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開了門,紀洋目送她進了房間這才放心的跟林靜一道回了學校。
林靜說:“我從沒見蘇辰這樣。就算是何蘭把陸川搶走,她也是默默的,跟誰都沒說。那個晏非……還挺幸福的,至少有人肯為他傷心。呵,估計我沒這麼好命……”
紀洋聽出她話裡有話。林靜喜歡自己他知道,可自己放不下的卻另有其人,而那個人,偏偏正為其他的男人傷感著。
“林靜,”紀洋望著天,喃喃地說道:“會有人珍惜你的。哈,別說蘇辰沒這樣過,她……”紀洋猛地想起第一次見蘇辰的時候,還是初秋。那天,天藍得像是被水洗過一般,蘇辰就趴在書後,死死盯著有說有笑的陸川跟何蘭,那張臉調色盤兒似的時青時紅,強忍著淚水的樣子,我見猶憐……想到這兒,紀洋不由得撲哧一笑,引得林靜一陣好奇,他這才不得不把腦中蘇辰的影子趕走,隨便找個由頭岔開了話題。
再說蘇辰。
回到家,迷迷糊糊的哭了會兒又躺了會兒,她實在是睡不踏實,索性去冰箱裡翻東西吃,沒成想,剛踏進廚房腳底下便被什麼東西一絆,頓時摔在了一坨軟趴趴的東西上。
蘇辰摸索著爬起來,就著窗外暗暗的燈光一瞧,地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堆了四五個易拉罐,酒氣熏天。再一摸身下,“哼唧”一聲,不得了,還會蠕動!
蘇辰的酒頓時醒了一半兒,待開了燈才發現,居然是秦子昌。
打著彎兒的劉海兒服帖的遮住了秦子昌半個面頰。長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動著,臉色蒼白,嘴裡喃喃的,不知在唸叨些什麼,咖啡色的線衣緊緊裹著他那呈倒三角狀的身材。
紀琳去外地出差,三天後回來。
蘇辰推了推整個兒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秦子昌,沒反應。看躺了一地的啤酒瓶子,蘇辰便曉得,他定是也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居然一個人喝了這麼多。
“秦子昌?秦大哥?秦叔叔?”
“走開!”蘇辰變著法兒戳了他身上好些穴位,終於把秦子昌戳煩了,一甩手,將蘇辰推了個趔趄。
本就氣兒不順的蘇辰被他這一推,心裡頓是火大,見秦子昌不但不道歉還一個勁兒的到處找啤酒,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衝著他的後背便是一頓降龍十八掌,把秦子昌往邊兒上一擠,自己做到主位上撈起半瓶子酒便開始往嘴裡倒,還不住嘟囔著:“死晏非,臭晏非,死晏非,臭晏非,打死你打死你……”
本來好好兒趴在桌上的秦子昌被蘇辰這一頓拳打腳踢,終於醉眼微抬,看清了來人是誰。
“你……妹子你回來了……啊……對,對不起,剛才。”秦子昌紅著臉,含混不清的道著歉。
蘇辰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砸吧著嘴。
“你怎麼啦?”秦子昌湊過來聞了聞:“喝酒了?小屁孩兒,喝……喝哪門子的酒啊,快洗洗睡去。”說著,便要來奪蘇辰手上的易拉罐。
蘇辰任他奪去,眼睛也沒個焦點,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對秦子昌說話:“
你說,你們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放著……放著我這麼好的女人不要,偏偏喜歡搞什麼小芝小葉的。初戀算什麼啊?算個屁!要真愛你幹嘛還離、離開啊……一天到晚瞎……額,瞎懷舊……哼,前度……”
“就是啊,就是……一切都是浮雲吶……浮……”秦子昌灌了口酒,也不看蘇辰,也沒有語氣,機械的重複著。
“哎,你也受刺激啦?琳姐不在,是兄弟你實話跟我,我說!”蘇辰拍著胸脯,睨著秦子昌道。
秦子倒也不客氣,朝蘇辰勾了勾手指,待她靠過來,卻一把勾住她的肩,用低得不能再低沉的聲音念著:“噓——別人我不告訴他!嘿嘿,紀琳說了,限我三天之內搬出去,三天,她***叫我三天之內滾!”
“紀琳,哼,對,我不是男人!我吃軟飯!我靠女人活!我秦子昌不是東西!可是……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喜歡這樣麼?不是!欠她的,我以後一定還……妹子,你知道寄人籬下看人臉色的滋味兒麼……我告訴你,哥知道,哥知道!”
“就算我只會寫曲子,只會彈鋼琴……可是,可是我想出國留學有錯麼?家境貧寒沒錢是我的錯麼?可她,她紀琳憑什麼把我的心血撕成碎片?一丁點兒都不留!我跟你說,我秦子昌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不會放棄我從小到大的追求,哪怕眾叛親離,不擇手段!”
聽到最後,蘇辰被秦子昌那狠戾的語氣嚇了一跳,向來給人一種逍遙半生與世無爭感覺的秦子昌居然也有這般惡狠狠的一面。半朦朧半清醒間,蘇辰聽他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這會兒,也算是明白了幾分。想必是那天紀琳撕了秦子昌的寶貝在先,秦子昌忍無可忍的對她動手後紀琳便徹底寒了心,這不趁自己不在的時候限秦子昌三天之內搬走,免的到時候再心軟捨不得。
這也算失戀的一種吧?蘇辰想,只不過跟自己的經歷不太像。
“來,大哥,我敬你一杯,為了我們的同病相憐,幹!”蘇辰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找到知己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瞬間便豪氣萬丈。
“幹!”秦子昌舉杯示意,輕啜了一口,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眯著眼睛問:“你又怎麼了?什麼叫……同病相憐?哦……哈哈,我知道了,跟紀洋吵架了吧?那小子,等哥幫你收拾他!不過你住那間屋子本來是他的,連他也要趕你走麼?哼……有其姐必有其弟……”
“不是不是,什麼紀洋,是晏非,晏非啊!”蘇辰的頭甩得像撥浪鼓。
“晏……非?ZM那個?”
“對啊……你知道啊?”
“嗐,你……你跟他?喂,搞沒搞錯啊,他那種人會真心待你?別傻了妹妹,他那種人眼睛都長在天上誒!你?哈哈哈,不要鬧了……”
“你說什麼,說什麼啊!不許你說他壞話!我喜歡他,我就是喜歡,我愛他!”
“拜託啊大姐,人家晏非有女朋友的誒……那什麼,小什麼來著?哎呦,當初可是風靡全校喂……”
……
秦子昌後來說
得什麼,蘇辰壓根兒就沒聽清。腦子裡全是晏非跟小芝的影子,交叉著飛來飛去,晃得她頭暈。
不曉得過了多久,秦子昌才停止了在蘇辰耳邊吹氣發牢騷。兩個人相互攙扶著,也不知是進了誰的房間,有軟軟的,寬寬的床,還有冰冰的軟軟的東西落在蘇辰額頭,她本被酒精燒得滾燙的臉被這麼一冰,像是三伏天裡喝著雪頂……
當蘇辰悠悠轉醒的時候,天還是黑著的,看不見一顆星星。
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還好,尚在人世。蘇辰扶了扶腫脹的腦袋,掙扎著從一堆溫暖柔軟中支起身子,手習慣性的摸索著床邊的杯子,卻抓了個空。疑惑間,強睜開眼適應了一下週圍的黑暗,竟驚出了她一身冷汗。
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窗邊有架鋼琴,自己衣衫有些許凌亂,身邊躺著一個半裸的男人,滿屋子的酒氣薰得人犯暈。
“天!”蘇辰心裡哀嚎一聲,忙掙脫了秦子昌強勢的懷抱從**跳將下來,把自己裡裡外外仔仔細細檢查了遍,還好,衣衫雖然有點亂但尚都健在,身體上下左右並沒有異樣的感覺,阿彌陀佛謝天謝地,幸好,什麼都沒有發生。
**赤著上半身的秦子昌也被蘇辰這一陣翻騰驚醒了。只見他醉眼朦朧的環視一週,像是沒看到赤腳站在地上的蘇辰一般,復又捲了一圈兒被子轉過身去。其實,此時秦子昌也是一身的冷汗。昨晚的事情他還是記得一星半點兒的,作為一個正常的雄性動物,酒後荷爾蒙作怪純屬正常,何況是對著蘇辰這麼個可人兒,雖然昨晚蘇辰的小宇宙突然爆發再加上自己一時心軟終是沒釀成大禍,但現在這副樣子,他也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只得翻了個身,繼續假寐。
蘇辰在原地怔了會兒,心裡祈禱著秦子昌千萬不要這時候醒過來,趿拉著自己的雪地靴便一溜煙兒跑回了屋,待她把自己往被子裡緊緊一蜷,那提了一路的小心臟兒竟還一時半會兒回不到原位。
關於昨晚,蘇辰的記憶只停留在有一絲涼冰冰的東西滑上自己的額頭。現在回想起來,可能是秦子昌的脣,也可能是他的手。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秦子昌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自己需不需要……
“殺人滅口”?四個大字在蘇辰腦中一閃而過,這種偏激而又不現實的事情馬上被她否決掉。
第一,秦子昌不是瘋子,說出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第二,我跟他無冤無仇,他沒必要毀我清白;第三……蘇辰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她始終是個保守的人,從小略顯封建的教育讓她把某些東西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雖然跟秦子昌並沒發生什麼,但蘇辰心裡總還是彆彆扭扭。
“他……三天後就該搬走了吧?”蘇辰想起了昨天秦子昌借酒澆愁的原因,心裡既覺得他可憐又覺著他可憎,亂的很。
“就讓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好了。”
打定了主意,蘇辰強迫自己閉上眼,不禁在心中默默數開了:一隻羊,兩隻羊,三隻四隻羊……
(本章完)