剛剛給你讀完嗎?等你醒了,自己看。

他那信寫的媽都讀不下去!”林秋葉說著就掉眼淚了,擦著繼續笑著說:“外孫女的名字,你公公婆婆和你爸爸都有各自的主意。

最後還是聽了曉飛的,他是孩子的爸爸啊!他說叫小雪,你是小雨你女兒就是小雪!那我們就都聽他的,叫劉小雪!小名聽我的,叫童童!”方子君輕輕推門進來,站在一邊。

“子君你來了?”林秋葉笑著擦去眼淚。

“明天就給小雨母女做剖腹產手術。”

方子君輕輕地說,“她的女兒就要出世了。”

林秋葉笑著對何小雨說:“小雨,聽見了嗎?明天你就要當媽媽了!高興嗎?”何小雨臉上沒有表情,卻可以感覺到一種母性的笑意。

方子君走到何小雨面前:“小雨,這個乾媽我就當仁不讓了。”

林秋葉擦著眼淚:“我的女兒,也要當媽媽了……”劉芳芳抱著鮮花推開病房的門,她現在已經是上尉了。

她走到病床前把鮮花插在花瓶裡面,坐在小雨身邊:“小雨,我來看你了。

曉飛打電話過來了,他很惦記你。

他知道自己要當爸爸,恨不得馬上飛回來。

他們還有一個月就回國了,我會去機場接他們。

我們直接來醫院看你和孩子。”

劉芳芳輕輕在小雨臉頰吻了一下。

方子君摸著小雨的頭髮:“小雨,我們姊妹三個今天都到齊了。

你開心嗎?”何小雨安靜得如同玉石的雕塑。

“我給你唱首歌兒吧,你最喜歡的。”

劉芳芳擦去眼淚,“我們以前文藝匯演每次都唱的,《閃亮的日子》。”

劉芳芳輕輕咳了一下,慢慢開始唱:“我來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

我輕輕地唱,你慢慢地和。

是否你還記得,過去的夢想,那充滿希望燦爛的歲月。

你我為了理想,歷盡了艱苦,我們曾經哭泣,也曾共同歡笑。

但願你會記得,永遠地記著,我們曾經擁有閃亮的日子……”歌聲當中,波音747客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

身穿中國陸軍少校常服的劉曉飛和張雷揹著背囊大步走出通道,和來接機的何志軍少將等總部首長以及劉芳芳見面以後,匆匆上了轎車。

劉曉飛和何志軍匆匆走在醫院走廊,張雷和劉芳芳跟著。

看見病房的門口以後劉曉飛開始跑,大步地跑,一把推開門:“小雨!”何小雨沒有如同他幻想的那樣,因為他的歸來而突然睜開眼睛。

還是那麼平靜地睡在**,劉曉飛跑過去蹲在她的床前吻著她的手:“我回來了!”他摘下自己胸口的國際獵人學校頒發的“勇士勳章”,哆嗦著手別在何小雨的病號服胸口:“這是國際獵人學校舉辦以來,第一枚頒發給外籍學員的最高榮譽勳章——這是你的!”何小雨平靜地睡著,勳章配著她白色的臉。

方子君抱來一個襁褓當中的嬰兒。

劉曉飛站起來驚喜地抱過孩子,粗糙的手指頭滑過嬰兒細膩的肌膚:“我的女兒?”嬰兒受不了他粗糙的手指頭,哇哇哭起來,宣告著新生命的力量。

方子君笑著點頭:“祝賀你,你當爸爸了。”

“我的女兒!”劉曉飛吻著女兒的臉轉向小雨驚喜地,“小雨,這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嬰兒哇哇哭著,抗議著父親粗糙的手和扎人的鬍子渣。

淚水滴在嬰兒和何小雨的臉上,劉曉飛俯身吻著妻子的額頭:“謝謝,謝謝你……真的……”方子君流著眼淚接過嬰兒,遞給何志軍。

何志軍看著哭泣的嬰兒,皺起眉頭:“哎呀,你說你總這麼哭以後可怎麼當女特種兵啊?別哭了,跟你媽媽學學!”“邊兒去!”林秋葉搶過外孫女,“我外孫女才不當你那破特種兵呢!她以後要當文藝兵!”何志軍眼中含著柔情,些許淚花在湧動:“文藝兵好,文藝兵好!不當特種兵……”哭得不成樣子的劉芳芳被張雷拉出去。

“剛才我沒法說,這是第二枚授予外籍學員的勇士勳章。”

張雷從兜裡掏出來塞給劉芳芳,“是你的。”

“張雷,我們也要個孩子吧……”劉芳芳哭著抱住了張雷的脖子。

張雷抱著妻子,眼淚也出來了,點頭。

特種大隊多媒體會議室。

錄影放完,劉曉飛起身走到前面:“各位首長,同志們——這是我們兩個這次在委內瑞拉國際獵人學校受訓的部分錄像資料。

國際形勢的發展,對屬於軍方編制的特種部隊提出了更多的非戰爭行動需求;此外,由於恐怖組織、販毒組織的國際化和正規化,特種部隊執行的非戰爭行動和戰爭行動的概念也變得模糊不清。

特種部隊的任務形態也有原來的區域性化、單一化和簡單化變得全面化、層次化和複雜化。

特種作戰和情報作戰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密切甚至有相互滲透合一的傾向……”何志軍和雷克明都在底下認真聽著,不時地記著筆記。

“我彙報的題目是——高科技裝備在當代特種偵察和特種作戰行動的運用和發展前景。”

張雷站在講臺上,“進入世紀之交的1999年,各國特種部隊都在不斷將新技術新裝備運用到實際作戰當中來。

這對特戰隊員的文化素質和心理素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自動化指揮和資訊傳輸系統以及無人偵察機、戰場智慧探測車等都在實戰當中發揮了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我中國陸軍特種部隊如何應對未來世紀戰爭和非戰爭行動的考驗,已經成為迫在眉睫的課題……”何志軍聽完彙報,點著一顆煙。

雷克明也點著一顆:“何副部長有什麼指示?”“你們大隊儘快組織起來進行研究,我去和軍科還有各個部隊研究所打交道。”

何志軍沉思道,“我們必須本著打贏高科技區域性戰爭這個標準來磨鍊年輕的中國特種部隊,老傳統的一根繩子一把刀不能丟——但是那是遠遠不夠的!首戰要用我,用我就要必勝!”雷克明點點頭。

“林銳什麼時候畢業?”何志軍問。

“他是研究生,還有兩年呢!”雷克明笑。

“我們需要人才啊同志們!”何志軍感嘆,“我們需要的不僅是可以一招制敵百步穿楊,還要懂得高科技知識具備綜合素質的複合型人才!——我看這樣,我去和解放軍國關領導商量,林銳採用特殊教學模式,一半時間在學院一半時間在部隊!這三個年輕人是寶貝啊,你要好好用起來!”雷克明笑笑:“我會的。

大隊常委已經報軍區直工部了,三個年輕人分別擔任特戰一營、特戰二營和特戰三營的營長。

就等軍區批了。”

已經是副參謀長的陳勇少校在後面變得沉默。

“散會,都回去想一下各自寫個總結。”

何志軍起身,“陳勇,你留下和我出去走走。”

陳勇起立:“是。”

特種大隊的後操場。

戰士們還在訓練,殺聲震天。

何志軍揹著手走在林蔭小道上,陳勇跟在後面。

“你當兵幾年了?”何志軍問。

“十六年。”

陳勇說。

“十六年——你十六歲參軍對吧?”“是。”

陳勇說。

“十六歲參軍,當兵十六年——怎麼你覺得長了點嗎?”何志軍不看他問。

“怎麼可能呢?”陳勇說,“部隊就是我的家啊!”“我怎麼聽子君說你最近情緒不對頭?”何志軍看他,“回家以後愁眉苦臉,好像在想轉業?”“我沒有想轉業!”陳勇急忙說。

“那你為什麼試探問子君,如果自己不穿軍裝了會怎麼看?”何志軍厲聲問。

“我……”陳勇為難。

“你什麼?你說!”“我想,我要被淘汰了。”

陳勇努力說出來。

“為什麼?”何志軍凌厲的眼睛看著他。

“何副部長,你問我就都說了!”陳勇豁出去了,“我是能打,是不怕死——但是我沒文化,沒學歷!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都出類拔萃,我自己還停留在過去南疆保衛戰的作戰思維當中。

我跟不上了——電腦我不會,外語我不會,高科技我更沒學過!我就會打拳就會打槍,我還會什麼?”“就因為這個?”何志軍問。

“對。”

“我看不僅是這個。”

何志軍笑笑,“林銳是你當排長的時候帶過的兵,現在不僅提幹了還是研究生,軍銜級別都和你一樣——你心裡不舒服吧?”“我沒有。”

陳勇坦誠地說,“我一直都覺得林銳很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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